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抗日根據地創建的頂層設計和實踐創新（二）

三、派出劉少奇領導華中根據地的創建

1938年11月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發出《關于中原局委員會的通知》：“決定以胡服、朱瑞、朱理治、彭雪楓、鄭位三為中央中原局委員，以胡服兼中原局書記。所有長江以北的河南、湖北、安徽、江蘇地區黨的工作，概歸中原局指導?！眲⑸倨娼邮芰诵碌娜蚊?，與朱理治、李先念、郭述申等幾十名干部于11月24日離開延安，經西安奔赴前線。1939年1月28日到達河南省確山縣竹溝鎮。劉少奇到達竹溝后，立即著手建立中原局機關。

恢復和調整、健全黨的組織，大力發展黨員，壯大黨的組織力量。這是領導華中開展抗日游擊戰爭，創立敵后抗日根據地的領導力量。

中原局十分重視黨的基層組織建設和發展新黨員的工作。劉少奇多次強調，要大力發展黨員，在農村中發展農民出身的人入黨。條件要求不能太高，只要他能積極參加抗日，能給八路軍、新四軍當向導，并知道將來實現共產主義者就可以入黨。他說，只要有黨的組織，有一個縣委的架子，日本人來了就可以發動游擊戰爭。中原局不僅重視組織上建黨，更重視政治思想上建黨，用馬克思列寧主義理論來教育黨員，用無產階級思想來武裝黨員。劉少奇在豫西省委黨訓班上作了《論黨員修養》和《中共黨史》的報告；在竹溝作了《論黨內斗爭》的報告，第二次到竹溝，又系統地講了《論共產黨員的修養》。在皖東，他作了《在敵后怎樣建立民主的抗日根據地》《做一個好的黨員，建設一個好的黨》等報告。他指出：共產黨員是為共產主義與人類解放事業而奮斗的，要為人民大眾的利益與解放事業而奮斗到底的，要吃苦在前，享樂在后，要樹立為了黨和人類解放事業而獻身的堅強信念，發揮共產黨員的先鋒模范作用。

正確執行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廣泛團結各階級、各階層、各黨派及各軍隊共同抗日，這是開展華中抗日游擊戰爭，開辟和發展華中抗日根據地的重要條件。

中原局到皖北、皖東、蘇北等地，大力開展統戰工作，既注意上層人士的統戰工作，更注意做好下層群眾的統戰工作。上層統一戰線是為著更順利地去組織下層群眾，而發展了基層統戰，力量壯大了，又可以促進上層人士的轉變，爭取他們更多地更堅定地參加抗戰。于是，在豫鄂邊、豫皖蘇邊、皖東及蘇北，出現了放手發動群眾，大刀闊斧地擴大武裝，建立抗日民主根據地的新局面。對國民黨頑固派的斗爭，十分注意斗爭策略的靈活性，正確執行中共中央制定的“發展進步勢力，爭取中間勢力，孤立頑固勢力”的策略總方針。統戰工作的開展，為華中抗日游擊戰爭的開展和敵后抗日根據地的開辟，創造了有利條件。

在調查研究的基礎上，依據對形勢的正確分析，逐步地解決了新四軍的戰略發展方向。

1939年11月19日，中共中央書記處發出《關于江北新四軍應猛烈向東發展的指示》：“整個江北的新四軍應從安慶、合肥、懷遠、永城、夏邑之線起，廣泛猛烈地向東發展，一直發展到海邊去，不到海邊決不應停止。一切有敵人而無國民黨軍隊的區域，均應堅決的盡量的但是有計劃有步驟地去發展?！保ā秳⑸倨婺曜V》265頁），劉少奇在12月召開的中原局會議上明確指出：新四軍的發展方向不是向西，不是向北，更不是向南，而是應該按照中共中央的戰略意圖向東。因為東面的蘇北，地域遼闊，有縱橫馳騁的回旋余地；蘇北人民富有革命傳統，歡迎新四軍前去領導抗戰，并反對韓德勤頑固派勾結日偽欺壓百姓的倒行逆施；蘇北東瀕黃海，南臨長江，北靠山東，可與八路軍相呼應，戰略地位極為重要，“因此，蘇北是我們的戰略突擊方向，應集中力量向這一地區發展。”中原局于12月19日報告中央書記處：“如果敵情及全國大局沒有大的變化，目前我們在皖東只能求得某種有限度的發展，在整個華中，有大發展希望的地區是在江蘇北部。”“江蘇北部我們都沒有正規部隊及黨的機關去活動，亦無地方黨，而這又是有最大發展希望的地區，因此，這是我們突擊方向，應集中最大力量向這方面發展。”

1939年12月中旬，中原局在皖東、滁縣、定遠縣交界處瓦屋薛村召開了第一次會議，傳達了中共中央關于向華中敵后發展的方針，號召新四軍江北部隊要堅決地沖破國民黨頑固派的限制，獨立自主地向東、向蘇北發展。1940年1月，在定遠縣山黃村中原局召開了第二次會議，確定了建立抗日根據地的方針和任務，強調了建立抗日根據地、建立抗日民主政權、發展抗日武裝的極端重要性和迫切性；1940年2月下旬，中原局在定遠縣灣楊村召開了第三次會議，確定了堅決反摩擦的方針。中原局在皖東的這三次會議，正確地解決了華中各級黨組織的思想路線問題，對指導華中敵后抗戰和根據地創建有著深遠的意義。

