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圈文化”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的負面影響及其應對*

摘 要：“飯圈文化”的流行，從單純的偶像崇拜逐漸淪為資本化的工具后產生了很多負面影響，尤其使人生觀、價值觀、道德觀建立處在關鍵期的青少年產生了不切實際、攀比、盲目從眾等諸多心理問題。通過積極的思想教育，建立心理健康教育體系，促進自身全面發展等措施，幫助青少年理性追星，擺脫“飯圈文化”帶來的消極影響，培養健康良好的心理素質，助力幸福成長。

關 鍵 詞：飯圈文化;青少年;心理健康

引用格式：張文艷，劉曉峰，盛詩雨.“飯圈文化”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的負面影響及其應對[J].教學與管理，2024（27）：59-62.

近年來，隨著社交媒體的普及和發展，“飯圈文化”在社交媒體上廣泛傳播。“飯圈”，即“粉絲圈子”的簡稱，“飯”（fans）即“粉絲”[1]，“圈”則代表著群體邊界和隔離。“飯圈”是“粉絲”進一步發展的全新形態，是依托社交媒體、網絡平臺和數字經濟形成的社群連結場域，并通過儀式性的數據勞動和集體性的情感消費表達對某明星偶像的支持且分工明確、行動迅速的協作型粉絲追星群體?！帮埲ξ幕眲t是伴隨著互聯網對文娛產業的介入和偶像工業生態改變而發展出來的新樣態，是粉絲之間因為崇拜共同的偶像而以網絡社交平臺為主要空間聚集形成“飯圈”，并以特定偶像為中心所展開的一系列交互活動過程中而衍生出的社會亞文化形態[2]。

“飯圈”的形成源于部分青少年心理需求的外顯與異化、技術衍化的存續與變遷以及資本增殖的天性與演繹[3]。作為一種時代產物的“飯圈文化”反映了青少年對偶像的熱愛和追求，在身處的“圈”中獲得足夠的歸屬感，有助于自我表達和自我價值的實現。但是更應看到在資本操縱、流量導向和“內卷化”壓力的共同誘導下，“飯圈文化”的圈層封閉導致信息繭房以及群體模仿帶來的非理性行為，已使其從單純的偶像崇拜異化為偶像吸金，從合理娛樂轉化為精神“毒癮”的現象已波及社會各個領域的群體，尤其對涉世未深的青少年而言，更容易在“群體孤獨”中形成過度狂熱盲目崇拜偶像、追求依賴偶像的存在，并成為他們對現實生活狀態的一種妥協態度以及對“理想化”生活方式的幻想和情感寄托。精神空虛、認知狹隘致使“飯圈文化”在青少年群體中更為嚴峻，衍化出不同“飯圈”的罵戰、侵犯隱私權、人肉、舉報、網絡暴力等非理智行為，嚴重影響了青少年的健康成長。

一、“飯圈文化”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的負面影響

青春期是個體身心發展的關鍵階段。青少年具有較強的個體意識，但也存在情緒把控能力和事物分辨能力不足，行為叛逆、情感熾熱強烈，且心理尚不成熟等問題。當面對互聯網提供的滿足他們延展網絡社交條件的局面時，“飯圈”中隱藏的不切實際的幻想、攀比、盲目從眾、不分黑白等言論便會浸淫他們幼稚的人生觀、價值觀、道德觀。

1.人生觀：催生不切實際的幻想

“飯圈”是基于對某一偶像的喜愛而方便多方互動而形成的。處在“飯圈”中的個體每天會接收大量關于偶像的信息，成員間也會以循環論證、重復性、儀式化等不道德方式，借助群體壓力將符合偶像利益的認識與思想灌輸給他人，并且還會通過不斷為偶像集資、應援、做任務等過度理想化偶像，盲目沉溺于追星帶來的虛無快感，忘記當下生活的意義。而人生觀正處在形成階段的青少年群體面對“飯圈文化”所傳播的欺騙性觀念和扭曲的人生態度幾乎沒有抵抗能力，同時由于缺乏必要的、適時的引導，勢必對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形成巨大沖擊。

