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職業教育國際化發展是我國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必由之路,云南省以其得天獨厚的區位優勢,在發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時極具優勢。通過分析云南省普洱市與老撾豐沙里省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實踐可以發現,目前云南省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仍存在合作主體內生性不足、師資隊伍建設滯后、質量保障體系缺位等問題。對問題溯源可以發現,頂層設計不足、雙師型師資隊伍缺乏、教育體系存在差異是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停滯不前的主要原因,為優化云南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應當從構建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機制、建立激勵機制、推動職教教師跨境培養、構建資歷框架互認機制等方面發力。
關鍵詞:職業教育;跨境合作;優化路徑
中圖分類號:G719.25/756.52" " "文獻標識碼:" A" " " 文章編號:2095-7734(2024)04-0097-09
" 跨境職業教育是指職業教育系統內的人員、機構、教育資源、科研項目、技術等要素跨國界流動的現象,包括學歷教育與非學歷教育兩部分。[1]2021年國務院發布《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中提到“立足區域優勢發展戰略、支柱產業和人才需求,打造職業教育國際合作平臺,服務國際產能合作和中國企業走出去”①。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既是打造中國特色職業教育品牌的途徑,也是提升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渠道。云南省是我國溝通東南亞、南亞國家的門戶樞紐,在區域一體化的背景下,云南省依托國際經貿合作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并取得了一系列成就,但目前云南省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仍存在合作主體內生性不足、師資隊伍建設滯后、質量保障體系缺位等問題。在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和中老鐵路通車的新發展背景下,推進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對形成新的區域經濟“增長極”具有現實意義。云南省普洱市與老撾豐沙里省長期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是云南省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典型代表之一,通過剖析普洱市發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問題根源,提出對策建議,對優化云南跨境職業教育合作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研究意義。
在人員全球流動導致教育要素流動的背景下,2003年11月第二屆教育服務貿易國際論壇首次明確提出“跨境教育”的概念,指教育系統中的人、課程、專業、項目和服務等跨國家或地區流動。[1]跨境職業教育是跨境教育的組成部分。目前,國內外學者對跨境職業教育尚未形成統一認識。有研究者從跨境職業教育的實踐來看,跨境職業教育是指職業教育系統內的人員、機構、教育資源(包括網絡教學資源)、科研項目、技術等要素跨國界流動的現象。隨著經濟全球化的潮流,跨境職業教育成為推動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增長極,[2]尤其在“一帶一路”[3]和新冠疫情背景下,跨境職業教育的發展動因、合作模式、發展路徑等問題廣泛受到學者們關注。[4]未來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研究趨勢將朝著多層次、大范圍、廣領域、強保障的高質量發展方向演進。[3]
一、云南省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背景
" 云南省因其獨特的區位優勢與周邊國家長期保持合作關系,在區域經濟一體化背景下,云南省與周邊國家積極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既是經濟合作的現實需求,又是職業教育國際化內涵式發展的生動實踐。
(一)時代背景
