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造假犯罪層級多、鏈條長,涉及的企業人員也較多,有的在財務造假行為中負有部分組織責任或者積極參與起較大作用,有的受單位領導指派或者奉命參與實施一定犯罪行為且作用不大,因而對財務造假中的“幫兇”等涉案人員,應堅持分層分類處理的原則
近日最高檢經濟犯罪檢察廳印發《關于辦理財務造假犯罪案件有關問題的解答》(以下簡稱《解答》),明確財務造假犯罪案件事實認定、法律適用重點問題。筆者認為,強化對財務造假犯罪行為追究刑事責任,有利于震懾、遏制財務造假行為。
2022年最高檢、公安部聯合發布修訂后的《關于公安機關管轄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訴標準的規定(二)》(以下簡稱“修訂后《立案追訴標準(二)》”),其中第五條、第六條分別明確“欺詐發行證券案”“違規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案”的立案追訴標準。實踐中,財務造假犯罪主要涉及欺詐發行證券與違規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以及提供虛假證明文件、出具證明文件重大失實等。《解答》就辦理財務造假犯罪案件總體要求,欺詐發行證券罪以及違規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構成要件的把握與立案追訴標準的適用等問題提出明確意見。
值得關注的是,《解答》明確指出,對涉案人員堅持分層分類處理。相比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以及董監高,企業體系內的中層負責人或者一般工作人員,在財務造假行為中負有部分組織責任或者積極參與起較大作用的,也應當追究刑事責任。對于配合造假方,本身構成合同詐騙、虛開發票等犯罪的單位或者個人,應當依法追究刑事責任,同時成立財務造假犯罪共犯的,應當依照處罰較重的規定定罪處罰;專門為公司、企業提供財務造假“一條龍”服務的,應當從嚴打擊。但是,對于受單位領導指派或者奉命參與實施一定犯罪行為的人員,作用不大的,一般不宜作為直接責任人員追究刑責。
財務造假是A股市場的痼疾,追究財務造假刑事責任的門檻其實不高。比如根據修訂后《立案追訴標準(二)》,對違規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案,“造成股東、債權人或者其他人直接經濟損失數額累計在一百萬元以上的”“虛增或者虛減利潤達到當期披露的利潤總額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等情形,就可立案追訴。此前,符合這些標準的財務造假案例相當多,但財務造假刑事立案應立盡立,或許還有提升空間。
《解答》讓一些法律模糊點得以清晰,讓財務造假刑事案件立案追訴標準更為明確,公安機關據此認為有犯罪事實需要追究刑事責任的可及時立案。按《關于辦理證券期貨違法犯罪案件工作若干問題的意見》第五條規定,對公安機關決定不予立案的一些案件,證券期貨監管機構可以申請復議,人民檢察院依法對公安機關立案活動和偵查活動實施監督;而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三條規定,人民檢察院認為公安機關不立案理由不能成立的,應當通知公安機關立案,公安機關接到通知后應當立案。上述這些規定,有助于推動財務造假刑事立案應立盡立。
《解答》的發布,有利于推動執法、司法形成協同發力的工作格局,有利于推動財務造假全鏈條各方主體的刑事責任得到落實,包括參與造假的公司中層及普通工作人員、配合造假方、中介機構等,充分體現了罪刑相當原則,即犯多大的罪就判多大的刑。這對市場各方主體無疑形成巨大震懾。
財務造假需要多方參與配合,若對各方主體刑事責任追究到位,公司普通工作人員等參與其中受益有限、卻可能要蹲大牢,基于對失去人身自由的擔憂和恐懼,將會遏制部分人參與造假的念頭;缺少部分主體的配合,即便大股東、實控人想實施財務造假,也難以操作,或者造假手法在監管部門看來非常明顯,很容易識破。
財務造假的主要目的無疑是圖利,在強化刑事打擊的同時,也要讓實施、參與造假的主體無利可圖,不能讓造假主體蹲幾年大牢出來后還可坐享財務造假得來的榮華富貴,要強化造假主體行政、刑事、民事立體化追責,提高其違法成本。
為此,需要做好行政執法與刑事司法“雙向銜接”。其中,行政執法應注重財產罰、資格罰的適用,對控股股東等“關鍵少數”除了行政罰款,還可采取市場禁入措施;對中介機構及從業人員,除了行政罰款,也可實施資格罰,包括暫?;蛘呓箯氖伦C券服務業務。而在追究財務造假主體民事責任方面,需要完善民事糾紛多元化解機制,推動更多案例適用集體訴訟、先行賠付等機制,要有效地保護中小投資者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