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技術賦能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維度轉變、模型建構與優化路徑

摘 要：隨著大數據處理、知識圖譜和人機交互等智能技術與教育的創新融合，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突破了傳統的模式，進入了一個全新的發展階段。在此背景下，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學習場域隨之發生變化，從而促使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在知識維度、交互維度和情感維度三個方面發生轉變。通過厘清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構成要素，構建出情景創設、知識建構、社會交互和反饋評價四個階段的學習共同體模型，同時，進一步提出結構融合“智能技術輔助真實境脈創設，提高職業教育知識內容的可視化程度”、主體交互“創建智慧學習交流平臺，深化職業教育與企業主體的協同性發展”、環境浸潤“在共同體內營造智慧學習氛圍，強化職業教育學生的社會認知”三個方面的優化路徑，以促進職業教育的高水平、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智能技術；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模型建構；優化路徑

作者簡介：楊珍珍，女，喀什大學教育科學學院2022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數字化、信息化。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747（2024）06-0040-10

教育部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司印發的《關于2022年職業教育重點工作介紹》明確強調，“推動職業教育數字化升級。數字化既是大勢所趨，又是當務之急，給職業教育的變軌超車帶來了歷史機遇。”[1]為此，各類職業院校要積極利用智能技術的獨特優勢創新人才培養模式與變革職業教育教學方式，加快構建現代化的職業教育體系，以切實提高職業教育的高質量發展。學習共同體作為一個學習型群體，其在共同愿景的指導下，通過參與者的協作交流、資源獲取與合作建構知識，逐漸形成良好的積極文化氛圍，最終實現個體與共同體的共同發展。近年來，學習共同體突破了傳統的物理空間，拓展為智能技術支持的虛實融合的學習空間，推動了學習與智能技術更好地融合與創新，提升了學習共同體的交互性與智能性。對于職業教育來說，傳統的課堂教學與企業實踐、實訓已無法滿足智能社會的學習需求，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通過借助智能技術，結合職業教育的類型特征，以崗位勝任能力為導向、以培養專業技能為目標，讓學員在創設的學習情境中，主動分享知識和經驗，通過與他人的合作交流、協商互動，完成對知識的意義建構及對技能的訓練與提高，這對適應智能時代背景下職業教育教與學的變革需求，促進其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作用。

一、學習共同體的內涵

1887年，德國社會學家斐迪南·滕尼斯最早提出了“學習共同體”這一概念。他認為，共同體是一種協同性關系，強調人與人之間的緊密關系、共同的精神意識和歸屬感、認同感[2]。在教育領域，美國教育學家杜威則從社會發展的視角入手，強調要基于集體及其價值以及對社會角色之間的批判關系來探討共同體的本質。他認為，共同體是把人們放置在相互聯系的社會過程當中，并將整個社會看成一個有機聯系的整體，而學習共同體則是立足于不同背景的共同體成員為朝著共同的目標，在交往實踐、合作探究、共同參與中增進理解、達成目標的一種教育活動[3]。李洪修認為，學習共同體是基于共同的目標與愿景，在一個共同空間里所有成員共同參與，成員之間相互尊重與理解、共同協作、共同成長，在此過程中對共同體產生強烈的認同感與歸屬感[4]。隨著智能技術在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中的不斷應用，學習共同體將融合語音識別、圖像識別、大數據、虛擬現實等技術，營造出更智能、更高效的一體化學習空間。相較于傳統學習共同體，智能技術支持下的學習共同體能給師生帶來更加豐富、多樣性的學習體驗，也能為師生的智能化學習提供核心技術支持。

二、智能技術賦能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維度轉變

智能技術的跨越式發展改變了傳統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知識呈現、主體交互和情感認同的方式。借助智能技術，結合職業教育的類型特征與職校生的學習特性，學習共同體在知識呈現上從“脫境”轉向融入真實社會情景，營造出生態化、情景化的學習氛圍；在主體交互上從單一、零散的學習轉向沉浸式協作學習，構建起相互平等、和諧包容的師生關系；在情感認同上從社會認知偏離轉向自我身份的價值認同，賦予了職校生全新的學習生命力。