" 自“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中國與周邊國家的合作領域不斷深化,教育領域的合作也愈加親密。云南省作為中國與老撾唯一接壤省份,具有獨特的區位優勢,在新的發展背景下,云南省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具有重要的時代價值。首先,中國與老撾存在文化差異,要推動構建中老命運共同體需克服文化差異帶來的認知沖突。教育作為文化溝通交流的手段,有助于消除因文化差異帶來的認知沖突。[5]通過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基于認知共識培育共同的職業教育理念,有助于促進中老民心相通。其次,云南省與周邊國家產業契合度較高,以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為紐帶可以拓寬合作領域,豐富合作內容。隨著RCEP協定提出和中老鐵路正式運營,中國與東盟的經貿關系越來越穩固,云南省與老撾合作越來越緊密,截至2022年底,云南省與老撾進出口貿易額達17.4億美元,老撾是云南省對外貿易的第一大市場②。云南省與老撾經濟往來越來越頻繁,進而引發產業鏈延伸、技術升級等新變化。一方面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可以為經濟合作提供技術支撐和人力資源,一方面可以以職業教育合作為基點,拓展合作領域。最后,云南省可借助自身職業教育辦學經驗,以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形式主動服務“一帶一路”倡議,普洱市作為與老撾合作的主體更應借助區域優勢,援助老撾職業教育發展,賦能中老命運共同體的建設。這既體現了云南省推動“一帶一路”建設的使命擔當,也充分發揮了云南省在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方面的輻射作用。
(二)政策背景
" 通過對云南省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相關政策梳理可以發現,云南省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經歷了“外延式”向“內涵式”轉變的過程。2003年之前,云南省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停留在合作規模擴大、數量增長的局面(如表1),合作領域僅局限在“留學生培養”上。繼“中老雙邊合作的聯合聲明”提出后,2004年云南省與老撾建立中國云南—老撾北部合作機制,在此框架內云南省跨境職業教育合作聚焦到實質內容——農業職業培訓。此外,云南省還與老撾建立高層互訪機制,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有了針對性的政策保障,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價值也上升為構建“中老命運共同體”的重要舉措。2006年云南省又出臺了相應政策,引導云南省職業教育積極拓展國際教育市場,主動對外交流合作③。為深化推動“職業教育國際交流合作”,2022年云南省頒布《關于推動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實施意見》,提出實施職業教育“國際交流”計劃,其中對云南省職業教育的定位是“職業教育對外合作引領區、國際產業人才供給高地”,通過加強與南亞、東南亞國家的職業教育交流合作,服務“一帶一路”建設,通過跨境合作辦學,打造“留學云南”職業教育品牌④。
(三)現實需要
" 自2019年中國與老撾簽署《中國共產黨和老撾人民革命黨關于構建中老命運共同體行動計劃》后,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作為支持老撾減貧領域勞動力能力建設的重要工程,在推進中老命運共同體建設中具有重要意義。⑤老撾長期受生產力發展條件限制,經濟發展較落后,對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需求較大。云南省長期以援助的方式與老撾建立合作關系,2017年在老撾萬象建立瀾湄職業教育基地,該基地覆蓋8個口岸,共計培訓4萬名技術技能人才,⑥這種單向度的合作路徑也側面體現了云南省職業教育的競爭力。普洱市地處云南省西南部,與老撾接壤,2008年與老撾豐沙里省建立友好省市關系,以職業技能培訓的方式幫助老撾提升農業人力資源水平。普洱市通過與老撾簽署職業技術人員培訓合作備忘錄,聚焦“農業領域”職業技能培訓,在援建老撾農業服務中心建設項目的基礎上推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為老撾培養了農業產業發展所急需的農業技術技能型人才,進一步拓寬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領域,有助于推動形成具有云南特色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模式,打造跨境職業合作的“示范窗口”。
二、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實踐探索
" 中老兩國自20世紀建交以來,雙方一直保持友好交流。云南省作為中國與老撾合作的主體省份在推動中老命運共同體的構建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普洱市借助此機遇也在積極促進跨境職業教育合作,雙方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也取得了實質性的發展。在“一帶一路”倡議下,普洱職業教育中心按照雙邊高層會議機制中的《會談紀要任務分解》承擔“社會文化”交流項目,主要幫助豐沙里省開展技術人才培養,提升老撾勞動者技能水平。
