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得見小事

一葉知秋的道理很淺顯，小孩子都懂。“見瓶水之冰，而知天下之寒”，古人早就知曉這樣的方法。事物的特征，往往從細小的地方可以看出。只要勤于觀察，善于思考，把握基本常識，我們也能通過日常小事或是細微事物，在作文中傳遞我們的認知，表達自己的見解。

以什么樣的態度去認識生活，是作文的要義。同樣是遇見一件事，有人深受觸動，多有感慨，也有人漠然視之，無動于衷——這種區別反映在作文上就是：有的人感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有的人則認為“沒有東西可寫”。

有些同學總抱怨自己的作文“沒有生活”“不知道寫什么”，這是因為缺乏對生活的情感，也就缺少見微知著的敏感。認識事物，要靠獨立思考。

有記者參加公益活動，寫到社區工作人員慰問貧困家庭的體會，很感人。大家走進那戶人家時，都有些遲疑：是不是弄錯地方了？只見斗室窗明幾凈，物品擺放井井有條；孩子衣著整潔，臉上有明朗的笑容；女主人熱情大方，說冰箱、彩電和電扇都是鄰居淘汰的，都還能用，不必花錢買了……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感慨：雖然生活有困難，但女主人有尊嚴、勤勞，一家人珍惜生活，以后一定會走出困境的。類似的現象，只要會觀察，幾乎隨處可見。文化觀念、習慣和態度，都會在具體的生活中體現出來，匯集成為“社會”和“時代”。

有這樣一道作文題——教育專家訪問學校后，發表感想：“學生有禮貌，見到陌生的老師也點頭致意；教室很整潔，也很安靜，課間沒有人喧嘩；洗手間沒有氣味；學生食堂還餐具的地方，沒有倒飯菜的……”對專家的感想，談談你的體會。

參照上面那位記者的視角，完成這個作文任務并不難。“專家的感想”有什么特別之處？如果發現不了專家觀察的不平常，也就無從下筆了。這位教育專家有點與眾不同，沒有談教學，沒有談課程改革，沒有談特色，只說了司空見慣的現象。在應試教育狀態下，一般學校很在意教學質量和升學率，以之為學校政績，認為是教育成果。可是，這位專家認為評價學校最重要的指標，是學生的文明教養水平。他通過一系列細節觀察了學校的教育教學。他所列舉的現象，體現了學生良好的行為習慣。或許有部分同學認為這些事不如升學率和考試分數重要，這是見識的差異、價值觀的差異。作文提倡以小見大，指的是通過“小事情”來體現事物的本質。有些同學也要留意，別露出自己境界和認識上的“小”來。

以小見大，需要合理的推想與分析，言之成理。比如，有學生問老師：“究竟什么是教養？”老師說：“看見別人跌跤不笑，看見貧困者心生悲憫，差不多了。”學生說：“這么簡單？”老師說：“要做好恐怕還不容易。”學生提這樣一個問題，比較大，任何回答都可能有欠缺，如果求全求準，寫成一篇大文章，也未必能回答好。這位老師具體說了兩點，看起來微不足道，卻是為人處世的底線，能體現一個人的胸襟和基本修養。能關注他人安危，有悲憫情懷，在生活中能對人對己負責，一般而言，這樣的人也不會冒犯和損害他人，這或許正是修養的底子。

一位老師講評學生作文時，特別讀了自己批改時記錄的一些細節：課代表把作業本全翻到待批改的那一頁；班主任最后一個離開教室，檢查了教室所有的門窗；食堂碗筷干凈，廚師戴口罩，使用一次性手套 ；店員找零錢時，雙手遞給顧客；冬天，醫生把聽診器放在手里握了幾秒鐘，才為病人聽診；糕點鋪老板對客人說：“我的糕是前天做的，現吃沒問題。你若是帶回去送人的話，還是買斜對面那家的，他家的是下午現做的。”

你能不能寫一組自己見到的各種“小事”呢？

王棟生

別名吳非，江蘇省特級教師、正高級教師，著有《不跪著教書》《致青年教師》《課堂上究竟發生了什么》《王棟生作文教學筆記》《照亮校園的常識》等，參加統編本高中語文教科書編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