（一）在知識維度上，從“脫境”知識內容轉向融入真實“情景”

知識內容是學習者認知的對象和實踐的客體[5]，在傳統的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中，成員以先前的知識結構為基礎，不斷地進行分享、溝通與交流以接受新的知識內容，經過知識分享達到初級認知階段，在此基礎上進行思考、分析與總結，達到知識創造與意義建構的高級認知階段。在這一學習進化過程中，教師提供的知識內容大部分是結構良好的，并未浸潤在復雜問題域中。建構主義學習理論認為，學習在本質上具有社會性和情境性，學習者不只是學習精心組織、結構良好的知識內容，而是需要在基于真實情景和錯綜復雜的問題域中去學習知識，尤其對于職業教育來說，它的主要目標是培養具備專業技能、實踐能力和職業素養的高素質技術人才，學習的知識內容更應該與真實社會情景相聯系，以解決現實生活中的問題為目標。

首先，人工智能的即時性與生成性的顯著優勢，能夠打造仿真的職業教育教學實訓場景。借助虛擬現實（VR）和增強現實（AR）技術，提供職業教育學習所需要的復雜的、真實的問題情境，并通過模擬生成的方式為學生提供虛擬實操環境，開展實際操作和技能練習，而不需要在實際的工作場所中進行，這有助于學生將職業理論知識與實際操作相結合，提高自身的實踐技能和解決現實問題的能力，滿足智能化社會對職業技能人才的新需求。其次，職業教育單一知識已無法適應產業升級變革和勞動力市場變化的需求。智能技術改變了以往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單一知識呈現的方式，構建出跨學科的知識空間，促進學生綜合地應用、遷移多學科知識，有利于開發學生的跨界思維，為學生進行批判推理、創新能力訓練提供多維的知識給養。最后，人工智能能夠對職業教育生產一線場景中的實踐性知識進行采集、篩選和匯總，創設出蘊含深層理解、復雜問題域和高階思維的知識情境，這有助于促進學生對知識的實踐應用，幫助其更好地適應未來職場的需求，提高其職業發展潛力。

（二）在交互維度上，從支持零散學習轉向沉浸式協作學習

分布性認知觀點認為，認知過程既包括個人頭腦中所發生的認知活動，也包括人與人、人與技術工具之間所產生的交互活動[6]。傳統的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一般注重對學生專業技能的傳授與訓練，師生之間缺乏實際上的情感溝通，容易造成割裂的師生關系。在學生的學習中，其一般以零散的個人學習為主，師生之間難以進行深層次的相互交流、學習與共同成長，從而容易導致學生情緒低落，學生往往處于一種孤獨的學習狀態。

首先，通過博客、維基、書簽、社交網站、論壇等社會性軟件創建在線學習共同體，可以改變傳統學習共同體中師生互動不足、成員協作困難等問題。在線學習共同體內的師生可以進行知識、經驗和情感的共享，根據討論的主題表達自己的觀點與看法，互相給出建設性建議，也可進行頭腦風暴和信息溝通，集思廣益獲得更多的想法與靈感。其次，和諧包容的師生關系對促進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作用。通過智能技術構建有效互動的學習平臺可以幫助師生進行相互瀏覽動態、點評、聊天等，加深師生對知識的掌握和對技能訓練的理解，促進師生的沉浸式協作學習，也能拉近師生之間的情感交流和心靈溝通，構建相互平等、和諧包容的師生關系。最后，智能技術可以對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成員互動進行實時的監控與答疑。在討論過程中成員可以隨時向AI學習助手進行提問，這意味著無論何時成員遇到問題都能得到及時的解答，對學生維持學習動力和理解復雜知識概念至關重要。