(一)合作項目多元化
" 自改革開放至2004年,由于地理環境毗鄰,普洱市與老撾一直有“邊民互市”的傳統,這期間伴隨著跨境教育的現象,但這種跨境教育多是非正式職業教育,具有明顯的單向流動特征。[6]2004年中國云南——老撾北部合作機制成立后,普洱市與老撾開始探索跨境職業人才培養。自2007年開啟老撾留學生在普學習的先河后,普洱市持續擴大政府獎學金名額,每年給予豐沙里省20個獎學金名額,支持老撾北部職業技能人才培養⑦。2008年普洱市與老撾豐沙里省建立友好省市關系,在高層互訪機制基礎上以“職業培訓合作”的形式探索跨境職業教育合作。2009年中國云南——老撾北部工作組的成立進一步推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交流。尤其是2013年“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普洱市借助新的發展機遇,積極推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實踐。[7]2019年中老簽署《中國共產黨和老撾人民革命黨關于構建中老命運共同體行動計劃》進一步提到通過職業教育合作辦學、多雙邊培訓等方式支持老撾減貧領域人員能力建設⑧。之后,普洱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與老撾簽署了職業技術人員培訓合作備忘錄,連續三年為豐沙里省開展職業技能培訓,普洱市與老撾借助雙方產業契合度高的優勢,以經濟農作物種植與農業技術為重點內容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⑦。
(二)合作模式成型化
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是普洱市與老撾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主要實施者,自2014年至2020年,中心與老撾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活動共計8次,共計培訓194人。中心與老撾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聚焦“人才培養”,其目標是服務“老撾農業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為老撾農業經濟發展提供人力資源。從合作內容來看,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與老撾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主要以茶葉種植加工技術為主(如表2)。茶產業一直是普洱市的主導產業,普洱市依托得天獨厚的茶產業資源優勢,現已發展出種茶、制茶、銷售、茶文化與旅游的完整產業鏈,而老撾在云南省的幫助下開始發展新興優勢農業,茶產業屬于其新興產業之一,急需大量茶葉從業人員,對茶產業的農業技術培訓需求較大;從合作形式來看,跨境職業教育合作都是以短期培訓的形式開展,培訓時長一般為7-14天。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根據培訓主題要求靈活利用中心現有的教育資源,結合老撾學員的實際學情,以“專題講座+實踐教學”的組織形式進行培訓,在節約教育成本的基礎上注重生產性與服務性相結合,形成可操作性強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模式。
(三)合作評價單一化
" 職業教育跨境合作的效果評價是保障合作質量的關鍵手段。從普洱職業教育中心現已開展的職業教育跨境合作項目來看,凡是涉及實用技術培訓,我國《國家技能標準》中有明確職業技能標準要求的,都按照相應的職業技能鑒定要求進行考核。例如:培訓項目中“茶葉加工技術”對應我國的職業為“茶藝師”,總共分為五個等級,分別為:五級/初級工、四級/中級工、三級/高級工、二級/技師、一級/高級技師;所對應的技能要求包括接待準備、茶藝服務、茶間服務三個模塊(如表3)⑨。國家職業技能未明確規定的培訓內容由普洱職業教育中心授課教師評價項目情況,后期中心派相關負責人赴老撾調研,了解培訓后續情況。
" 普洱職業教育中心與老撾開展的職業教育跨境合作最終都是按照《國家職業技能標準》進行評價,未結合老撾的實際情況導致培訓內容適切性不強,學員接受職業培訓所取得資格證書在國內認可度不高。評價標準與評價主體單一難以客觀反映職業人才培養是否符合市場需要,所以建立統一的評價標準對提升合作質量必不可少。
三、云南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問題
" 由于區域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涉及多主體協同合作,更依賴政府統一規劃,所以通過激發各合作主體的積極性來保障跨境職業教育合作質量。由于各國職業教育發展水平存在差異,目前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基礎較薄弱,云南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仍面臨合作主體內生性不足、師資隊伍建設滯后、質量保障體系缺位等現實困境。
