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思維表達力：小學語文學科育人實踐的探索

摘要：思考是比較深刻的思維活動，是最核心、最根本的學習能力之一。思維具有內隱性，而借助語言表達則能將思維外顯，將知識轉化為能力。思維表達力是一種語言運用能力，在實際應用情境中，又融合了文化自信與審美創造，因此，指向思維表達是核心素養立意下學科育人的重要實踐路徑之一。在教學中，教師可以從“制訂思維外顯的學習目標”“搭建思維外顯的學習支架”“改進思維外顯的學習評價”三個方面優化思維表達力，促進學生閱讀理解、語言學習、表達傾聽、溝通交往等能力的協同發展。

關鍵詞：思維表達力；小學語文新教材；學科育人；實踐探索

福建師范大學余文森教授在《核心素養導向的課堂教學》一書中談道：指向核心素養的完整的學習過程包括閱讀、思考、表達三個環節，這三個環節對應的閱讀能力、思考能力、表達能力是形成核心素養的關鍵能力。思考是比較深刻的思維活動，是最核心、最根本的學習能力之一，語文實踐的任何環節都離不開思考。思維具有內隱性，而借助語言表達則能將思維外顯，將知識轉化為能力。所謂“表情達意”，就是指運用語言將閱讀中或生活中的思考，包括體驗、情感等準確地表達出來，在實際應用情境中，又融合了文化自信與審美創造。“指向思維表達力”是提升語文學科素養的重要路徑，凸顯了學科育人的實踐導向。

小學語文學習，尤其是在起始年級，如何進行指向思維表達力的培養？筆者以統編版小學語文新教材一年級上冊第七單元《兩件寶》為例進行具體闡釋。

一、學習目標：清晰指向思維外顯的表現

統編版小學語文新教材根據《義務教育課程方案（2022年版）》和《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22年版）》（以下通稱“新課標”）進行修訂，一年級新教材優化了起始年級的銜接性，在識字、閱讀、表達等方面降低了教材的難度，讓學生緩坡起步。同時，也加強了教材的學段貫通、與新課標的兼容，使語文學習更具主題性、情境性與實踐性，思維的張力更加凸顯。以思維表達力為指向，《兩件寶》學習目標可以表述為：（1）能正確認讀“件、有”等10個生字，會正確書寫“和”“也”等4個生字；（2）能正確流利地朗讀課文，背誦課文；（3）能說出“兩件寶”能做什么，為什么要“用手又用腦”，初步學會在課文中尋找明顯的信息；（4）能嘗試利用借助插圖、聯系生活等方式，簡單說出“手”和“腦”相互關聯的事例，初步感受學習、勞動、創造的重要性。學習目標的制訂主要基于三個層面的考量。

（一）學業質量：指向思維的外化描述

新課標在第一學段學業質量描述中要求“在學習和生活中，累計認識1600個左右常用漢字”“有意識地梳理在日常生活中學習的漢字、詞語”“樂于表達自己的想法……把自己的想法說清楚”“在閱讀過程中能根據提示提取文本的顯性信息，通過關鍵詞句說出事物的特點，作簡單推測”“嘗試對閱讀內容提出問題”“注意用語氣、語調和節奏表現對文本的理解和感受”。為了體現“語言運用情境”中“語文的實踐關鍵表現”，學業質量描述運用了“梳理”“提取”“說出”“提出”“表現”等動詞來表示思維的外顯，成為打開學生思維的“鑰匙”。

（二）單元編排：優化思維的實踐表現

一年級上冊第七單元是閱讀單元，縱觀整個單元，有如下兩個明顯的特征。

1. 生活情境主題

一年級新教材體現了與3～6年級“閱讀單元”貫通的意圖，以“兒童生活”為主題，編排了三篇課文《小小的船》《影子》和《兩件寶》，《語文園地七》“識字加油站”板塊學習用“爺爺”“奶奶”“姥爺”“姥姥”等詞語介紹自己的家人；“日積月累”板塊有“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等四條諺語，充滿了生活的氣息與勞動的智慧；《語文園地七》吸納了“口語交際”，引導學生了解在不同的生活情境中，應該用多大的聲音說話，這是兒童真實交際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能力。整個單元以兒童的視角去觀察、想象、游戲，發現勞動和創造的美，內容豐富，貼近兒童生活。

