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語文水平標準研制途徑與樣例

蔡偉

浙江師范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教育部“國培計劃”名師培養與名校長培養專家庫入選專家、教育部“領航工程”首批名師培養浙師大基地首席專家、“國培計劃”明星講師，湖南省國培優秀導師，浙江省首屆優秀培訓教師、特級教師，浙江省寫作學會副會長；發表論文100余篇，出版專著及其他作品集18本，主編叢書一套，執筆完成的《中學生語文水平標準研究》獲得教育部人文社科重大成果二等獎。

從本期開始，我們將展示小學、初中、高中三個階段語文水平標準的研制途徑及樣例。之所以稱樣例，是因為受篇幅所限，我們提供的語文水平標準不可能是完整的標準，只能是語文水平標準重點部分的一些片段性例子，目的是給語文水平國家標準制定者以參考，給語文教師以啟迪。完整的語文水平標準應該包括可直接觀察與測量的語文工具性因素及難以直接觀察和測量的人文性因素，囿于篇幅，我們提供的標準只包括前者，而且只限于以前提到的語文要素中的字、詞、句、段、語、修、邏七個方面。

一、小學語文字詞掌握水平標準

2022年版《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以下簡稱“課程標準”）要求每個學段的學生都要完成一定量的識字與寫字任務。其中，第一學段識字量為1600個左右，會寫量是800個左右；第二學段識字量為900個左右，會寫量是800個左右；第三學段識字量為500個左右（累計量為3000個），會寫量是900個左右（累計量為2500個）。雖然每個學段的識字量、寫字量設置得很清楚，但教師在實際教學時還是感到模糊，因為標準最后雖然附了一張識字、寫字教學基本字表，但它是整個義務教育階段學生學習的總字表（共計3500字），標準制定者并沒有給出每個學段具體的識字、寫字內容，這樣一來教材編寫者及教師只能根據個人的認知來確定。

課程標準將常用漢字定為3500字的依據是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國家教育委員會于1988年發布的《現代漢語常用字表》中關于漢字常用字為2500字、次常用字為1000字的規定。然而，根據國家出版局抽樣統計，漢字中最常用字560字、常用字807字、次常用字1033字，合計2400字，占一般書刊用字的99%。換言之，小學生只要認識2400個常用漢字，就能閱讀一般的中文書刊。國家出版局的統計結果是可信的，那么課程標準將小學生累計識字量定為3000個，顯然多了。

其實，機械地、過量地識字對學生語言的發展并無太大益處，因為對于語言學習來說，學會組詞、用詞更重要，學生孤立地認識四五千字，也許不如真正理解、運用四五百個能自由組詞的字。例如，有的學生雖然認識“個、只、種、樣、件、把、張”等字，但在需要使用量詞時，他只會說“一個”。因此，小學語文水平標準既要規定識字量，又要規定詞匯量，以促使學生學會用相同的字組合出最多的詞。

我們認為在制定小學語文水平標準中的識字標準時，可從現有的3500個字中選取2500個字。選擇標準：一是筆畫數多少，二是現代媒體使用頻率，三是獨體字，四是易寫性。相關研究表明，詞匯量一般是字量的四分之一，所以詞匯量的合格標準可定為800個，并且所有詞匯都由標準字量中的漢字組成。

作為小學語文水平標準，字重在音準與筆順，要會讀會寫，識字量應隨學段升高而逐步減少；詞重在理解，要會看會用，詞匯量應隨學段升高而逐步增大。如此，制作小學語文字詞水平標準可做三件事——制定一份小學識字量表、一份小學用詞量表、一份小學識字用詞總量表。為了節省篇幅，避免重復，小學語文水平標準只需提供一份識字用詞總量表。下面分別提供三份量表樣表。

這里需要說明兩點：第一，所有樣表中的年級與字量、詞匯量可獨立放置在一張表上，后文的表格與此相同，不再說明；第二，綜合樣表中的詞例并非一定要上下兩個字組詞，也并非一定要在字例之字的前面。

二、小學語文句段掌握水平標準

課程標準對小學階段的句段掌握提出了一些要求，但沒有明確的標準。下面，我們梳理出課程標準在學段要求和“學業質量描述”中關于句段的一些陳述。

第一學段相關要求：結合上下文和生活實際了解課文中詞句的意思，在閱讀中積累詞語；積累自己喜歡的成語和格言警句。第一學段“學業質量描述”相關要求：在閱讀過程中能根據提示提取文本的顯性信息，通過關鍵詞句說出事物的特點，作簡單推測；能借助關鍵詞句復述自己讀過的故事或其他內容，嘗試對閱讀內容提出問題；喜歡積累優美的詞句，并嘗試在口頭和書面表達中運用。

第二學段相關要求：能聯系上下文理解詞句的意思，體會課文中關鍵詞句表達情意的作用；在理解語句的過程中體會句號與逗號的不同用法；能復述敘事性作品的大意，初步感受作品中生動的形象和優美的語言。第二學段“學業質量描述”相關要求：能分類梳理日常生活中學到的詞句；能按照一定的順序講述見聞；能用表現事物特征的詞語描摹形象，用積累的語言材料，特別是有新鮮感的詞句描述想象的事物或畫面；能結合關鍵詞句解釋作品中人物的行為，從某個角度分析和評價人物，能發現作品中的優美詞語、精彩句段，并根據需要摘錄，能借助上下文語境說出關鍵語句、標點符號、圖表在表達中的作用。