(一)合作主體內生性不足
由于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涉及政府、學校、企業等多方面主體,各主體間的權責分配與協調合作是否明確高效成為影響合作質量的關鍵,而缺乏統一規劃則會導致跨境職業教育合作難以統籌,合作主體內生性不足。對職業院校來說,一是沒有資金傾斜,參與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職業院校自身利益訴求沒有得到滿足,對待這樣的合作缺乏內生性,合作目的僅是為了配合政策執行。資金是影響職業教育合作主體合體意愿的關鍵因素之一,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涉及多方面內容,需要大量財政提供保障。在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時,所有資金來源均來自中國政府且只用于覆蓋老撾學員的教育培訓費用,學校在合作過程中得不到資金資助,合作積極性不高;二是沒有政策鼓勵,政府沒有制定相應的鼓勵性政策激勵職業教育院校主動參與跨境職業教育合作,這樣的跨境合作行為對促進職業院校自身發展作用微乎其微,職業院校參與合作的動機減弱。
對企業而言,缺少相應的政策支持和激勵措施,導致企業沒有進入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通道和參與動機。以普洱市與老撾豐沙里省的合作來看,雙方開展職業教育合作是由政府確定合作領域與內容,具體實施過程由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承擔,企業沒有參與渠道,現在云南省也未出臺相應的政策鼓勵企業參與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此外,企業天生具有追逐利益的特點,若企業在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中沒有獲得實質性利益,其參與合作行為的動機也不高。
所以,政府頂層設計不足,未能有效發揮政府宏觀調控功能,搭建統一合作機制,導致各主體自身內生性不足,對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缺乏共識,進而制約高質量、可持續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形成。此外,由于沒有相應的監管機制,導致不同主體間的銜接存在偏差,整體難以形成合力。
(二)師資隊伍建設滯后
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對師資隊伍的素質要求較高。一方面需要熟練掌握合作國語言,一方面是需具備某一專業教育教學能力,這樣的專業教學能力既表現在熟悉云南省產業發展情況,具備扎實的專業理論知識和較強的專業實踐技能,又需對合作國相關產業有一定了解。而符合條件的國際化雙師型教師隊伍極度匱乏,僅從老撾語人才的培養情況來看,目前云南省僅11所學校開設有“應用老撾語”專業且其中3所現已停招,老撾語翻譯人才缺口極大。由于職教師資跨境培養缺少可依托的交流平臺,致使“語言+專業”的國際化雙師型職教師資隊伍建設滯后。[9]
" 另外,在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時,中方教師立足中國產業發展狀況和職業教育特點安排課程內容與授課方式,未結合老撾的產業發展需求和職業教育特點針對性地組織課程。農業生產是云南省與老撾合作的重點領域,在開展農業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時如果未意識到兩國的農業生產基礎差距,盲目地根據中國經驗進行培訓,對老撾學員的實質性幫助也微乎其微。由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與老撾的農業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可以看出,在組織實施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前,專業教師對老撾農業產業發展狀況和老撾學員的基本情況了解較少,培訓過程僅根據云南省農業發展經驗和職業教育實踐組織授課。可見,目前無論是教師數量還是教師素質都難以滿足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師資需求,這也成為阻礙教育合作高質量發展的主要原因之一。
(三)質量保障體系缺位