（三）在情感維度上，從社會認知偏離轉向自我身份的價值認同

社會認知就是學生從主觀上認知個體與社會、自我發展與社會需求的關系，包含學生個體在社會環境中的自我定位，學生對自我能夠達到社會高度的認知以及學生對自我發展能動作用的認知[7]。丹麥學者克努茲·伊列雷斯指出，身份認同是學習的重要維度之一，是整個學習的個體性要素[5]。職業教育的學生相對于普通教育的學生來說，由于自身學習成績、求學和成長過程中經歷的失利和挫敗感，對自身的價值定位和自我認知往往不高，自我效能感較弱，致使其社會認知呈現出一定程度上的偏差，導致其參與學習共同體自覺性、主動性降低，學習效果和學習效率也不佳，阻礙了學生全面發展目標的實現。通過智能技術組建的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能夠改變傳統學習共同體的成員自我效能感弱、學習動機低和參與度不高等問題，幫助學生塑造正確的價值觀，使其正確認知自身與社會的關系，提升他們的社會責任感。

首先，通過智能技術組建起的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由不同知識層次和個性特征的學習者組成，學習者帶著共同的學習愿景積極地參與到共同體的學習生活中來，不因個人的喜好和學習能力而有所揚抑，所有成員站在相同的起跑線上，對學習結果都有共同的期待，這有利于為成員提供平等的學習機會，弱化成員的身份特性，幫助成員共同成長和共同進步。其次，通過智能技術創建的學習共同體能夠尊重學生的個體差異，滿足學生的自主需要和歸屬需要。智能技術利用數據分析、機器算法等根據學生的興趣愛好、學習風格等提供個性化的學習內容，使學生根據自身的學習需求進行自主學習，有利于加強學生的自我認同和自我效能感，促使學生從共同體中最初的旁觀者，轉換為敢于并樂于分享自身的知識與經驗的參與者，最終融入學習共同體的核心，明確自我身份的價值認同。最后，智能技術賦能的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通過提供平等的學習機會與個性化、自主性的學習路徑，有助于增強學生在學習共同體中的參與程度與互動頻率，并對自身的參與行為進行總結與領悟，在持續的反思過程中逐漸明晰自身的角色與自我價值，最終實現從社會認知偏離轉向對自我身份的價值認同。

三、智能技術賦能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模型構建

（一）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構成要素

構建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模型，必須要厘清參與者、共同愿景、學習平臺、學習工具和學習環境五個構成要素，構成要素是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重要生命線，是維持促進共同體發展的重要支柱和前提條件。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構成要素，具體如圖1所示。

1.參與者。參與者主要包括學習者和助學者，他們是學習活動開展的重心。一方面，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學習者有著不同的社會文化背景和個性特征，這種差異質和互補性有助于學習者通過積極溝通、協作分享、評價反思等建構并深化自己的知識，在與他人的互動中不斷產生新穎的觀點與思想，進而促進自身的發展與推動共同體的進步。另一方面，助學者由教師、企業管理者和家長等人員構成，扮演著組織、評價與反饋的角色，鼓勵學習者積極參與到學習活動之中，輔助學習者順利地完成學習任務，最終使得學習共同體更好地運行。

2.共同愿景。共同愿景是學習共同體的共有目標、共同期望和共同興趣，指引著群體的發展方向。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以群體共同愿景為導向，成員自愿參與到學習活動中來，自由交流彼此的知識經驗，在互動的學習活動中實現知識的傳遞與創新、共同的成長與進步。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共同愿景必須緊跟現代化建設的步伐，形成與智能時代相適應的全新發展理念，通過職業實踐、技能傳承和價值傳遞助推人才培養的現代化，以切實提高學生的職業技能、職業道德、職業價值觀與職業素養，使其更好地適應現代化社會的發展與勞動力市場的要求。