2. 思維能力實踐

本單元的語文要素是“初步學會在課文中尋找明顯的信息”。《語文園地七》“字詞句運用”板塊安排了“比一比，寫一寫”“讀一讀，和同學交流你的發現”“讀一讀，背一背”三個學習活動，分別指向常用筆畫的比較與辨析、常用偏旁部首的梳理與分類，以及聯系生活經驗鞏固識字；“口語交際”引導學生思考生活中用多大聲音說話合適；“和大人一起讀”板塊選用了陳鶴琴等編寫的《兒童故事》一書中的《猴子撈月亮》一文，故事圖文并茂，做傻事的猴子形象憨態可掬，讓學生明白遇事要多動腦、勤思考。

新教材引領學生在文學體驗中、在日常生活情境中、在識字與寫字的梳理探究中，開展豐富多彩的語文實踐，讓學生的思維在實踐中表達與體現。

（三）文本特質：推動思維的增值發展

《兩件寶》是新教材一年級新增加的篇目，作者是陶行知，講述了雙手和大腦在勞動與創造中的重要價值，語言平實親切，其兒童歌謠的形式貼近學生的認知與喜好。在新課標和單元背景下，“這一篇”的閱讀思維增值發展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

1. 學習提取顯性信息

新教材一年級上冊第七單元的語文要素是“初步學會在課文中尋找明顯的信息”“提取顯性信息”。提取信息是閱讀思維的起點，學生要在教師的指導下學習如何關注閱讀材料中的“顯性信息”，為在閱讀中自動抓取重要的信息并進行整合、分析打好基礎。如何評價學生是否學會在課文中尋找明顯的信息？學習目標設置用了一個動詞“說出”（說出“兩件寶”能做什么，為什么要“用手又用腦”），這個目標在操作中可以分成三個部分：“兩件寶”指什么？“兩件寶”能做什么？為什么用手又用腦，才能有創造？三個小問題層層深入，指向閱讀思維的遞進。學生在文中“找出”相關語句，并“說出”閱讀思考的結果，評價的依據就此顯現。

2. 學習聯系生活經驗

《兩件寶》語言平實，朗朗上口，對于一年級的學生來說，存在思維的難點：為什么用手又用腦，才能有創造？在文本閱讀中，學生能提取到的顯性信息是“用手不用腦，事情做不好。用腦不用手，啥也辦不到”。然而，找到這個信息后，學生依然無法真正理解。為此，學生只有借助插圖和聯系生活經驗，才能真正理解和解決問題。銜接兒童的生活是常用、好用的閱讀方法，本單元學習目標中“能嘗試借助插圖、聯系生活等方式，簡單說出手和腦相互關聯的事例”就是學生聯系生活的閱讀思維增值表現。

3. 學習深化閱讀感受

《義務教育課程方案（2022年版）》要求：“全面落實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將社會主義先進文化、革命文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國家安全、生命安全與健康等重大主題教育有機融入課程，增強課程思想性。”一年級新教材《兩件寶》的選編，積極響應了習近平總書記“勞動最光榮、勞動最崇高、勞動最偉大、勞動最美麗 ”的號召，凸顯了時代精神。在閱讀過程中，教師要讓學生初步感受到學習、勞動、創造的重要性。“情動而辭發”，閱讀中的情感體驗也是閱讀思維表達力的重要體現。

二、學習活動：多維搭建思維外顯的支架

在思考與表達的銜接處搭建支架，其目的就是打開學生的思維，使其將自己在閱讀中的思考、發現與觀點更好地表達出來。

（一）指向閱讀表達的圖示支架

閱讀理解中的圖示支架能夠通過視覺化的方式幫助學生更好地理解和分析文本內容，是思維可視化的一種有效工具。在《兩件寶》的學習中，為了促進學生的閱讀思維表達力，教師可以在兩個關鍵處搭建圖示支架。

【關鍵一】思維整合處

“初步學會在課文中尋找明顯的信息”是《兩件寶》文本閱讀的重要學習目標，落實目標的過程中學生需要經歷一系列的思維過程與行為表現：閱讀—尋找—提取—說出。“說出”是閱讀思維表達的最后呈現，然而，作為言語信息的呈現，“說出”無法讓低年段學生很好地完成信息整合。當學生“說出”信息后，教師出示信息整合圖示，可以幫助學生收集零散信息，將思維過程說清楚（如圖1）。

【關鍵二】思維生發處

“為什么要‘用手又用腦’，才能有創造呢？”這是本課思維的難點，也是思維的生發點，教師可以引導學生利用課文插圖思考“如何變廢為寶呢”，用生動形象的圖示展示大腦的想法和雙手的實踐，最后呈現“創造”的結果（如圖2）。學生根據這個思維表達支架，可以清晰地說出“用手又用腦”的勞動創造過程。同時，這也是一個思維表達的范例。根據課文插圖，學生還可以生發出更多的想法和創意作品。

