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回家的一路，我想起小時候總是外公坐在車站等我放學，接我回家。后來長大了一個人騎自行車去中學，外公就逐漸不再接我了。

外公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人，為了能夠在城市中工作，什么活都做過，搬運電瓶，賣水果，或者是幫別人敲墻搞裝修。小時候外婆總是對我說：“現在不好好學習，以后就只能跟外公一樣去賣力氣討生話。”可在我眼中不是這樣。外公雖然沒什么學歷，但是他會用木頭自己做一種樂器，去中山公園“表演”，在我看來就很了不起。

聽媽媽說他是一個很老實善良的人，曾經在外面支個水果攤，大家都知道他好騙，到頭來水果賣完，本錢卻沒回來。他在水果攤前，還曾遇到過一個公干的人忘了自己的包。包里不僅僅有兩萬元現金，更有“比命都重要”的器物。臨近傍晚，大家都收攤了，他卻還在等著。直到那人回來，對外公說：“那包里的錢我可以不要，但東西我必須拿走。”外公把手提包拿了出來放在桌上說：“都在里面了，我一分錢都不要，錢和東西你們全拿走。”

他出事，令人難過。那次外公看到修剪樹枝的，便想著上去幫忙。可從梯子上下來之后，一下摔到地上，腦部受了重創。那時我還在上中學，母親抱著我哭訴著這一切。不敢想象，當病危通知書遞到母親手里時，她是多么無助。手術雖然成功，但切除了部分腦組織，外公的性格大變，不再喜歡與人交往，也不再去中山公園。

妹妹生下后，外公一直和外婆幫著帶妹妹。妹妹的小名叫桃桃。外公雖然認識家里的每個人，知道是自家人，但開始分不清家人叫什么名字，后來家里的所有人都被他叫為桃桃了。

這次回家，車很快就到站了。到家后我穿上雨衣騎著腳踏車去外婆家吃飯。打開門，外公面對著我笑了笑說：“桃桃，回家吃飯了？趕緊把雨衣摘下來，有沒有被雨淋到啊？”我背過身去，輕聲說：“是啊，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