" 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雖與老撾多次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但合作質量仍有待提升,主要因為我國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質量保障體系缺位。從合作內容來看,中心與老撾的合作內容主要以實用技術為主,其中“茶葉種植和加工”是合作次數最多的培訓內容,但這種合作僅停留在單向度技術輸出的淺層次水平,未對接區域經濟發展的實際需求。從合作形式來看,中心與老撾所開展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都是以短期培訓的形式開展,培訓時長一般為7-14天。短期培訓作為正規教育的補充,相較正規教育而言具有教育資源消耗少、生產性與服務性特征凸顯、可操作性強的特點。但短期培訓也有其自身缺點,由于時間較短、學習內容多,其教育質量很難保障,所以僅僅依靠培訓的形式很難保障跨境職業教育合作長期穩定發展。從質量評價來看,中心與老撾開展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最終都是按照我國《國家職業技能標準》進行評價,因老撾學員素質達不到我國職業標準,實際情況是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自己制定考核標準,中心頒發培訓合格證書。若有優秀學員符合我國職業技能標準,通過與我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門協調,組織學員參加中國國家職業資格考試,考試合格者頒發中國職業資格證書,但此類證書在老撾認可度不高。可見,資歷框架互認機制不成型也會阻礙跨境職業教育合作質量保障體系的建設。
四、云南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問題溯源
" 通過對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實踐進行系統分析,可以發現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所面臨的現實挑戰不單由職業教育本身引發,還受諸多外部因素影響,所以應跳出教育本身分別從外部環境與內部發展規律探究問題產生的原因。
(一)政府頂層設計不足
" 從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開展境外職業教育合作的實踐經驗來看,云南省具備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優勢與條件,但目前仍處于發展停滯不前的狀態,歸根結底是因為缺少政府層面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頂層設計。由于未針對常態化合作進行頂層設計,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缺乏完善的交流合作機制導致合作主體協同不足、合作內生性不強、合作質量難以保障。國家層面,由于缺乏對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指導思想、總體目標、保障機制缺乏統一規劃,導致資金投入與政策支持的保障力度不夠,造成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各主體內生性不足,缺乏合作的積極性,尤其是職業院校與企業未形成教育合力,難以實現產教融合,跨境職業教育合作高質量發展進程緩慢;政府層面,云南省雖與老撾長期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但較少與其他相似省份,如與東盟國家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重點省份廣西、貴州等進行經驗交流,職業教育資源難以整合;學校與企業層面,缺乏針對不同合作主體的激勵機制,導致主體權益難以保障,主體與主體之間缺失利益紐帶,職業院校與企業參與合作的內生動力不足。
" 由于缺乏針對性的頂層設計,導致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成為一種基于國家意志的政策干預行為。一方面表現在合作行為由政府推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僅作為外交合作中的一個領域,缺少針對性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機制設計與推動。就云南省與老撾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而言,云南省與老撾在中國—老撾北部工作組機制內已建立經濟、農業等內容的合作機制,在此基礎上又與老撾豐沙里省建立高層互訪機制,高層互訪機制中雖有對職業教育交流合作的表述,但僅作為合作內容的一部分,缺乏系統性、可持續性的規劃。另一方面表現在合作主體單一化,這樣雖能最大限度地發揮政府的調控作用,但是縮小了政府以外的其他個體的交流互動空間,降低職業教育行動者自覺行動的可能性。以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承擔的合作項目為例,中心處于被動支持政策的位置,對自身在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中的定位認識不清晰,缺乏提升自身職業教育影響力的意識。此外,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中缺少相應的市場要素參與,因為缺少企業的參與,導致職業教育偏離市場需求。
(二)雙師型師資隊伍缺乏
