
摘 要:民族互嵌式社區作為中華民族共同體概念的載體,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工作提供了實踐視角,只有健全完善實踐路徑與治理體系,構建各民族群眾共居共享、休戚與共的互嵌空間,才能真正實現中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榮辱與共、協調統一。
關鍵詞:民族互嵌式社區;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實踐機制;治理路徑
中圖分類號:D63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9052(2024)08-0007-03
作者簡介:增毛加(1993.06— ),女,藏族,青海省西寧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與政策。
引言
中華民族的互嵌式社會結構是在“大一統”和“和而不同”的理念下形成的,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結構。這種結構旨在構建利益、情感和命運共同體,以社會主義法治為保障,解決民族聚居導致的社會和發展不平衡。民族互嵌式社區作為這一社會結構的基層載體,旨在加強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族關系和黨的治國理政的具體實踐。分析這些社區的實踐機制、當前困境和治理路徑對新時代的民族工作具有重要意義。
一、問題的提出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城鎮化和民族人民的跨區域流動促進了民族大融合,不同民族群眾在同一片區域內共居,共享資源和勞動成果,形成了緊密的社會結構。2021年中央民族工作會議明確指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新時代黨的民族工作主線,這標志著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由探索階段正式邁入到實踐推進階段[1]。民族互嵌作為具體實踐工作的方法論,需要社區這一基層載體提供實踐空間和實踐平臺,才能實現推動落實。民族互嵌式社區既是緊密各民族團結、維護社會穩定、抵制分裂滲透,保障國家長治久安的前沿陣地,也是各民族人民矛盾紛爭的聚集地。可以認為民族互嵌式社區治理路徑科學性與否與社會能否穩定和諧發展息息相關。雖然近年來,學術界對社區服務與治理工作已有較為豐富的研究成果,提供了積極的理論指導與現實意義,然而關于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研究還有進一步拓展的空間。
二、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實踐機制
民族互嵌包含空間、社會、經濟、文化、心理五個維度的嵌入與融合,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工作需要社區工作者、社區居民、社區流動人口等多個主體共同參與,相較于社區服務、治理等工作,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工作參與主體、作用空間更具全面性和廣泛性。因此,以參與主體為立足點,以作用空間為切入點,可以總結出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實踐工作中包含引領、社會和動力三種機制,這三種實踐機制相互聯系,共同推動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深化。
(一)引領機制: 引領各族人民形成中華民族共同體共識
馬克思主義認為,社會心理是現實世界在人的頭腦中的直接反映[2]。“意識”除了作為人腦對大腦內外表象的機能和覺察之外,還具有能動性。中華民族共同體作為一種社會意識,需要參與主體的能動性,而這種能動性需要通過統一的引領機制產生。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黨領導地位的現實體現,也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根本保證。在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實踐工作中,始終堅持黨建引領,最大限度發揮社區黨群組織的引領示范作用,同時協調社區黨工委、居委會、社區社會組織建立長效機制,承擔不同責任與義務,有目的、有規劃地浸潤影響社區群眾,引導各族人民正確認識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從而改變原有的模糊、樸素的群體意識,形成全社區、全民族的共識。
(二)社會機制:共生社會關系推進各族人民良性互動
共生意識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基本要素。共生是指不同個體之間通過獲得彼此的幫助,形成緊密互利的關系。從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來看,共生社會關系可以理解為各民族人民通過密切接觸,共同創造精神物質財富,形成各民族人民之間的共同發展。從歷史發展視閾來看,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在中華幾千年歷史中各族人民日漸頻繁良性互動的天然選擇, 是社會行動者意識一致性的體現。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四個共同”“四個與共”是理解當前我國各民族個體與中華民族這個大家庭關系的基石,以及各族人民共生互動關系的應然結果[3]。民族互嵌式社區作為新型社會結構微觀載體,通過緊密的社會關系夯實了各族人民共生、共建、共擔關系,從而引導各族人民為共同目標開展共同創造、共同建設。
