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歸,宜其室家。”如果說,結婚是一個女子人生中最美妙的樂章,那么嫁妝就是其中最動聽的音符,那曾是許多女孩子從小到大的想象。
新房里,粉色的氣球排成隊列依偎在大紅喜字拉花上,映襯得房間里溫馨又喜慶。母親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乎有些羨慕,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歡喜。她輕微的嘆息落在床頭墻上組成心形的粉色氣球上,那粉色上就落下一粒粒灰塵,微微的,幾不可見。我們在等著石頭家來拉嫁妝。
我結婚,母親是歡喜的,女婿石頭還算上進,跳出農門進了城,有個穩定工作;更大的好處是兩家離得近,知根知底,她與父親不必擔心我受委屈。母親現在的頭等大事,是給我置辦好嫁妝。這幾天,她只是忙些,但不必為置辦嫁妝的錢發愁。只有我知道,她那微微的嘆息是為自己,是想起了當年自己的嫁妝。
可是,天知道,她的嫁妝曾令祖母艷羨不已。
20世紀60年代初結婚的祖母,家中兄弟姊妹四五個,她是老小,到她結婚時,爹娘已無力再多給她置辦東西,因而嫁妝少得可憐,只有一只黑色的大木頭柜子。柜子是從上面開蓋的,簡單又笨重,倒是能上鎖,只是歷經年月,一個鎖片已經脫落,露出直愣愣的木頭碴兒。小時候,祖母曾從木柜角落里摸出幾枚帶孔的銅錢給我做毽子。正是由此,我這才知道,這個灰不溜秋的黑柜竟是祖母的嫁妝,因為那銅錢是祖母的母親給她壓柜用的。
祖母說:“那時候窮,能有個柜子就不錯了,像你二伯娘那樣娘家有錢的,也不過多兩個柜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