目前,國際化雙師型師資隊伍缺乏是制約培訓質量的主要原因。師資是影響職業教育質量的關鍵因素,而云南省開展境外職業教育合作時還缺少對“師資隊伍建設”這一要素思考。首先在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的實踐中,中心面對的教育對象多為老撾農業從業人員,在分析老撾學員的學情時要考慮兩個問題:一是老撾自身教育水平發展較落后,國民文化水平不高,農民素質相對較低;二是中國與老撾農業技術差異較大,老撾現有的農業基礎較中國較落后,老撾學員是否能接受培訓內容,是一個需要思考的要素。其次,與老撾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時還要考慮“語言交流”的問題,若語言溝通存在障礙將直接影響教育培訓質量。在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開展培訓過程中雖全程配備專業老撾語教師,由于培訓項目時間短、內容多、專業性較強,對老撾語教師的專業性要求很高,實際的教學效果的確不太如人意。
" 云南省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時采取“專業課+翻譯”老師配對的模式,因專業與專業之間存在壁壘,這樣的方式會讓教學效果大打折扣,而目前云南省并沒有開展雙師型教師跨境培養的工作,所以促進“語言+專業”的雙師型教師跨境培養是云南省開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紓解之道。
(三)教育體系存在差異
云南省與周邊國家職業教育發展程度不一致是導致境內外職業標準互通互認困難的主要原因。通過對普洱市職業教育中心相關負責人訪談得知,云南省與老撾職業教育程度不對等也是影響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因素之一。其一表現在老撾職業教育質量有待發展。因老撾基礎教育質量不佳且輟學率高,雖與中國一樣從高中階段開始實施職業教育,但老撾學生素質遠低于中國。[10]其二表現在我國與老撾的職業技能標準相差較大,職業資格等級和學歷互認程度不高是導致雙方合作動力不足的主要原因之一。從中國—老撾職業資格資歷框架來看(如表4),老撾最高的職業等級為8級相當于我國職業等級5級,且缺失本科層次以上的職業教育,職業資格資歷相差較大成為阻礙雙方職業技能標準和學歷互認的主要原因。[11]所以,建立資歷框架互認機制刻不容緩,一方面能使境內外職業教育在同一標準上交流合作,一方面有利于保障跨境職業教育合作質量。
五、優化云南跨境職業教育合作路徑
" 針對云南省與老撾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實踐樣態和現實困境,雙方應依據區域經濟一體化發展的現實需求,以構建合作機制為共識,通過制定針對性的激勵機制保障合作順利開展,強化職業教育師資隊伍的基礎建設,完善合作標準來優化跨境職業教育合作。
(一)凝聚共識:構建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機制
優化云南省職業跨境合作的關鍵是構建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機制,通過形成常態化交流合作機制,整合職業教育資源,為云南省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提供可持續發展動力。
第一,云南省可依托中國——東盟職業教育聯展暨論壇、瀾湄職業教育基地,與合作緊密的國家建立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機制,形成合作交流與資源共享平臺,在此平臺內深化跨境合作辦學、課程開發、技能比賽、共建實踐實訓基地。通過統一合作機制的建立,形成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規范,保障各方利益,吸引更多職業教育行動者參與合作,尤其是市場要素的參與。因為職業教育是市場導向的類型教育,與企業的關聯度直接決定職業教育的質量,所以提升跨境職業教育合作質量的關鍵就是要吸引更多企業參與進來。例如與農業合作緊密的老撾建立農業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機制,政府以政策引導,提升企業參與度,借助企業資源建立跨境職業教育實踐基地,促進產教融合雙元育人。
" 第二,合作機制的建立也有利于整合資源,形成統一的資源共享平臺,既能保障信息安全,又能通過“同質資源集聚,異質資源互補”達到利益最大化的效果。這樣的資源共享平臺一方面可以促進職業教育課程開發,不斷完善職業教育課程體系,實現職業教育課程優勢互補。云南周邊國家產業基礎和職業教育發展狀況具有不同的特點,在和這些國家合作過程中需結合他國實際國情和現實需求來開發課程。比如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文萊、柬埔寨這類國家依靠自然資源發展經濟,目前仍以發展第一產業為主,現階段發展目標是向現代化轉型升級,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就需關注產業結構升級的需求。另一方面可以推動國際化雙師型師資跨境合作。資源共享可以幫助云南省與合作國共建師資庫,針對合作國需求有針對性培養師資,探索具有特色的跨境師資培養模式。
(二)強化保障:建立針對性的激勵機制