根據劉少奇建議，黃克誠遵照中共中央軍委指示，率八路軍主力部隊12000余人，從冀魯豫南下，于6月20日到達渦陽新興集，與新四軍第六支隊勝利會師。中共中央決定將南下的八路軍和新四軍第六支隊統歸中原局指揮，接著又決定將隴海路以南、淮河以北、津浦路東西的八路軍、新四軍統一整編為八路軍第四縱隊和第五縱隊，對韓軍造成南北夾擊之勢。黃橋戰役10月3日開始，至6日勝利結束，共殲韓德勤主力12個團，計11000余人。新四軍乘勝占領了海安、東臺。10月10日，新四軍和八路軍一部，在東臺城北白駒、劉莊間的獅子口會師，勝利地完成了中共中央關于開辟蘇北的戰略任務，同時，開啟了發展華中、創建華中敵后抗日總根據地的新的發展階段。10月12日，毛澤東等即致電葉挺、項英等關于新四軍行動方針指示，要求：軍部應乘此時速速渡江，以皖東為根據地，絕對不要再遲延。10月14日，毛澤東、朱德、王稼祥致電陳毅并告劉少奇等：“建設蘇北根據地是很大工作，同意陳毅統一蘇北軍事指揮，同意胡服去蘇北與陳（指陳毅）會合，布置一切?！碧K北抗日局面打開后，根據地擴大了，劉少奇決定盡快把中原局的指揮機關移往蘇北。1940年10月下旬，劉少奇率“烏江大隊”千余人，從半塔集出發，進抵阜寧與黃克誠會師。11月4日，劉少奇、黃克誠從東溝出發赴海安，途中，在湖垛、鹽城會見了八路軍第五縱隊一支隊的指戰員，11月7日抵達海安新四軍蘇北指揮部。即與陳毅、粟裕一起，根據中央指示，對如何建立與鞏固華中抗日根據地問題，做了充分的討論和研究。

這時，劉少奇再次向中央陳述建立華中統一的有權威軍事領導機構的意見。1940年11月10日劉少奇在海安致電中共中央“我已到陳毅處，為統一華中軍事指揮起見，提議由中央任命陳毅同志為八路軍新四軍華中各部之總指揮，并加人中原局為委員。如葉希夷同志到華中，即由葉任總指揮，陳毅副之。”電波從海安飛向陜北延安，這是劉少奇1940年11月7日同陳毅會合到海安后發給中央的電報。

11月12日，中共中央正式批復：“同意在葉挺過江后，以葉挺為華中新四軍八路軍總指揮，陳毅為副總指揮。在葉挺未過江前，由陳毅代理總指揮。并決定，以胡服為政委，葉、陳、胡統一指揮所有隴海路以南之新四軍與八路軍?！苯y一指揮問題解決之后，劉少奇、陳毅等一面調兵遣將布陣華中，一面抓籌建華中新四軍八路軍總指揮部和蘇北政權機構，同時，部署創建華中敵后總的抗日根據地的工作。

日偽軍得悉新四軍在海安的情報非常緊張，遂令駐如皋的日偽軍出兵騷擾。如皋距海安僅20余公里，對華中總指揮部的安全是明顯的威脅。11月中旬，如皋城出來200多日偽軍向新四軍挑釁，三縱前沿部隊按陳粟首長部署，故意派出少量人員與敵周旋，將驕橫的日偽軍一步步引誘到如皋北邊的戴莊、油坊頭四叉河口，新四軍預先設伏的部隊突然猛烈開火，當場打死打傷日偽軍30余人，其中還有一個日軍中隊長，其余日偽軍倉皇逃竄。戰利品很快送到海安。陳毅代表參戰部隊向劉少奇贈送1件日本軍用大衣，并將指揮刀送給劉少奇作紀念，劉少奇連連稱贊指戰員打得好。笑著說：“天天照這樣打，小鬼子連老本都要賠光哩！”

11月17日，在華中的黨政軍領導數百人云聚海安，華中新四軍八路軍總指揮部（簡稱華指）成立大會在海安西寺廣場舉行，“華中新四軍八路軍總指揮部”宣布成立。華指所轄主力部隊主要是兩個指揮部和三個縱隊。即新四軍蘇北指揮部、新四軍江北指揮部、新四軍豫鄂挺進縱隊、八路軍第四縱隊、八路軍第五縱隊。華中主力的活動范圍是：陳毅所率新四軍蘇北指揮部集中于泰東河以南的東臺、海安以及通如海啟一帶，下轄三個縱隊，共約12000余人；黃克誠所率的八路軍第五縱隊主要集中于鹽阜、淮海一帶，縱隊下轄三個支隊，共約17900余人；彭雪楓率領的八路軍第四縱隊主要集中于淮北，有17000余人；張云逸率領的五支隊主要集中于皖東；李先念率領的鄂豫挺進縱隊主要集中于豫東一帶。還有譚震林所率羅忠毅、廖海濤部活動于蘇南一帶。華中新四軍八路軍總指揮部的成立，使共產黨在華中的抗日武裝形成一個整體。中共中央規定總指揮部的指揮范圍，跟中原局的指揮范圍不同，去掉了“長江以北”的限制，也就是包括對江南部隊的指揮。這就便于從戰略上統一指揮、統一意志、統一策略，有利于避免因分散不集中而遭日偽頑各個擊破的危險。

華中總指揮部成立后，劉少奇與陳毅集中精力在開辟建設華中敵后抗日根據地工作中。從調派劉少奇進入華中，到批復成立華中新四軍八路軍總指揮部，可以清晰地看出黨中央“發展華中”戰略決策的決心，何其堅定正確。

（未完待續）

作者系中國新四軍研究會特邀研究員

責任編輯：張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