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國新聞社推出大型學理性專欄“東西問”,該專欄以“文明互鑒,理性對話”為宗旨,意在促進中國與世界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下的良性互動。專欄通過獨家訪談、深度時評、高端研討等形式,深入探討中西文明交流中涉及的重大、突發和熱點問題,為加強中國國際傳播能力建設,探索中國話語體系建構,開拓了獨特的實踐進路。
關鍵詞:“東西問” 對外傳播 文明互鑒 中國新聞社
“東西問”(W.E. Talk)是中國新聞社于2020年底推出的大型學理性融媒體專欄。欄目定位于“新聞+學理”,宗旨是“文明互鑒,理性對話”,致力于推動中華文明對外傳播與中外文明交流互鑒。這一過程既要立足中國,更要放眼世界,跨越學科、國界和時空限制,將中國故事“再講述”,把中國道理“再翻譯”。截至2024年4月,“東西問”專欄推出“中外對話”“世界觀”“廣角鏡”“輿論場”“會客廳”等版塊,訪談中外專家1600余位,刊發特稿1800余篇,網絡綜合閱讀量超過30億次,在海內外產生了廣泛的影響。
作為國家主流媒體的特色專欄,“東西問”在對外傳播過程中,既堅守新聞時效性,迅速回應國際社會關切,也積極尋求學理支撐,以專家學者的深度評論取勝。同時,敢于亮出中國觀點,始終秉持國際眼光開展報道。
1.注重新聞時效性?!皷|西問”專欄選題緊跟新聞熱點,準確高效地向國際受眾闡釋東西方文明交流互鑒的過程、結果和預期。例如,2024年是中法兩國建交60周年,“東西問”專欄推出20余篇文章深度解讀中法關系的歷史和當下,包括《中法關系發展得益于何種內在力量?》《民間交流如何共敘中法“甲子”情誼?》《福建船政有哪些中法交流往事?》等文章。5月9日,第三屆“東西問智庫”對話暨“發現彼此:中法建交60周年”特別活動舉辦,北京大學博雅講席教授錢乘旦、中國社科院歐洲研究所所長馮仲平、法國漢學家魏明德等中外專家通過主旨演講和圓桌對話,暢談中法文化交流新愿景。種種案例證明了“東西問”專欄在新聞方面的敏感度與時效性。
2.尋求學理支撐?!皷|西問”專欄的鮮明特點在于理論與評論的結合,在探討熱點議題時,用理論支撐,使得評論更具深度和分析性;評論成為表達理論的途徑,為理論的應用與傳播提供實踐場域。這種理論與評論相互交織、相互促進的模式,賦予了“東西問”專欄獨特價值。同時,欄目不斷加強與高校、研究機構的合作,邀請專家對熱點問題發聲,增進新聞界和學術界的溝通,拓展研究的學術深度和廣度,提升中國自主知識生產能力?!皷|西問智庫”致力于專業化、品牌化、平臺化的活動開展,匯集才智,加強傳播,推動中外文化交流和文明互鑒。
3.倡導觀點先行。堅持中國視角、傳遞中國觀點、展現中國立場。這需要傳播者不斷增強關于中國報道的主動性,堅持“以我為主”的立場,更生動地講好中國故事。面對部分西方媒體的不實報道,應通過事實和數據,還原真相,在事實判斷和邏輯判斷的基礎上做好價值判斷,駁斥不實內容,維護中國形象和國家利益?!皷|西問”專欄始終強調觀點先行,稿件具有鮮明政治態度和國家站位,堅持“中國立場、世界眼光、人類胸懷”的全新傳播理念。
4.秉持國際視野?!皷|西問”專欄始終把國際受眾作為主要傳播對象,截至2023年底,已訪談約200位外籍政治家、科學家、學者、企業家等精英人士,覆蓋約10個語種,就中國與西方之間重大問題提供真實而有力的觀點輸出?!吨袊侣勚芸返韧ㄟ^成熟的多語種版本和本土化發行渠道,將“東西問”專欄內容精準觸達海外用戶,獲得廣泛關注。同時,來自北美洲、歐洲、亞洲、非洲、拉丁美洲和南太平洋地區的50多家媒體積極參與該專欄的國際傳播工作。Apple Store等客戶端上線“東西問”專欄英文稿件,提升專欄在國外的知名度和影響力。2023年,“東西問”專欄英文精選集East-West Dialogue通過英國帕爾格雷夫·麥克米倫出版社正式面世。