“飯圈文化”的核心思想就是要無條件支持和追隨偶像，視其為榜樣和信仰，即以偶像崇拜為中心點，將崇拜和追捧盲目抬高到狂熱程度。這種行為是一種沖動的精神追求，在某種程度上說，也是處于青春期階段的個體夢想的一種自我實現。然而，在網絡時代，這種偶像崇拜充滿了不確定性、不穩定性和虛假性[4]。僅僅通過一次選秀或者某個熱播劇的片刻展現就將偶像完美化，歸根結底是人為賦予的片面印象，其實能看到的也只是自己“想看”到的那一面，缺乏客觀認識的評價幾乎沒有任何價值[5]。但是，這似乎根本不影響部分青少年不切實際的期望，毫不吝嗇地以一次次點贊、發聲、發微博、發朋友圈等方式付出，表達對偶像的愛和追隨。即使面對偶像的“塌房”，盲目的迷戀也會導致其難以容忍來自外界的任何異議，本能性的防御使其喪失一切明辨力，一旦出現偶像倒塌的沖擊現象又會使其淪落進新的精神空虛狀態。

同時，“飯圈文化”也傳遞出一種娛樂至死的人生態度。學業壓力相對較小的青少年極易成為追星的主力軍，過度追求和依賴娛樂帶來的快感，逐漸喪失對現實社會的關注和批判能力，偏離既有軌道，甘愿沉浸在虛擬的偶像世界和“飯圈”帶來的表面性娛樂刺激之中。而不停地被動獲取的明星緋聞、影視劇情和各種花邊消息之類“知識”不僅對他們的成長毫無益處，反而能麻醉其精神世界、限制思維、侵蝕觀念，最終導致精神虛無化、空心化，不切實際的幻想完全抹殺其生命的意義[6， 7]。

2.價值觀：助長攀比心理

“飯圈”是一個相互制約、相互誘導的集體，集體的力量會使身處其中的每個成員都會獲得一種高度的認同感與歸屬感，但也可能會造成心理集體失理、情感集體失范、認知集體失真[8]。青少年群體由于思想尚未成熟，極易受到集體成員的影響，而接收趨同化的信息又會進一步引導同一個“飯圈”中的個體有意無意地只關注與自己原有認知結構一致的信息，愈發細致的信息流勢必造成在同一圈層中的攀比心理，而過度沉迷追星活動和獲取虛榮感的青少年也必將忽視自身價值觀的構建。

在“飯圈文化”中，粉絲們會不斷關注和追逐自己喜歡的偶像，希望能夠和偶像產生更密切的聯系。在這種追逐的過程中，粉絲之間就會慢慢地因對比自己和其他粉絲的支持度、偶像的成就及人氣等而產生攀比心理。這種攀比心理又可能導致互相斗勁、爭奪資源和嫉妒心理，進一步加劇個體或群體之間的競爭。首先是排名攀比。“飯圈文化”中普遍存在著排名制度，通過在社交媒體上獲取粉絲數量、點贊數量、轉發數量等數據勞動進行排名，排名位次是粉絲炫耀自己對偶像貢獻的主要依據。所以，如何通過擁有更多的粉絲或者獲得更高的排名來展示自己的價值感和優越感必將導致成員之間劇烈的攀比競爭。其次是虛榮攀比。當將偶像包裝成功撒入熒幕之時，資本就通過“人設”完成對明星的重塑，實現“飯圈”的明星資本化，粉絲們強悍的購買力在資本看來象征著巨大的消費市場，通過明星從粉絲身上獲益是“飯圈”資本運作的基本邏輯[9]。在“飯圈”中，逐漸形成了“真金白銀才是真愛”的觀念，堅信愛的濃烈程度和購買力成正相關關系，在這種虛擬的“親密”關系下，要比其他粉絲更接近偶像或者擁有更多的偶像相關物品，要將偶像作為生活的中心，將偶像的生活視為模板，“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們不行”的心態讓粉絲們不惜付出高額的經濟、時間成本，個體之間不斷攀比以獲得滿足感和虛榮感?！帮埲ξ幕敝L了青少年群體的攀比心理，卻脫離了自己的真實生活，忽視了個人成長，對正確價值觀的培養產生極大的負面影響。

