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夏的福州,臉變得有點讓人猝不及防。前不久省級防汛部門還在通過網(wǎng)絡(luò)、手機短信通告防汛信息,轉(zhuǎn)眼間,小暑過,大暑來,“三伏”也都趕在七八月湊熱鬧。民間諺語說:“小暑大暑,上蒸下煮。”此時的鼓屏路,在我辦公室窗外的香樟樹上,蟬聲一浪排過一浪。如果說夏天是幅多彩畫卷,蟬就是拉開這幅斑斕卷軸序幕的使者。回想小時候,每到暑假就迫不及待地放下書包,拎起衣包,往鄉(xiāng)下跑,在萬安農(nóng)場的荔枝林中,乘著陰涼,吃荔枝,聽蟬音,是最美的享受,也是我喜歡的消夏方式。漳州荔枝極盛,以漳浦荔枝為最,在明清時期就被列為朝廷貢品。到山中吃荔枝消夏的愜意,是逃暑南山的米芾也無法想象的。
表姐家是農(nóng)場里的荔枝種植大戶。每次上山,進入漫山遍野的荔枝林,辛勤勞作采荔枝的人們就像是搬家的螞蟻,大人叮囑孩子不能走遠,以防迷路。表姐臉上的表情是收成的晴雨表,她的兩只大手各抓起一大把荔枝,大笑的嘴巴向上揚起,開到耳朵,眼珠里閃爍著樸實而真誠的光。她把荔枝的品種一串念出來:蘭竹、烏葉、早霞、金鐘……最后一句話總是“放開肚皮吃”。
荔枝林中,最怕一種叫辣屁蟲的蟲子,扁平狀,綠色,潛伏在枝葉中,善于偽裝,人一不小心就會被它的毒素噴到。有一次,我的手臂被噴了,皮膚刺疼,表姐立即掰了幾顆荔枝,將荔枝肉在傷口上用力擦,說:“荔枝肉可解辣屁蟲毒素,這是秘方。”我眼看著一顆顆荔枝肉被糟蹋,手臂疼,心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