" 激勵機制是一個系統為了達到目標,激勵主體通過一些客觀因素和行為促進客體相互作用,實現利益最大化的制度設置。激勵始終圍繞利益關系進行,激勵主體通過協調各利益主體間的關系,滿足各自需求,最終保障合作行為有效進行。[9]在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中政府作為激勵機制的主體,應主動承擔激勵制度的制定,規范和促進跨境職業教育合作行為。首先,完善相應的指導性綱領和法律制度來保障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制定針對性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法律法規,明確跨境職業教育合作中各主體的權責關系,細化政府、職業院校、企業等主體的職責,既能約束各行為主體的行為,也能形成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統一規范。
" 合理的評價機制也是激勵機制的重要組成部分。通過對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質量進行評價,按照統一標準進行獎勵和懲罰。以評優、獎勵或免稅的方式激勵職業院校或企業參與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對學校而言,教育主管部門可將主動參與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這一行為納入學校評估體系,給予一定的財政獎勵;對參與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的學校主管領導、教師可實施績效獎勵,職稱評定也可將此納入考核范圍。對企業而言,政府可制定相應的稅費優惠政策或財政補貼,鼓勵企業參與跨境職業教育合作項目。另外,以懲罰措施監督跨境職業教育合作各主體的行為,明確各自的權責范圍,保障各主體利益不被侵犯,處罰未按要求履行職責的行為主體。合理的懲罰機制同樣也是保障跨境職業教育合作質量的有效措施。
(三)筑牢基礎:推動職教教師跨境培養
" 要提升跨境職業教育合作質量必須從師資層面著手,因為教師質量是決定職業教育質量的關鍵。首先,云南省政府也應充分意識到職業教育教師跨境培養的重要性,推動構建職教師資跨境培養機制。目前,在中國—東盟博覽會、中國—東盟職教合作聯盟、中國—東盟教育交流周等合作交流機制內,一些高等院校已探索出國際化雙師型教師隊伍的培養模式,如:南京工業職業技術大學發展出“中文+職業技能”的境外職教師資培養模式,通過探索“中文+職業技能”的教材開發、數字化教學資源、專業教學標準、國際中文水平考試等方面的創新,截至2023年已為柬埔寨、老撾、馬來西亞等東盟國家培訓本土職教師資2185名⑩。
結合國內其他高校職教教師跨境培養經驗,云南省可從兩方面著手:一是發揮主體優勢,建立境外職業師資培訓體系,探索“中文+專業”的師資培養模式。云南省可通過在境外建設絲路學院,與境外辦學機構合作,面向校企合作項目中的本地企業與在職教師,提供中文與相關專業技能培訓。[12]二是職教師資“走出去”的模式,通過與合作國共同建立師資互訪平臺,定期選派省內各職業院校專業教師訪學、交流,既能提升省內教師的語言應用水平,也能幫助他們深入了解合作國的職業教育特點。此外,現代教育技術也拓寬了職教師資跨境培養的渠道,云南省可通過開發相應的數字教學資源開展職教師資跨境培養。
(四)完善標準:構建資歷框架互認機制
" 合作機制框架內應建立資歷框架互認機制,提升職業教育標準區域互認的銜接性。資歷框架互認能消除因職業標準差距較大帶來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成效認可度不高的問題,實現合作機制框架內各級各類職業教育與學歷教育的銜接與互換。通過在合作框架內構建統一的資歷標準,此標準應包含職業教育與學歷互換的準則,按照教育目標,制定資歷指標。東盟資歷跨境的構建就是一個值得借鑒的例子,東盟資歷框架以“成效為本”的教育理論作為基礎,按照“知識和技能、應用、責任感和義務”三個維度制定資歷指標。[13]云南省目前已開始探索區域職業標準構建,例如通過中國與老撾合作的農業示范園區逐漸對接我國職業培訓標準。具體實施過程以“技術輸出—示范與推廣—標準化”的路徑開展,即云南省在合作的農業示范園區內進行技術培訓,按照我國的農業技術標準在老撾推廣,最后將標準化的技術大范圍應用在老撾農業生產中。[14]
" 發展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是云南省與周邊國家產業合作的現實需求,也是推動云南職業教育“走出去”的通道。云南省以其獨特的資源優勢和區位優勢,積極與接壤的越南、老撾、緬甸等國家開展合作,探索具有云南特色的跨境職業教育合作模式,既服務了國家外交戰略,也提升了云南國際影響力。以現有合作為基礎,不斷提升云南省職業教育國際化水平,對深化云南省“面向南亞東南亞輻射中心”的定位具有重要意義。同時,通過不斷優化云南跨境職業教育,總結跨境職業教育合作經驗,為想推動職業教育“走出去”的其它省份提供發展思路。未來,跨境職業教育將朝著教育質量提升、市場競爭激烈、合作多元化的方向演進,因此,如何提升跨境職業質量是提升我國職業教育國際競爭力的關鍵。[15]
注釋:
①中共中央辦公廳 國務院.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意見[EB/OL].(2023-05-04)[2012-10-12] https://www.gov.cn/zhengce/2021-10/12/content_5642120.htm.