(三) 動力機制:回應各族人民對美好生活的需要
群體意識是個體成員之間通過共同的活動形式和內容形成的共有心理特征,反映了個體成員的現實需要和目標指向。空間對個體和群體的意識具有深遠的影響,不同的空間結構可以影響并決定不同個體、群體之間互動的頻率、深度、持久性和穩定性,而共同的空間結構會催生不同個體之間的互動交往。當共同空間所衍生的價值,例如對制度的構建、機制的社會化、權利的應用和財富的分配滿足共同體成員的普遍需求時,便能激發全體成員對共同目標的主觀能動性。民族互嵌式社區承載實踐空間的意義,各族人民對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自覺性能否被激發,其內在現實需求是實現這一共同目標的價值指向和內在驅動。當前,各族人民的“美好生活需求”是多層次、多維度的,除了更高的物質生活追求,還包括更公平的社會制度、更多元化的文化娛樂、更豐富的精神生活需求等。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便是基于生產資料公有制和共同富裕的社會主義本質特征,強調各族人民在政治、經濟、文化、利益和命運方面共同體,維護和滿足廣大人民群眾的多層次、多維度需求。
三、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實踐困境
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作為一項總體規劃的頂層設計,需要具體的實踐方法與活動,否則會造成分兵把守的局面。民族互嵌式社區作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實踐載體,具有“上面千條線,下面一根針”的現實特征,它既有一般社區的共性,還具有獨特性。當前,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在相關機制保障、具體實踐操作性、各主體參與性等方面仍有提升的空間,具體可歸納為宏觀和微觀兩方面的實踐困境[4]。
(一)宏觀層面
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推進我國民族團結的根本要求,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夢的基層堡壘,其主要對象是全體中華各族人民,涉及內容較為寬泛。從宏觀層面來說,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實踐工作中,社區需要正確處理宏觀設計與具體操作的關系、面臨應該“做什么?”“怎么做?”的整體性實踐問題。整體性實踐主張以“解決最終問題”為行動目的,著眼于政府機構與下屬機構的整體性運作,突出組織機構之間的協調整合與目標的一致性,強調在實踐過程中加強多元參與主體的合作性和協同性,以最大限度整合各方資源,從而實現組織目標。“協調”和“整合”是整體性實踐的關鍵,協調在于破解沖突與障礙,通過資源共享與溝通交流,增強各方機構在實踐中的凝聚力;整合是通過政府機構與下屬機構之間的功能整合,精確各組織機構責任義務與執行方法等內容,共同促進組織目標的實現。當前,民族互嵌式社區面對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這一宏偉命題,大多數社區管理機構只是機械式地組織培訓講座、宣傳教育、下發任務等,缺少明確的責任義務和任務指引,面對疑難操作問題,也是走馬觀花完成任務,缺少與其他相關組織機構的溝通交流,并缺乏具體考量指標,導致在實踐工作中產生流于形式、相互推諉的問題。
(二)微觀層面
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并非一項獨立的實踐工作,是同社區建設、服務、治理等交織關聯的,需要以社區居民需求為價值導向,引導政府機構、社會組織與社區工作者等多元主體各司其職、協同配合,并通過社區相關組織機構與社區工作者的協調、整合和創新來引導居民群眾共同參與具體實踐工作,進而實現共同目標。當前大多數社區工作者更多是將鑄牢中華民族共同意識附屬于或等同于社區服務、治理等工作,并未突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主題性與特殊性。相較而言,他們更注重社區建設、穩定、服務等工作內容,并對其缺乏正確的認識和理解,認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是面向少數民族的工作,片面地面向少數民族開展實踐工作,而將漢族同志排除在外,嚴重制約了鑄牢中華民族意識的具體實踐。此外,因社區資源有限、社區工作者工作稟賦參差不齊,在工作實踐中存在一味地生搬硬套,缺乏結合地方及社區特點的開拓創新舉措,導致參與主體積極性不高。
四、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治理路徑
