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今約一千年前,一位遼國匠人將滾燙的銅汁,澆注進精心雕刻的陶范中,從那一刻開始,銅鏡慢慢冷卻出契丹民族的身影。
契丹文銅鏡,采用方圓相切的八角形制,這是規矩和圓融的平衡。鏡背外緣雕刻兩組相對的卷草紋,葉片正反俯仰,莖蔓連綿不斷。這是以忍冬花為原型衍生出的紋飾。忍冬花就是后世常說的金銀花,也是漢文化的重要裝飾圖案。忍冬凌冬不凋,傲然挺立霜雪,這種氣節深得北方游牧的契丹民族鐘愛,遂將不畏苦寒的堅韌延續在銅鏡之上。卷草紋包圍著五行契丹文小字,由右向左鋪排展開。文字是一個民族智慧的密碼,也是文化繁榮的底氣。
銅鏡上以豎框線隔開契丹文字,豎線纖細干瘦,參考了南宋的鑄鏡風格,文字與空間相得益彰。一面八角銅鏡,將契丹民族對漢文化的敬仰和對宋文化的借鑒,以及對本民族的認可包容兼蓄,絲絲入微。
鏡背右上角的簽刻文字,訴說著北方文明在這片大地上的碰撞與交融。1125 年,金取代遼,一統北方。昔日的黃龍府更名為濟州,銅鏡由金代文官完顏通收錄。
中國遼金史研究學者陳述先生對鏡面鐫刻的文字進行了解讀,釋意為“時不再來,命數由天;逝矣年華,紅顏白發;脫超網塵,天相吉人”。立字為據,契丹人在銅鏡上留下了當年橫掃北方建立遼國的感慨。
(文字解說:吉林廣播電視臺《吉林寶藏》欄目制片人王海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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