②云南日報.中老經濟走廊活力澎湃[EB/OL].(2024-05-27)[2024-01-09] https://www.yn.gov.cn/ztgg/jdbytjwhjc/gjh/xgzx/202401/t20240109_293254.html.
③云南省人民政府.關于加快推進高等院校實施“走出去”戰略,提高高等教育國際化水平的若干意見[EB/OL].(2023-10-16)[2006-07-08].https://www.yn.gov.cn/.
④云南省人民政府.關于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實施意見[EB/OL].(2023-10-16)[2022-04-12].https://www.yn.gov.cn/zwgk/zcwj/swwj/202204/t20220412_240431.html.
⑤ 新華社.中國共產黨和老撾人民革命黨關于構建中老命運共同體行動計劃[EB/OL].(2023-10-16)[2019-05-01]. https://www.chinacourt.org/article/detail/2019/05/id/3869901.shtml.
⑥云南網.云南農大與云南農墾集團共建瀾湄職業教育基地[EB/OL].(2023-10-16)[2020-06-16].https://yn.yunnan.cn/system/2020/06/16/030725638.shtml.
⑦普洱日報.普洱市與老撾交流合作碩果累累[EB/OL].(2023-10-16)[2021-12-24].http://www.puernews.com/perb/.
⑧新華社.中國共產黨和老撾人民革命黨關于構建中老命運共同體行動計劃[EB/OL].(2023-10-16)[2019-05-01]. https://www.chinacourt.org/article/detail/2019/05/id/3869901.shtml.
⑨中華人民共和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國家職業技能標準[M].北京:中國勞動社會保障出版社,2018:職業編碼4-03-02-07,1-8.
⑩南京工業職業技術大學.校領導出席2023中國—東盟教育交流周并做主旨報告[EB/OL].(2023-10-16)[2023-09-01].http://news.niit.edu.cn/db/4e/c5805a56142/page.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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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the Optimization Path of Cross-border Vocational Education Cooperation in Yunnan
——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Pu'er City
LI Jiaxiang,ZHOU Lan
(College of Vocational and Further Education,Yunnan University,Kunming 650091,Yunnan,China)
Abstract: The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is the only way for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in China, and Yunnan Province, with its unique geographical advantages, has great advantages in the development of cross-border vocational education cooperation. By analyzing the practice of cross-border vocational education cooperation between Pu'er Vocational Education Center of Yunnan Province and Phongsali Province of Laos, it can be found that there are still problems in cross-border vocational education cooperation in Yunnan Province, such as insufficient endogenous cooperation subjects, lagging construction of teaching staff, and lack of quality assurance system. In order to optimize the cross-border vocational education cooperation in Yunnan, efforts should be made to build a cross-border vocational education cooperation mechanism, establish an incentive mechanism, promote the cross-border training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teachers, and build a mutual recognition mechanism for the qualification framework.
Keywords: vocational education; cross-border cooperation; optimization path
基金項目:2022年落實職教大會科研立項“中國與東盟國家職業教育助推脫貧的實踐經驗互鑒研究”(2022XZJ06,);2022年云南大學第十四屆研究生科研創新重點項目“鄉土人才培養助力鄉村振興典型案例研究”(KC-22221091)。
作者簡介:李家祥(1965-),男,云南普洱,研究員,研究方向:職業教育與高校行政管理;
周" 嵐(1997-),女,四川廣元,在讀研究員,研究方向:職業培訓與就業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