3.道德觀：導致盲目從眾心理

據相關調查，有54.5%的青少年受他人影響開始偶像崇拜，35.4%的青少年受周圍環境抑或網絡環境影響，跟風進行偶像崇拜[10]。在道德觀念養成的關鍵時期，盲目跟風消費、盲目信任偶像會導致個體逐漸失去獨立思考和判斷的能力。

一般而言，青少年群體盲目從眾的心理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首先是對偶像行為舉止、衣著打扮的盲目模仿。在“飯圈”的不斷同化下，過度追求與偶像的相似性，希望通過模仿偶像來獲得認同感和存在感成為群體的共識，追星成為生活的重心，認為只有追星才是有價值和有意義的體現，于是大部分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追逐偶像中，逐漸忽視自己個性的獨特性和興趣愛好的發展，最終失去自我。其次是盲目跟風消費。在資本塑造的“飯圈文化”體系中，情感上的喜愛、崇拜都能變成一種可增值的手段，粉絲在潛移默化中便會掉入追捧偶像代言的時尚潮流和品牌，瘋狂購買與偶像相關的衣服、鞋子、包包、首飾等任何東西，無止境地追求所謂“同款”的“陷阱”中，而毫不考慮自己的實際需求和經濟狀況。這種盲目的跟風消費、符號化消費[11]，又會進一步反噬青少年的虛榮心，引導其持續沉迷于物質追求，忽略理性消費和個人財務管理的重要性。

深陷“飯圈”的青少年會在一種無形壓力下盲目從眾。一方面，如果不從眾就會影響自己在“飯圈”中的人際關系，“飯圈”群體的認同感已置于正常的人際關系和道德觀之上;另一方面，在面對所謂的“黑粉”時，也會因喪失客觀思維而為了“維護”偶像形象與其產生沖突，集體進行無理性和無底線的攻擊謾罵、造謠傳謠、發表過激言論甚至人身攻擊等破壞社會公共秩序或違反社會道德的行為。長期以往可能會導致青少年變得是非不分和善惡不辨，阻礙其良好道德行為的養成。

二、“飯圈文化”對青少年心理健康負面影響的應對策略

1.加強思想教育，培養理性追星意識

青少年正處于青春中后期、成人前期[12]，也是思想發展的動蕩時期。要充分發揮以學校教育為中心，家庭教育、社會教育相結合的三位一體的思想保障體系，以積極心態統籌各方面力量應對青少年群體沉迷追星的現象。

（1）學校曉之以理，提供多樣化的知識教育

學校要充分發揮主導作用，多元化設置課程，充分利用學校資源，為學生提供更多的學習機會和認知渠道。通過開設相關課程或組織講座、研討會等系列活動，向學生傳授關于娛樂圈和“飯圈文化”的真實情況及其內部運作機制，讓學生了解追星行為背后的商業利益和宣傳手段，明辨商業“陷阱”。運用“擺事實、講道理”的方法引導學生在思想層面正確認識“飯圈”，理解“飯圈文化”，理性面對這一現象的沖擊。

（2）家庭動之以情，給予更多的關心和愛護

積極有效的溝通能讓青少年明白自己的價值和興趣并不僅僅取決于追隨別人，正確的引導和建議能幫助他們理解娛樂文化的真實性。家庭要盡可能給予支持條件，鼓勵孩子發展特長和興趣，培養自信心和自主性，引導樹立健康的媒體消費觀和理性的追星意識。運用共情的方法走入孩子的內心世界，嘗試理解“追星”行為，尊重孩子的情感變化和內心動態，掌握青春期心理的變化規律，營造寬松支持的心理環境，促進孩子自我成長。

（3）社會束之以法，營造清朗的網絡環境

社會要承擔起應有的責任與擔當，剔除“飯圈文化”中的糟粕，嚴懲違法亂紀藝人，嚴禁失格藝人利用任何形式回歸大眾視野，公開文娛產業獎懲信息至全行業、全網，推進文娛行業自警自律。加強對“飯圈亂象”的治理，建立健全網絡舉報制度，推動“飯圈”向法制化、制度化邁進mfGpPO7FXIQinkGy/Wq1PA==，營造風清氣正、向善向上的社會氛圍，營造良好的“飯圈”生態[13， 14]，以先進文化消解價值導向不良信息和行為的消極影響，倡導理性追星的價值觀，讓青少年始終處于清朗的網絡環境之中。