3.學習平臺。學習平臺是指為共同體成員的自主學習、協作學習提供的學習場域。在人工智能、大數據、虛擬現實、區塊鏈、物聯網等新興技術的支撐下，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學習平臺應根據學習者的個體特征和認知特點提供個性化的精準服務，向學習者推送適應性的學習資源或學習者感興趣的內容，以滿足學習者的自主學習需要。此外，學習平臺要結合職業教育的類型特征，為學生提供職業生涯發展規劃和就業指導服務，幫助職校生及時地了解市場動態，從而更好地規劃其職業生涯，提高就業核心競爭力。

4.學習工具。學習工具是參與者互動交流的中介和橋梁，主要包括學習認知工具、知識建構工具、互動交流工具和評價反饋工具。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中的學習工具作為技術性支持，是一種增強學習效果的催化劑，其作用在于幫助學習者提升專業能力，實現理論與實踐的結合，確保學習者及時地更新知識與技能，以更好地適應不斷變化的市場需求。學習認知和知識建構工具是進行學習活動的基礎性工具，能夠促進學習者對知識的深度理解、提高學習效率及增強學習主動性等；互動交流和評價反饋工具是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內成員進行溝通交流的中介和手段，能夠提升學生的社會認知能力和人際交往能力。

5.學習環境。學習環境是指在一個共同體內，成員之間相互支持合作和分享知識、經驗的文化氛圍。這種文化氛圍鼓勵成員積極參與學習活動，提高自己的知識素質和能力水平，以維持共同體的穩定發展，提高共同體的向心力與凝聚力。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文化氛圍是成員在實踐活動中逐步形成的價值觀念、思維方式和行為規范，對職校生的成長發展和核心素養的培育具有重要作用。

（二）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模型構建

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模型主要包括情景創設、知識建構、社會交互、反饋評價等四個階段。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模型構建，具體如圖2所示。

1.情景創設階段。該階段是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模型構建的基礎。學習共同體依托智能技術確定成員構成及其共同的愿景和目標，在此基礎上，創設真實問題情景的學習環境，模擬職業教育現實中的教學，讓學生在虛擬場景中進行實戰演練和操作練習，提高學生的職業勝任能力和問題解決能力，幫助其更好地過渡到未來的工作崗位中。

第一步，確定學習共同體的成員。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一般是由學習者與助學者（教師和專家）構成，通過智能技術可以對學習者先前的學習行為和學習特征進行分析，以學習風格為依據對學習者進行約束聚類分析，實現基于學習風格的異質化均衡分組，在異質分組的共同體內能夠緩解學生的自我效能感低、交互活動少與孤獨感強等問題，其內部差異化還有助于學生之間互幫互助及優勢互補，激發學生的學習動力和潛能，保證共同體的均衡發展[8]。助學者一般由具備高階知識和經驗豐富的教師、專家和企業管理員組成，負責學習共同體的管理與維護，發布學習資源輔助成員在共同體網絡學習平臺上的學習與交流，給予學習者幫助、反饋與指導。

第二步，確定共同的愿景和目標。智能技術可以收集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的多維度數據，分析學生的學習行為、學習偏好和學習習慣等，以更好地識別學生共同感興趣的話題或者相同的問題，通過數據采集、行為預測、趨勢識別與群體動態分析等確定共同的目標。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中成員的學習帶有明顯的目的性與實用性，以培養工作技能為目標，以解決現實生活中的問題為中心，集中于認知目標（豐富或更新知識）、技能目標（某專業領域的技能水平）、能力目標（個人解決問題的能力水平）三大領域。因此，共同體共有目標的確定，不僅要兼顧成員的認知基礎、興趣動機和工作規劃等，而且要與學習者的崗位任職經驗相結合，遵循知識與技能相結合的原則。

第三步，智能技術創設真實問題情景。基于真實問題的情景創設比傳統的單一問題解決更具學習效果，不僅能使學習者對所學知識產生深度的理解，還能培養其高級的認知能力和批判思維。職業教育作為一種類型教育，教師如果僅僅簡單地在課堂中教授職業理論知識，對于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來說無異于“紙上談兵”。然而，教師通過虛擬現實技術在學習共同體內營造真實問題的情境，能夠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使其自覺地參與到學習共同體的活動中，在理論學習中自然融合技術技能素養，提高學生將理論靈活應用于實際的能力。