（二）指向對話討論的工具支架

對話是課堂交流與探討的主要形式，對話的有效性是評判學生思維表達力的重要指標之一。傳統語文課堂的集體對話往往只是作為學習的手段，且話題經常由教師主控，學生循著教師的設計，得到一個“標準答案”。有效的對話工具，可以輔助思考，使學生的對話逐漸圍繞話題（問題）、趨向話題（問題）的探究，從而讓對話從學習手段轉變為學習目標，更好地實現思維與語言的同頻共振、雙向提升。

基礎的對話小工具包括“我認為（我覺得）……”“我同意……”“我來補充……”“我反對……”“我能舉個例子（正例或反例）……”“我也想提個問題……”等，幫助學生梳理對話思路，尋找對話的方向。

例如，在探討“為什么要‘用手又用腦’，才能有創造呢”這個問題時，課堂對話如下呈現。

生：因為用手不用腦，事情做不好。（學生尋找到課文的明顯信息）

師：大家同意陶行知爺爺的說法嗎？（教師啟發思考）

生：我同意，因為用手不用腦的話，事情做不好。（學生思維停留在原處）

師：你能舉個例子嗎？比如，我想用紙杯做一個筆筒。（教師啟發學生深度思考）

生：用紙杯做一個筆筒，大腦就要思考怎樣做才能好看。（學生思維提質）

師：如果不思考，僅用手做呢？（教師促發學生逆向思考）

生：那做出來的筆筒可能會無法使用。（學生思維優化）

生：我有補充，做出來的筆筒可能好看也可能不好看，可能會有創意。（學生思維發散）

“對話小工具”使學生的思維表達更有邏輯性、批判性和創造性，是提升思維表達品質的有力支架。

（三）指向生活探究的關聯支架

本單元的主題是“兒童生活”，如何體現學生在生活中的勞動創造呢？如何讓學生體會“雙手和大腦”是“寶”呢？要解決這兩個問題，教師就需要搭建閱讀與生活之間的思維關聯支架（如圖3）。

例如，讓學生從“創造”入手，聯結生活，思考：人們用雙手和大腦創造了什么？關聯性的思考支架旨在為學生打開思維的空間，通過關聯，讓思維附著經驗，讓學生在頭腦中呈現思維表象，再將表象轉化為語言表達，從而理解“兩件寶”的創造價值，深刻理解學習、勞動和創造的意義。

三、學習評價：持續改進思維外顯的質量

新課標在評價建議中指出：“過程性評價重點考查學生在語文學習過程中表現出來的學習態度、參與程度和核心素養的發展水平，應依據各學段的學習內容和學業質量要求，廣泛收集課堂關鍵表現、典型作業和階段性測試等數據，體現多元主體、多種方式的特點。”學習評價的目的是促進學習的改進，通過“考查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的表現”“收集表現性數據”等方式，持續優化學生思維外顯的質量。

（一）預設思維表達力的質量標準

學習目標是學生在教師的引導下要達成的結果，但是在實際課堂教學情境中，學習目標只是一個大致的方向，尤其是新手教師，他們很難做到僅憑著目標就能清楚知道要把學生帶到哪里，現在已經到了哪里，學生是否真的到了目的地。為此，在學習目標之下，需要一份更清晰詳細的、可以判斷預期目標達成度的描述性指標。根據《兩件寶》的學習目標，教師可以制定出針對思維表達力的表現性評價量規（見下頁表1）。

課堂教學中實施的表現性評價是基于傳統紙筆測試無法檢測的目標來設置的，目的在于促進教師更好地關注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的思維走向和思維質量，同時也是為了實施差異化教學。

（二）收集思維表達力的達標證據

華東師范大學周文葉教授在《中小學表現性評價理論與技術》一書中寫道：“評價促進教學的最關鍵因素是，在‘教學決策鏈’中，教師根據課堂評價的情況來推論學生達到目標的程度，從而基于數據做出下一步決策。”思維表達力的達標證據收集主要包括課堂關鍵表現和作業呈現，能夠考驗教師的教學專注度與反應能力。

在《兩件寶》的寫字任務中，如何突出思維表達力？教師需要引導學生根據書寫規則，說出字的筆順，觀察字形和間架結構，對關鍵筆畫做重點觀察和辨析。比如，“也”字，敏銳的學生會觀察到橫折鉤的傾斜度，經過比較，學生會發現合適的傾斜度能夠使