2.建立心理健康教育體系，消除精神空虛

青少年群體沉迷追星，本質上是為了獲得心靈補給與慰藉，試圖在“飯圈”中排遣煩惱、緩解孤獨、尋求歸屬感，而這種享樂主義現象會進一步加劇精神空虛。因此，構建心理健康教育體系，提高青少年群體的心理健康水平是當務之急。

（1）預防是前提

中醫心理學強調“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在青少年群體中要有預防心理健康問題發生的意識。通過普查、建立心理健康教育檔案[15]等深入研究學生心理，將個體、家庭、學校、社會等方面的積極因素充分利用起來，找到問題根源，針對性地解決學生的心理問題，為學生構建健康、和諧的學習環境[16]，預防沉迷虛擬網絡。

（2）干預是手段

學?？赏ㄟ^建立心理健康教育師資隊伍[17]、開設心理健康教育課程、舉辦多樣化的心理健康教育活動等對全體學生進行積極干預，構建學生之間的良好心理環境[18]。設置校園心理咨詢室進行個別輔導，或主題性的團體輔導。在心理健康教育中，教師應側重引導學生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和世界觀，幫助學生確立正確的奮斗目標。

3.促進學生全面發展，提升自我價值

青少年群體步入“飯圈”，暫不論是“顏值粉”“性格粉”還是“演技粉”，體現的都是粉絲群體對美好的向往和追求。不可否認的是，學生在追星的過程中確實獲得了自我欲望的滿足和成長發展的共情，也在“飯圈”交流的過程中收獲了群體認同與自我滿足，但對比這些從外部獲得的意義感，從內提升自我價值，促進身心全面健康發展更具可取之處。

（1）增強自我意識，多樣化追求精神富足

一方面，青少年要正確認知自我，全面了解自我，不斷提高自己的認識能力和實踐水平，提高思想覺悟，客觀看待自己的追星行為，虛心接納他人意見，不斷更新對自我的認識[19]。另一方面，還應努力學習科學文化知識，積極培養自己多樣化的興趣愛好，在現實環境中提升自己的社交能力，拓寬自己的視野，以期在不同領域獲得精神上的自我實現。

（2）鍛煉自控能力，保持個體的獨特性

身處“飯圈”中的青少年，往往會存在一種“隨大流”“人云亦云”的狀態，被同質化了的信息裹挾思想，喪失了自身的主體性，失去了辨別能力，加之自控能力差，導致情緒不穩定，易沖動行事，這也是青少年身心發展的特點之一。作為青少年，應通過接納自我，控制自己的心理和行為，有意識地提高自控能力，進而反抗“飯圈”中的“一致性”，避免“集體無意識”的影響，保持自身個性的獨特性，努力尋找缺失的自我。

（3）創造自我價值，發揮無限潛能

青少年是具有無限發展潛能的群體，只有在實踐中全面發展并充分發揮自己的潛能，才能達到主體價值的實現?！帮埲Α眰鬟f的是脫離實踐的觀念，是一味推崇追求私欲享受，在這種思想熏陶下，青少年容易忘記現實生活的意義，忽視自身的創造性。

當前，“飯圈文化”對青少年產生了嚴重的負面影響，覆蓋了思維方式和行為模式等方面[20]，因此應及時采取有效措施糾正錯誤觀念，更好地引導青少年回歸到理性追星、明辨是非的正途，引導其樹立正確的人生目標，并為之奮斗。

在未來研究中，可深刻剖析“飯圈文化”的內在機制，探索如何最大化地發揮其積極因素，克服消極因素，從積極的視角提出可行建議，整頓“飯圈”亂象，幫助廣大青少年順利度過人生關鍵時期，真正做到“肩負歷史使命，堅定前進信心，立大志、明大德、成大才、擔大任，努力成為堪當民族復興重任的時代新人，讓青春在為祖國、為民族、為人民、為人類的不懈奮斗中綻放絢麗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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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張文艷（1997-），女，江蘇徐州人，江蘇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碩士生; 劉曉峰（1970-），男，江蘇徐州人，江蘇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副教授，碩士; 盛詩雨（2003-），女，江蘇泰州人，江蘇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本科生。]

【責任編輯 楊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