2.知識建構階段。該階段是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模型構建的旨歸。智能技術為學習共同體知識建構提供了必要條件，能夠支撐知識呈現、知識融合、知識創新等一體化學習流程，形成螺旋式上升的知識學習路徑，促進學生對知識的深度建構、有效習得與創新應用。

第一步，知識呈現階段。知識呈現階段是學生掌握知識的首要環節，是學習的初級認知階段。知識呈現的方式會影響學生的學習效果，職業教育側重于技術技能知識的傳授，以實踐需求為導向，因此，職業教育教學可以通過圖表、動畫、思維導圖等將復雜的理論知識進行生動、具象化呈現，幫助學生更好地理解抽象概念，進一步領悟技能與知識之間的關系，將學習到的專業知識遷移應用到實踐操作中。這個階段學習者需要運用先前的知識結構、學習經驗去理解新知識之間的相互關系，以達到一種逐步深入的思維活動。

第二步，知識融合階段。職業教育的知識不只局限于個體的頭腦之中，而是普遍存在于社會文化情景中，廣泛分布于職業實踐境脈中，學習者學習這種知識必須投身于職業具體實踐。在這個階段，學習者應把所學的知識內容與個人的認知結構相聯系起來，以促進他們將不同領域的知識進行融合，達到理解、遷移、實踐的目標，形成綜合的學習成果。智能技術可以提供模擬軟件，讓學生在虛擬情境中將已學知識進行實踐應用，鼓勵學生參與到項目驅動學習、實踐性活動、合作項目等情境中，將理論知識轉化為實際技能，以解決實際問題。

第三步，知識創新階段。知識創新是在知識呈現與知識融合的基礎上對知識的創新活動，是學習的高級認知階段。在知識創新階段，學習者以已生成的個人知識結構為支撐，通過知識圖譜技術建立起相關知識之間的聯系點，從中發現并應用新知識，以豐富個人的知識結構，達到知識創新的目標。職業教育致力于培養創新型高技能人才，智能技術可以提供創新工具和平臺，引導學生運用科學方法開展創新活動，通過創新實踐提升技能技術應用的廣度與深度，培養學生的創新思維和能力。

3.社會交互階段。該階段是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模型構建的主線。學習共同體借助智能技術建構和諧融洽的智慧學習環境，不斷促進人與技術的交互創生，從而形成更真實、更持久的價值聯合和共生關系。

第一步，營造智慧學習環境。由于職業教育具備的實踐性與生產性，職業教育教學必須加強與企業之間的合作，注重沉浸式的實踐教學。智能技術如虛擬現實、增強現實和混合現實等能為學生提供沉浸式的生產場景，使抽象的職業教育理論知識實現具體化與可操作化，強化學生的實操技能，優化學生的學習體驗。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既能讓學生在智慧學習環境中進行沉浸式學習，又能通過與教師、企業和智能機器人之間的互動，打破以往在線學習冰冷的體驗，獲得新的感知和方法，從而提高學生的學習體驗與學習效率。

第二步，人與技術交互創生。智能技術提供的在線協作工具為共同體成員之間的交互活動提供了技術支撐，能夠有效促進學生之間、師生之間和校企之間的互動和交流。學生可以通過在線協作工具與教師、企業和專家進行實時互動，在協作平臺上發布問題，成員根據討論的問題給出自己的意見和看法，相互探討，暢所欲言，解決問題或完成某項工作任務。這有助于企業及時了解學生的困難訴求和學習進展，為學生提供更好的實踐機會和職業生涯發展規劃，促進產教融合和校企合作育人。