民族互嵌式社區立足于自身場域的獨特性,將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融入社區治理、社區服務、社區建設等工作,具有現實性、必要性和重要性。系統考察民族互嵌式社區具體實踐工作及社區各族群眾的相關反映,破解當前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實踐的困境,可以從形象治理、工具治理、行動治理三方面路徑著手[5]。
(一)形象治理路徑
“形象”是指引起人情感思想的具體姿態或形態。當“形象”衍生到社會緯度時,也可以指愿景、目標、預設、信念等,它不但涉及特定的某一個問題,還涉及社會、政治、道德等問題,是具有系統性的價值觀或知識體系。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蘊含的核心精神,是在不忘“自我”意識的同時,更加強調“集體”意識。在微觀層面,個體固有的情感意識和思想意識會影響對某一社會群體活動的參與意愿,以徹底改變或消除個體固有的情感意識和思想意識,從而激發個體對社會群體活動的積極性是不現實的,但是通過改善社會群體活動“形象”,進而改變個體的參與意愿是具有高度可行性的策略。因此,要構建民族互嵌式社區兼顧個體成員“權利”“義務”相平衡的組織形態,要正確看待各民族人民之間差異性、維護共同體的整體性、優化互嵌式社區結構和環境,并積極回應各民族人民物質精神需求,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社區各族人民提供社會規范導向,將民族互嵌式社區從地理學意義上的地點空間,轉化為各民族人民自覺參與建設團結互助、理解包容和睦相處的社會空間。
(二)工具治理路徑
“工具”指工作中借助使用的器具。從社會活動實踐來說,工具路徑是指通過運用相關政策、制度,引申為達到社會目標的方式。政策建議和方案的構建和形成是一個不斷提出議案、討論、修繕,然后再提出的反復過程。縱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政策發展過程,若想有效發揮共同體意識政策價值,就要切實發揮政策共同體的推動作用。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要在堅持頂層設計的基礎上,制定社區確切的任務指引。一方面要始終遵循習近平總書記關于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重要指導要求,參照中央機構頒發的相關政策文本,來確立社區具體任務目標;另一方面要立足民族互嵌式社區具體實際,詳盡了解社區群體人口、民族、物質精神需求等情況,設立科學、可行性的任務指引,妥善加強相關政策協同保障。同時針對當前社區存在“怎么做”“無法做”等實踐層面的問題,出臺具體可行的實踐指導,以中央頂層相關實踐規劃為藍本,結合社區人力、財力、物力等實情,設置社區崗責體系,并訂立實踐工作進度的考核指標,優化推進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層次、范圍、程度和效度。
(三)行動治理路徑
“行動”指為了實現某種目標而開展的行為。政策執行是較為機械、繁雜的社會事務,其行動路徑是指相關政策、制度的實施環節。 因此,民族互嵌式社區必須對現有的實踐工作進行提升與完善,形成準備、實施和考量環節的相互印證。準備環節中要科學安排重點任務、戰略技術、實踐路徑以及物力人力等。在實施環節中,要協調社區居委會、黨工委和基層黨組織等組織進行合作分工、溝通交流,實現社區各組織之間的有機銜接,并從解決社區各族人民所盼所想所需的重要性和緊迫性出發,通過社區組織宣講會、座談會、入戶調研等方式,及時向社區群眾宣傳解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正確指向和深刻內涵,引導社區各族人民將個體生存發展與中華民族共同體相共融,打通中華民族共同體宏大概念與社會個體生活的交互關聯。在實踐評估環節,要建立評估機制,客觀評價總結社區各組織部門和社區群眾的實踐計劃、進展情況和實踐效果,并及時采取措施糾正存在的問題,以防具體實踐偏離設計的初衷,從而真正實現情感相通、利益共聯、命運與共的社區“共同體”。
結語
囿于宏觀、微觀層面的阻滯因素,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仍存在進一步提升的空間,需要從形象、工具、行為三個治理路徑出發,科學推進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才能推動各民族人民團結互助、共同發展,助力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參考文獻:
[1]習近平.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主線推動新時代黨的民族工作高質量發展[N].人民日報,2021-08-29(1).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3]習近平.在全國民族團結進步表彰大會上的講話[N].人民日報,2019-09-28(2).
[4]康家瑋.城市民族互嵌式社區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路徑[J].廣西社會主義學院學報,2021(2):64-67.
[5]張利國 .城市民族互嵌式社會結構和社區建設的行動邏輯與耦合機制研究[J].云南民族大學學報,2022(2):96-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