表1 《兩件寶》思維表達力的表現性評價量規

[目標維度 等級A 等級B 等級C 識字與寫字 能正確認讀本課10個生字；能正確書寫4個生字，筆順正確；能有意識地觀察字形結構，說出關鍵筆畫在田字格中的位置，書寫美觀 能正確認讀本課10個生字；能正確書寫4個生字，筆順正確；能說出關鍵筆畫在田字格中的位置，書寫美觀 能在課文語境或拼音的幫助下正確認讀本課10個生字；能正確書寫4個生字，筆順正確；能基本說出關鍵筆畫在田字格中的位置，書寫認真 課文朗讀 能正確流利地朗讀課文，態度端正，聲音響亮；能在教師指導下標注停頓、重音等符號，讀出對課文的理解 能正確流利地朗讀課文，態度自然，聲音響亮；能在指導下標注停頓、重音等符號，基本能讀出對課文的理解 能正確流利地朗讀課文；能在指導下標注停頓、重音等符號，努力讀出對課文的理解 提取顯性

信息 能在熟讀課文的基礎上，找到三處顯性信息：兩件寶是什么，兩件寶會做什么，為什么用手又用腦；能借助圖示連貫地整理信息 能在熟讀課文的基礎上，找到兩處以上顯性信息；能借助圖示連貫地整理信息 能在熟讀課文的基礎上，找到一處以上顯性信息；能在幫助下，借助圖示連貫地整理信息 問題探究 能較為熟練地使用對話工具，開展交流討論；能借助思維表達支架，說清楚課文插圖變廢為寶“思和做”的過程，說出生活中的創造，感受創造的奇妙；能積極參加問題探究，對探究充滿興趣 能嘗試使用對話工具，開展交流討論；能借助思維表達支架，嘗試說清楚課文插圖變廢為寶“思和做”的過程，說出生活中的創造，感受創造的奇妙；能積極參加問題探究，對探究充滿興趣 能在提示和幫助下，嘗試使用對話工具；能借助思維表達支架，嘗試說一說課文插圖變廢為寶“思和做”的過程，說出一兩個生活中的創造；能積極參加問題探究，對探究充滿興趣 ]

漢字更加美觀靈動。學生在寫字之前的思考與表達能夠為過程性評價提供豐富的表現性達標依據，能促進學生養成規范書寫的習慣并提升審美品質。如果教師只是將漢字書寫的結果作為達標的證據，那么寫字評價至少是不完整的。因為，籠統呈現結果，教師無法清楚地了解學生學習的具體情況，也無法讓學生知道需要做出什么改進。

（三）反饋思維表達力的改進方向

表現性評價注重在學習過程中向學生提供反饋，反饋是完整學習中的一個核心部分，貫穿評價的整個過程。在思維表達力的評價中，最實用的反饋是以評價量規的描述為標準，以目標的達成為方向，及時作出改進性反饋。

例如，在學生進行問題探究的過程中，教師應及時作出評價。

師：生活中有哪些美好的創造，令你印象深刻？請你看看老師的提示。（出示關聯性支架，如上頁圖3）

生：太空飛船。

師：你的思緒一下子飛向了茫茫宇宙。你看，這是玉兔號月球車，這是我國的天宮號空間站，這是我們的神舟號載人飛船。請你再說說，哪些科學家在茫茫太空進行了美好創造吧。

生：在茫茫太空，科學家創造了玉兔號月球車、天宮號空間站，神舟號載人飛船還能把宇航員送到空間站。

師：說得多好啊！想到這些美好的創造，你的內心是怎樣的呢？

生：我很高興，科學家們太偉大了。

師：是的，這種高興，我們可以稱之為自豪，或者驕傲。

語文學習中的思維表達力以語言表達為主要形式來傳遞思想和情感，這種能力指向真實情境的語言交際，是語文學科實踐育人的核心價值體現。教師以此為抓手，必將對學生的閱讀理解、語言學習、表達傾聽、溝通交往等能力產生深遠的影響。

參考文獻：

［1］周文葉.中小學表現性評價的理論與技術［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4.

［2］余文森.核心素養導向的課堂教學［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17.

（責任編輯：楊強）

作者簡介：徐金盈，浙江省象山縣泗洲頭鎮中心小學高級教師。

課題項目：本文系浙江省教育科學“十四五”規劃2024年度立項課題“‘長程作品吧’：大概念下小學語文作業改革的探索”的階段性研究成果。課題編號：DH20242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