縱觀如今的國際輿論場,西方媒體仍然占據傳播制高點,我國對外媒體仍有發展空間?!皷|西問”在日漸擴大其國際影響力上,于傳播理念、手段、主體和內容等維度不斷深耕,為構建融通中外的話語體系先行示范。
1.升級傳播理念:從“陳情”到“說理”。長期以來,中國對外傳播工作多通過陳述事實情況來強調自身的堅定立場。近年來,積極采用“說理”這一更加理性的傳播方式?!罢f理”強調依托事實和數據進行道理論述,而不僅是立場和情感的表達。這種轉變有助于在國際舞臺上提高中國話語權,使對外傳播更具說服力。中國對外傳播需要積極傾聽國際社會的聲音,回應關切和質疑,進行及時有效的溝通和解釋,把握是非曲直背后的道理。
“東西問”專欄重視稿件的學理性,注重增加知識對話的比重,不僅注重陳述事情,亦注重道理敘述,深入解讀中國故事所蘊含的思想深度與精神內涵。例如,在《西方“中國威脅論”的實質是什么?》專訪中,德國學者、廈門大學人文學院哲學系博士后易陽,深入分析“中國威脅論”的實質,他更愿意稱其為“敘述”而非“理論”,因為這些謬誤背后幾乎沒有科學研究。通過“擺事實”和“講道理”相結合,使國外受眾更容易接受文章觀點,提升了傳播效率。
2.更新傳播手段:從“被動應對”到“主動出擊”。近年來,我國國際傳播能力建設取得顯著進步,但西強我弱的“啞嗓子”困境依然存在。對此,需要調整國際傳播手段,敢于同部分西方媒體的“抹黑”和“雙標”作針鋒相對的輿論斗爭。對外傳播從“被動應對”到“主動出擊”,關鍵在于實現從被動應對到積極策劃的轉變。面對突發情況,傳播往往局限于對突發事件的快速回應,缺乏系統性和前瞻性,主動出擊則要求傳播者具備戰略眼光,主動設置議題,積極引導國際輿論,以更加自信和開放的態度展現中國形象。
3.擴大傳播主體:從“自說自話”到“借嘴傳聲”。“外宣內宣化”是過去我國國際傳播工作的一種傾向,近年來的傳播方式從“自說自話”過渡到“借嘴傳聲”,代表傳播策略的轉變,強調不再僅依賴自身平臺,而通過多元傳播主體的“合奏”與“復調”來傳遞信息與尋求認同。這包括利用不同媒體合作、社交平臺互動、公共人物代言、用戶生成內容以及民間組織參與等手段,增加信息傳播的廣度和深度。這種“借嘴傳聲”的傳播策略使對外傳播信息更加豐富多樣,提高了內容可信度和感染力。
“東西問”專欄的“觀中國”系列報道通過知華友華的海外知名專家的“外眼”“外嘴”“外腦”來觀察中國,以學者客觀、平實、理性的視角回應國際社會對中國的質疑,既融通中外又平衡東西,起到了獨特的解疑釋惑之效。例如,劍橋大學東亞系教授高亦睿在“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十周年之際,通過“東西問”專欄表示,中國是古絲綢之路的一端,絲路上信息和技術傳播是雙向的,中國提出“一帶一路”倡議有助于推動“一帶一路”合作伙伴的經濟發展。
4.豐富傳播內容:從“本土議題”到“全球議題”。近年來,中國對外傳播的內容已經超越單純的“本土議題”范疇,轉而將目光投向那些關乎全人類共同命運的“全球議題”。傳播議題聚焦于全人類共同關心的話題,充分展現了中國的國際視野和深厚的人文關懷。這種變化主要是中國在國際舞臺上日益增強的地位以及其愈發積極參與全球事務的結果。如今,中國十分關注氣候變化、全球治理、國際安全和合作等傳播議題,有效回應“世界怎么了”和“我們怎么辦”的“世界之問”與“時代之問”。

“東西問”專欄通過精心策劃選題,著重展示中國為完善全球治理作出的特殊貢獻。“地球村”版塊提供中國對全球治理問題的解讀,塑造自身在國際社會中負責任大國的形象。例如,欄目專訪著名哲學家、“第三代新儒家”代表人物成中英,系統回答“這個世界會好嗎”的“梁漱溟之問”;專訪印度裔歷史學家杜贊奇,暢談解決全球現代性危機、東西競爭合作等“全球議題”,特別是中國在面對國際共同挑戰時所提出的“中國智慧、中國方案、中國道路”,展示了中國作為東方大國的責任與擔當,以其獨特的視角和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引發了國際社會的廣泛共鳴。
