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最美好的是童年,而閱讀能讓童年更加美好。
——小河丁丁
“冰梆哦——冰梆——”
“冰梆哦——冰梆——”
賣冰棒的人過來了。
這是一個女孩,把冰棒吆喝成了冰梆。棒,是重音。梆,是輕音,吆喝起來松快多了,聽起來也親切多了。于是大人孩子都知道,“咧開”過來了。
興許“咧開”是鎮(zhèn)街上第一個賣冰棒的?不然為什么鎮(zhèn)街上的人都跟著她叫“冰梆”?無論如何,在我的印象里,自從有了“冰梆”就有了“咧開”,或者說,自從有了“咧開”就有了“冰梆”。
我們家住在主街,街上鋪著青石板。打陀螺的時候,玩泥巴的時候,丟沙包的時候,抓石子的時候,跳房子的時候……不論什么時候,我們正玩得起勁,不遠(yuǎn)處就傳來那么熟悉而且悅耳的吆喝:
“冰梆哦——冰梆——”
“冰梆哦——冰梆——”
那其實不像吆喝,那么稚嫩的女中音,飄悠悠的,更像歌唱。
賣冰棒的女孩只有咧開,別的不是大男孩就是小伙子,往往騎著單車。“冰棒嗷!冰棒嗷!”他們的吆喝像號叫,夾著焦慮、煩躁,還有幾分氣惱——鎮(zhèn)街上的人不愛買他們的冰棒。于是他們拼命蹬著單車,從石板街上帶著風(fēng)塵狂飆,鈴鐺震得叮當(dāng)響,根本不必用手捏。鎮(zhèn)街上的人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們的背影已經(jīng)遠(yuǎn)去。你想買冰棒只得高喊兩聲:“喂!喂!回來!”他們趕緊一個急剎,匆匆調(diào)轉(zhuǎn)車頭,生怕動作慢了你就改變主意。
是的,那些大男孩小伙子賣冰棒,往往騎著單車,把泡沫箱綁在后座。咧開呢?從來不騎單車,她用一條布帶把泡沫箱背起來,于是身子自然傾斜,恰似一棵小柳樹被拉彎了,兩條長辮子垂下去就像柳條,隨著步子輕輕搖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