第三步，價值認同的交互規則。交互規則的制定既需要遵循相同愿景、和諧有序、民主平等的共性原則，還需要關照職業教育學生的不同學習風格、組織管理能力和社會交往能力等，給予邊緣性學習者更多的關注與引導，以提高學習者的個人歸屬感[9]。智能學伴是學生學習過程中的自適應系統和遠程督導系統，能夠支撐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成員的互動交流與價值共建。共同體可通過智能學伴識別學習者的獨特風格，打造個性化的學習路徑，構建每個學生的知識圖譜和能力建模，從而提高學習者的自主學習能力。在智能學伴的引領下，學習者逐漸將外在的行為規范逐漸內化為主動愿意遵守的自律性價值認知，并且逐漸找到自己在共同體中的位置，明晰自身的角色定位，從而形成一種以有效互動為紐帶的身份關系。

4.反饋評價階段。該階段是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模型構建的關鍵。借助智能技術可以促進學習共同體內評價的精細化、立體化與多維性，形成對學生理論知識、技能水平、學習狀態等全方位的診斷與反饋。

第一步，伴隨式數據采集支撐過程性評價。隨著智能技術的跨越式發展，基于伴隨式數據收集、精準分析學生學習的過程性評價已成為可能。教師通過智能技術采集學生在共同體中的問題提出、互動交流、學習表現等數據，不僅能夠全面、客觀和科學地評價學生的學習過程，而且能及時評估學生的學習表現，使學生能夠根據即時的反饋信息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及時調整自身的學習進度，從而更好地規劃學習，提升學生的職業適應能力。

第二步，智能評估系統引領學生反思。反思能幫助學習者審視自己的行為和思想，回溯自己的學習過程，從多個角度理性思考、分析問題，并提出有效的解決方案。智能評估系統可以實時監測學生的學習活動和表現，提供即時的反饋和建議，這有助于學生及時了解自己的學習情況，不斷進行反思，調整自身的學習策略，從而提高學習效率和效果。此外，學習者還可以通過智能技術繪制個人數字畫像，清晰地看到自身的學習過程和成長模型，進行批判性的自我反思，從被動接受轉化為主動獲取知識與技能，進而提高學習者的創新思維和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

第三步，多模態數據驅動評價多元化。由于職業教育系統的復雜性以及利益主體和評價客體的多元化，評價者力求對被評價對象做出多維度、全面的評價[10]。就評價的主體而言，主要包括學習者自我評價、教師評價與同伴評價等，學習者自我評價是促使其自我反思、培養其批判性思維能力的關鍵；教師評價在共同體中起到主導作用，能夠引導學習共同體的發展方向和長遠發展；同伴評價通過客觀地指出成員的不足和缺點，能夠幫助共同體成員正確認識錯誤并及時更正。就評價的方式而言，主要涉及過程性評價、結果性評價和綜合性評價等，評價者應充分發揮評價的反饋、激勵和調節作用。就評價的內容而言，主要涉及從確定目標到收集資料再到分享總結的全過程，此間，評價者不僅要對各成員的學習表現、交互特征與觀點表達進行評價，還要對成員的職業素養、團隊協作能力和問題解決能力等方面進行評價，力求實現評價的多元化與多維度開展。

四、智能技術賦能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優化路徑

智能技術賦能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模型的構建，能在一定程度上解決職校生學習積極性與參與性不高、學習過程枯燥乏味與理論知識脫離實踐等問題，為優化職業教育培育結構帶來更廣闊的發展空間。當下，職業院校要積極利用智能技術的顯著優勢探索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優化路徑，以回應智能時代對“思維品質、專業知識、職業技能和信息技術”四位一體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的新需求，使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模式得以完善并創新。

（一）結構融合：智能技術輔助真實境脈創設，提高職業教育知識內容的可視化程度

智能教育境脈是一種能感知教學情境、識別學習者特征、提供合適教學資源與便利互動工具、自動記錄并追蹤教學過程和評價教學成果的智慧教育應用場景[11]。隨著智能技術被不斷地應用到學習場域中，學習的概念發展為利用智能技術增強境脈并轉換和創造知識的過程。

