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變形記”

在眾多優(yōu)秀小說作品中，許多作家都擅長將目光聚焦在普通的小人物身上，透過這些小人物去窺探人性以及當時的社會面貌。

深入分析這些塑造成功的人物形象，我們發(fā)現(xiàn)，有些小人物在生活的重壓下異化“變形”，有些小人物由于所處的社會環(huán)境和地位異化“變形”，這種“變形”不僅僅體現(xiàn)在人物的性格和行為上，更深入到了他們的精神層面。下面，我們結合《故鄉(xiāng)》《變色龍》《我的叔叔于勒》以及《范進中舉》來品讀小人物的“變形記”。

■閱讀思考1

閱讀下面內容，分析閏土和奧楚蔑洛夫“變形”的具體表現(xiàn)。

【探究文本】

他正在廚房里，紫色的圓臉，頭戴一頂小氈帽，頸上套一個明晃晃的銀項圈。

…………

他頭上是一頂破氈帽，身上只一件極薄的棉衣，渾身瑟索著；手里提著一個紙包和一支長煙管，那手也不是我所記得的紅活圓實的手，卻又粗又笨而且開裂，像是松樹皮了。

——魯迅《故鄉(xiāng)》

“只是有一件事我還不懂：它怎么會咬著你的？”奧楚蔑洛夫對赫留金說，“難道它夠得著你的手指頭？它是那么小；你呢，卻長得這么魁梧！你那手指頭一定是給小釘子弄破的，后來卻異想天開，想得到一筆什么賠償費了。你這種人啊……是出了名的！我可知道你們這些鬼東西是什么玩意兒！”

…………

“那就用不著白費工夫再上那兒去問了，”奧楚蔑洛夫說，“這是條野狗！用不著白費工夫說空話了。既然普洛訶爾說這是野狗，那它就是野狗。弄死它算了。”

——契訶夫《變色龍》

【分析明確】

《故鄉(xiāng)》中，作者再回到故鄉(xiāng)，期盼見到那個在記憶中靈動鮮活、可愛機靈的小英雄閏土，等來的卻是一個麻木刻板、毫無生氣的“木偶人”。曾經的閏土雪地捕鳥、瓜地獵猹，是一個有著無窮無盡新鮮想法的玩伴。在作者心中，閏土天真活潑、自在灑脫、對生活充滿期盼。可眼前的閏土，說話吞吞吐吐，已無兒時的少年氣概。曾經親密無間的玩伴之間似乎隔了一堵厚重的“墻”，這堵“墻”讓曾經天真爛漫、無所畏懼的少年變得瞻前顧后、欲言又止。

《變色龍》中，奧楚蔑洛夫對事件的判斷和對待狗與人的態(tài)度皆隨著狗主人身份的變化而改變，行為荒誕，可笑至極。在不知咬傷人的可能是將軍家的狗時，在他眼中，這狗“多半是條瘋狗”，應該“把它弄死”，而且要管一管赫留金受害這件事。而當?shù)弥@可能是將軍家的狗時，他馬上換了一副嘴臉，諂媚地要派人把狗送到將軍家去，并對赫留金說“不用把你那蠢手指頭伸出來！怪你自己不好！”當明確得知這是將軍哥哥家的狗時，便夸狗“不賴，怪伶俐的”。奧楚蔑洛夫身為警官，卻在民眾面前反復無常，欺下媚上、趨炎附勢的嘴臉變化之快，令人瞠目。

■閱讀思考2

閱讀下面內容思考，小人物“變形”的直接原因是什么？

【探究文本】

可是每星期日，我們都要衣冠整齊地到海邊棧橋上去散步。那時候，只要一看見從遠方回來的大海船開進港口來，父親總要說他那句永不變更的話：

“唉！如果于勒竟在這只船上，那會叫人多么驚喜呀！”

…………

母親突然暴怒起來，說：“我就知道這個賊是不會有出息的，早晚會回來重新拖累我們的。”

…………

我們回來的時候改乘圣瑪洛船，以免再遇見他。

——莫泊桑《我的叔叔于勒》

我自倒運，把個女兒嫁與你這現(xiàn)世寶窮鬼，歷年以來，不知累了我多少。

…………

胡屠戶作難道：“雖然是我女婿，如今卻做了老爺，就是天上的星宿。天上的星宿是打不得的！我聽得齋公們說：打了天上的星宿，閻王就要拿去打一百鐵棍，發(fā)在十八層地獄，永不得翻身。我卻是不敢做這樣的事！”

——吳敬梓《范進中舉》

【分析明確】

在船上遇到落魄的于勒，這使得菲利普夫婦十分震驚。在此之前他們每周日都要衣冠整齊地到海邊棧橋上去散步，盼望于勒歸來，似乎身邊的人都知道菲利普一家有一位富貴親戚，只等他回來帶著這些人共同過上好日子。他們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這個發(fā)財夢。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潦倒的于勒打碎了這個夢。他們擔心被這“可惡”的親戚連累，不肯與其相認，回程的路上也躲避著不再相見。

把女兒嫁給范進，曾是胡屠戶最追悔莫及的事情。而如今范進中了舉人，從此他有了一個做官的女婿，自然也會被人高看一眼，因此對曾經口中的“現(xiàn)世寶”女婿的態(tài)度也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轉變。

由上可見，小人物“變形”的直接原因是受金錢、身份、社會地位等的影響，他們扭曲自己只為滿足私欲和虛榮心。

■閱讀思考3

閱讀下面內容思考，小人物“變形”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探究文本】

時候既然是深冬；漸近故鄉(xiāng)時，天氣又陰晦了，冷風吹進船艙中，嗚嗚的響，從篷隙向外一望，蒼黃的天底下，遠近橫著幾個蕭索的荒村，沒有一些活氣。我的心禁不住悲涼起來了。

…………

他出去了；母親和我都嘆息他的景況：多子，饑荒，苛稅，兵，匪，官，紳，都苦得他像一個木偶人了。

——魯迅《故鄉(xiāng)》

四下里一片沉靜。廣場上一個人也沒有。商店和飯館的門無精打采地敞著，面對著這個世界，就跟許多饑餓的嘴巴一樣；門口連一個乞丐也沒有。

——契訶夫《變色龍》

【分析明確】

《故鄉(xiāng)》中，作者再回到故鄉(xiāng)，曾經留下美好回憶的村莊早已變得凋敝蕭索，這恰好反映了當時的社會背景。辛亥革命后，封建王朝的專制統(tǒng)治雖然已被推翻，但是軍閥官僚統(tǒng)治卻代之而起，中國的廣大人民，尤其是農民，日益貧困，他們過著饑寒交迫、毫無希望的生活。魯迅通過對閏土的刻畫，生動地折射出了舊社會對農民從肉體到精神的重重殘害。

《變色龍》是現(xiàn)實主義文學的代表作品，小說中所寫的街道蕭條、生活在底層的百姓無所事事、整個社會死氣沉沉，精準地反映了當時俄國的狀態(tài)。在沙皇的高壓專制統(tǒng)治下，一些小市民卑微麻木，茍且度日。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誕生出媚態(tài)十足、專橫善變、麻木不仁的沙皇警官也就不足為奇了。

?小結：小說中眾多個性鮮明的小人物，有的失去了尊嚴，有的甚至喪失了人性，做出許多可笑又可悲的事情。在令人回味的故事面前，我們除了品評人物外，也應該更多一份關于社會的深刻思考。

（本文作者任教于沈陽市第一三四中學，系沈陽市初中語文朱敏南名師工作室成員。本文為沈陽市規(guī)劃課題“‘三融六域’深度學習提升質量的實踐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