第三學段相關要求：能聯系上下文和自己的積累推想課文中有關詞句的意思，辨別詞語的感情色彩，體會其表達效果；在閱讀中了解文章的表達順序，體會作者的思想感情。第三學段“學業質量描述”相關要求：在學習中能發現富有表現力的詞句和段落；能用準確的語言清楚地介紹、說明事物或程序；能品味作品中重要的語句和富有表現力的語言，注意詞語的感情色彩；能借助與文本相關的材料，結合作品關鍵語句評價文本中的主要事件和人物；能發現不同類型文本的結構方式和語言特點；有意識地運用積累的語言進行口頭或書面表達。

雖然課程標準無論是從整體還是局部都沒有明確告訴我們，小學階段的學生在句段掌握方面需要達到什么程度，但它指出了學生掌握句段的相關內容要求，這為我們研制小學階段句段掌握情況需要達到的不同標準提供了參考。同時，從小學生語言習得心理與途徑看，小學階段的句段教學必須與閱讀、寫話結合起來。也就是說，小學生掌握句段的標準要與其理解力和應用力掛鉤。心理研究表明，幼兒在上學前就已經能聽懂甚至說出大量句子，也能看懂或說出一段意思相對完整的話，不過他們對句段的理解比較單一、膚淺。因此，制訂小學階段句段掌握水平標準的關鍵因素是句式掌握的多寡、理解的深淺、應用的對否等。例如，同樣是被動句，學生可能理解“我被老師批評了”，但不懂“我被蟲子咬了一口”，甚至有可能說出“蟲子被我咬了一口”之類的話。

鑒于此，在句段水平標準方面，我們首先要確定小學生應該掌握多少種句類。根據專家、學者的研究，以下句式是小學生必須掌握的句式及句式的轉換。

常規句式：陳述句、疑問句、祈使句、感嘆句。

特殊句式：把字句、被字句、連動句、兼語句、是字句（判斷句）。

句式轉換：把字句、被字句、陳述句轉換（3種）；肯定句、雙重否定句轉換；陳述句、反問句、感嘆句轉換（3種）；直接引用和轉述句轉換。

判斷小學生掌握句式的水平標準，首先看其對四種常規句式、五種特殊句式和四大類八種句式轉換掌握的多寡與熟練程度。

小學階段對語段的掌握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了解一篇文章內語段構成的情況，即確定一篇文章的段落層次；二是了解特定語段內部構成的情況，即確定一個段落的結構層次及關系；三是掌握段落里的主旨句、關鍵句、過渡句等。我們通過兩個樣表說明小學階段語文句子與段落掌握方面的基本標準。

需要說明的是，由于句子、段落舉例無法窮盡，所以標準只需列出各種需要考核的句子類型或段落關系。

三、小學語文語法、修辭、邏輯掌握水平標準

小學生需要掌握一定量的語法、修辭、邏輯內容，但重在理解和使用，而非識記概念及相關理論。

小學階段需要掌握的語法、修辭知識，課程標準沒有提出明確的要求，但附錄3“關于語法修辭知識的說明”提出了義務教育階段學生需要掌握的語法、修辭知識。邏輯方面，課程標準只在第2頁“課程理念”中提到“構建內在邏輯”，在第5頁“核心素養思維能力”中提到“邏輯思維”，在第19頁“內容組織與呈現方式”中提到要組織“具有內在邏輯關聯的語文實踐活動”，但它們與要求學生學習的邏輯關聯并不緊密。

課程標準雖然沒有明確提出小學階段語法、修辭、邏輯的知識及應用能力的要求，但這方面的要素在各方面的要求中都有體現。以標點符號來說，它既屬于語法知識，又與修辭密切相關。課程標準附錄3“關于語法修辭知識的說明”中的第5點就是常用標點符號，包括句號、問號、感嘆號、逗號、頓號、分號、冒號、引號、括號、破折號、省略號等。這些標點符號在小學階段被反復提起，例如學段要求中，第一學段“閱讀與鑒賞”第2點提到“認識課文中出現的常用標點符號，在閱讀中體會句號、問號、感嘆號所表達的不同語氣”，第二學段“表達與交流”第5點提到“根據表達需要，正確使用冒號、引號等標點符號”。

當然，更多的情況是雖然沒有使用明確的概念，內容卻與語法、修辭、邏輯相關。例如，“總目標”第4條“逐步形成良好的語感，初步領悟語言文字運用規律”，第5條“用書面語言具體明確、文從字順地表達自己的見聞、體驗和想法”，“豐富語言經驗，培養語言直覺，提高語言表現力和創造力”，這些表述都在一定程度上體現出語法、修辭、邏輯的功效與價值。類似的情況，在各學段任務及學業質量描述中都有體現。例如，學業質量描述第一學段有主動用禮貌語回應、把自己的想法說清楚、注意用語氣語調和節奏表現對文本的理解和感受等。當然，由于小學生識記與理解抽象知識的能力較差，所以我們不應該在其語文水平檢測與評價中過多使用術語。下面，我們分別從讀、寫兩方面給出小學生語、修、邏的水平標準樣表。

這里也需要說明，無論是讀還是寫，語法、修辭、邏輯的句子都無法窮盡，所以標準只需給出每類的示例。

（王歡系楓葉教育集團教師）

責任編輯 姜楚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