一方面，職業教育共同體中的學習活動需要關注技術知識和內容知識相互構成的境脈。職業教育具有特殊性，是與經濟社會連接較為密切的教育類型，學生出校即進入社會，因此，在校期間學生就需要充分習得就業知識與工作技能，方便今后更好地走出校門以順利過渡到工作崗位中。所以，職業教育是不可能脫離特定的學習情境的，學生的學習應該處于真實的學習任務情景當中，職業院校應以培養學生的崗位勝任能力為目標。智能技術可以輔助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真實境脈創設，向學生提供未來工作中可能會遇到的真實任務，通過真實任務使學習者能夠主動地發現問題、創造性地解決問題。這有助于提高學生在復雜工作情境中進行分析、判斷和行動的能力，為其職業生涯打下堅實的基礎。

另一方面，當人工智能介入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時，能夠對職業教育理論知識進行重新組織與構建，形成可視化的職業教育知識體系，通過數據可視化軟件將職業教育理論知識以圖形、圖像、動畫等形式展示出來，把抽象的知識轉化為具象的圖像或模型，使學生更直觀地理解、掌握與應用這些知識，幫助學生建立更為深刻的認知結構。概言之，智能技術不僅能夠通過真實境脈創設將職業生產實踐場景在教學中重現，提供更加貼近實際工作場景的技能培訓，讓學生在模擬的真實環境中掌握職業技能，而且還可以重塑職業知識理論體系，為學生創設大量符合職業特征的可視化知識，彌補傳統職業教育“重理論、輕實踐”的弊端，提高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前沿性和場景化。

（二）主體交互：創建智慧學習交流平臺，深化職業教育與企業主體的協同性發展

職業教育相對于普通教育而言，其特殊性就在于學生之間、學生與教師之間、學生與企業之間以及教師與企業之間都是不可分割的共同體[12]。職業教育具有較強的針對性和實用性，以培養學生的實際操作能力和就業能力為核心目標，注重采用實踐教學、案例教學、項目教學等方法，讓學生在實際操作中學習和掌握知識與技能。同時，職業教育還強調與企業的合作，通過校企合作、工學結合、產教融合等方式，為學生提供在真實工作環境中學習的機會。因此，各主體之間的相互合作和交流互動至關重要。通過智能技術創建的智慧學習交流平臺，首先，學生、教師和企業成員可以對校企合作中存在的問題創建專題討論區；其次，在進行提問、組織討論及共同探討等環節，所有成員都可以對問題發表真實的、具有獨創性的答疑；最后，討論結束后，平臺可通過提供的專門學習軌跡服務器，詳細記錄成員的交互過程和學習行為，對討論過程和關鍵問題進行總結與整理，匯總后呈現到智慧學習交流平臺，以幫助在線學習者進行后續的反思與回顧。在智慧學習交流平臺上，學生可以與教師、專家、企業進行互動交流，通過觀察、模仿和實踐來反思自身的思維方式，繼而學習以專家的思維方式去創造性地解決問題，實現從學生到職業人身份的轉變，不斷增強職業認同感和歸屬感。

通過智慧學習交流平臺，教師可以了解學生的學習需求，洞悉市場結構和企業崗位的要求變化，增強人才培養的社會適應性和靈活性；學生也可以更好地理解教師傳授的內容，與企業進行深度合作和良性互動，消弭產教融合中的“溝壑”；企業還可以主動參與到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的全過程，發揮其鮮明的行業特征和行業優勢，為學生提供更多的實踐機會和就業機會。綜上，職業教育作為一個大型的學習生態系統，應重視與多方主體的互動合作，制定面向職業崗位和市場需求的“工學結合”人才培養模式，構建出全方位交互的學習共同體，協調教師、學生及企業等各主體之間互動的關系，發揮各主體協同育人的關鍵作用，從根本上促進職業教育的高質量發展和各主體的協同發展。