當前,我國對外傳播能力建設正處于關鍵時期?!皷|西問”在探索自身發展過程中,也創造了可供我國傳媒各界復制與推廣的經驗,主要體現在關鍵人物影響力、議題設置、傳播模式、情感共鳴四個方面。
1.發揮意見領袖作用:影響有影響力的人。意見領袖通常擁有專業知識、豐富經驗或者廣泛的社交網絡,他們的觀點常常被他人信任和追隨,在輿論形成和傳播過程中往往扮演重要角色,起到社會化媒體關鍵傳播節點的作用。在當下“魚龍混雜”和“眾聲喧嘩”的國際輿論場,各種政治利益、經濟利益、文化利益相互交織,意見領袖的獨特見解往往能夠引領輿論方向,影響大眾的態度和行為。因此,對外傳播應充分放大其“光環”效用,在關鍵時刻起到一錘定音之功效。
“東西問”專欄注重采訪在國內外有影響力的不同領域專家學者?!爸型鈱υ挕毕盗锌l《鄭永年:為何說中國為世界提供了“另一種制度選擇”?》《馬丁·雅克:如果只能照搬西方模式,談何理解中國?》《馬凱碩:中美關系需要贏家嗎?》等,在海內外引起熱議。這些意見領袖作為強勢內容源、信號放大器與流向調節閥,在塑造中國形象、引導受眾觀點、建立信任橋梁以及推動信息傳播和價值認同等方面扮演著關鍵角色。他們憑借深厚的專業知識和廣泛的影響力,將中國聲音和立場傳遞給國際社會,提升了中國國際形象和聲譽。
2.主動設置議題:聚焦輿論熱點問題。議程設置機制通過持續報道特定類型的新聞,旨在提升該議題在公眾意識中的重要性。議程設置在對外傳播中,不僅確定了信息的重點和呈現方式,還影響了受眾對特定話題或事件的認知和理解。通過巧妙設計議程,傳播者能夠引導公眾關注特定議題,激發興趣和共鳴,影響輿論走勢。因此,精心策劃和執行議程設置是有效傳播信息、塑造輿論和實現傳播目標的關鍵一環。
面對全球氣候變化、能源危機、信仰危機、人工智能技術倫理等挑戰,全球協作顯得愈發重要。“東西問”專欄注重“時、度、效”原則,時刻研判輿論風向標,主動設置議題,做出相應報道策劃。例如,2023年9月27日,由中新社主辦的第九屆尼山世界文明論壇“東西問·中外對話”論壇在山東曲阜召開。中外知名學者、政府官員、聯合國駐華機構代表齊聚一堂,圍繞如何運用儒家智慧應對全球性挑戰,如何在東西方文明交流中跨越地緣政治利益鴻溝等話題展開討論,在思想碰撞中凝聚中外共識,共話中國式現代化圖景。
3.通過對話求共識:打破傳統單向傳播模式。對話的傳播模式打破了傳統單向傳播的框架,強調媒體與受眾之間的互動和協同。通過理解受眾需求,共同創造有價值的內容和體驗,對話模式強調雙方之間更加平等的溝通關系。這一模式有助于避免對外傳播中長期存在的“自說自話”和“對空言說”窘境,超越二元對立的傳播模式,打造共通的意義空間。這些具有“問答式”和“對話體”特質的文章,旨在幫助讀者理解東西方文化“和而不同”之美,消弭國外受眾對于“他者”文化的刻板印象和諸多誤解,從而呼吁人們保持包容心態,進行理性思考。
4.挖掘共享價值:增強受眾情感共鳴。共情是指一個人能夠換位思考,理解他人情緒的能力。共情傳播強調情感共鳴和文化理解,致力于超越語言和文化差異,使信息更容易為不同文化和社會群體所接受。對外傳播從業人員需要具備與他者共情的智慧與能力。因此,挖掘共享價值以增強受眾情感共鳴是一種有效的對外傳播策略,需要不斷培養“共情力”和“共情文明”。
(作者杜國東系北京外國語大學國際新聞與傳播學院博士研究生,《中國新聞周刊》英文版副主編;張帥系中共浙江省委黨校社會學文化學教研部講師,中共浙江省委黨校浙江省“八八戰略”創新發展研究院研究員)
本文系浙江省哲學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文化發展與文化浙江研究中心”課題“習近平文化思想的世界意義研究”(項目編號:2023JDZS15)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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