（三）環境浸潤：在共同體內營造智慧學習氛圍，強化職業教育學生的價值認同

生態學習觀認為，學習者并不是單純接受物理刺激，而是與周邊的學習環境產生交互，學習者是一個擁有情意的知識建構者[13]，在整個學習過程中，個體與共同體在學習過程中相互貢獻、相互形塑。隨著大數據處理、智能終端、知識圖譜和人機交互等智能技術與教育的創新融合，學習共同體進入了一個全新的發展階段，智慧化是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發展的必然趨勢，是學習的新方式、新方向。當下，職業院校應主動順應時代發展脈絡，積極推動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智能化、開放化與協同化發展[14]。在萬物互聯和全民終身學習的氛圍下，職業院校要大力推動人工智能輔助學習的理念在共同體場域中“生根發芽”，讓職業教育師生全方位感受到濃厚的智慧學習氛圍，激勵職業教育師生數字化學習的主動性和潛能。

一方面，職業教育應加快創建具有沉浸性、交互性的智慧學習氛圍，提升學生的學習臨場感和體驗性。智慧學習氛圍是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開展智能化學習的“催化劑”，在智慧學習氛圍的影響和推動下，共同體開始積極應用大數據、智能算法和物聯網等技術，提高學生學習的效率與效果。智能算法技術可以摒棄學生的生源、家庭影響、社會環境等外在因素，基于相同的興趣和共同的關注點組建學習共同體，根據學生的個人特征因勢利導，合理分配個人任務，有利于滿足學生的自主需要、歸屬需要和勝任需要，幫助學生樹立正確的職業價值觀。

另一方面，羅格芙認為，真正的學習活動應包含三層意義，一是合作建構知識的產生，二是個人認知的改變，三是共同體支持的文化共享和身份的生產，在此過程中既要注重學習氛圍的影響，也要注重個體的認知[15]。智能技術融入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最根本的價值，是要促進職業教育學生個體認知從偏離走向自身身份與價值認同的雙重發展。當獨立個體的學習者被納入一個學習共同體中時，需要完成身份的轉變，從邊緣參與者轉化為充分參與者，明確自己在群體中的角色定位。如果學習者較好地確立了自己在共同體內的身份與價值認同，就能擁有高水平的自我效能感，以積極的態度和熱情參與學習討論，在學習過程中也能及時排除干擾事件和負面情緒，促進深度學習的有效發生和知識的意義建構。同時，學習者在與融入共同體的過程中也能夠進行自我反思，在反思中洞察到在群體內自我認知的改進過程，進而明確自身的角色定位、自我價值與社會價值。可見，職業教育學習共同體的理想架構應該在尊重差異、相互影響、共同進步的學習文化氛圍下，通過讓學生積極參與各種實踐活動，在不斷的交互作用中完成從邊緣性參與到沉浸式、高投入參與的轉變，發現自己在共同體中的意義和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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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秦 濤]

Model Construction and Optimization Path of Smart Technology Enabled Learning Community in Vocational Education

YANG Zhenzhen

Abstract：With the innovative integration of intelligent technologies such as big data processing， knowledge graphs and human-computer interaction with education， the vocational education learning community breaks through the traditional model and enters a completely new stage. In this context， the learning field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learning community changes accordingly， thus prompting the transformation in three aspects： knowledge dimension， interaction dimension and emotion dimension. On the basis of clarifying the constituent elements of the vocational education learning community， a four-stage learning community model of scenario creation， knowledge construction， social interaction and feedback evaluation is constructed/JQPX5xffXJw5GaJRY+RXg==， and at the same time， the structural integration of "intelligent technology assisting the creation of real-life situations to improve the visualization of the knowledge cont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the interaction of educational subjects"create a smart learning and communication platform to deepen the synergistic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and enterprises"， and environmental infiltration "create a smart learning atmosphere within the community to strengthen the social cognition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students" have been proposed， in order to promote the high-level and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Key words： smart technology; vocational education learning community; model construction; optimization pa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