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
在文化地理學研究中,地理景觀成為表征價值觀念的象征系統,不再是空洞冰冷的自然物象,而是負載人類文化想象與意義編碼的符號意象。在文學藝術領域,地理因素的重要性受到廣泛關注,空間研究成為當下一個熱門的議題。在詩人眼里,經過詩性想象的地理景觀成為具有豐厚審美意蘊的“詩性地理”。從漳州走出的詩人安琪,或是作為漂泊者,或是作為游歷者,一直保持“在路上”的藝術姿態,以詩性之眼丈量山水、想象地理,書寫下大量飽含情感濃度的行吟詩歌,為讀者提供認知和感受地理的獨特視角,也建構了屬于自身的“行旅詩學”。2006年,安琪在訪談錄《在任性的奔跑與沉潛的靜思之間》一文中就曾提到其對地理詩歌寫作的態度,“一個寫作者尤其是女性寫作者,如果不擴大自己的關注面,不從外界吸取新的寫作材料,則她的寫作資源必將很快枯竭。我很幸運摸索到一條借助地理學意義上的游歷來打開自己寫作空間的路。這些蘊含著人類文明的自然景色、風物古跡本身就是詩人們源源不斷的寫作素材,我希望今后能夠繼續擁有這份寫作地理詩的能量和才情”。2023年9月,內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了安琪的詩集《暴雨和綿羊》,再次證明地理詩歌堪稱安琪創作的重點,而地理空間也成為考察安琪詩歌的重要維度。
一 “詩性地理”書寫的現代性
王國維曾說,“文學中有二原質焉:曰景,曰情”。在中國古典詩學中,詩人借景抒情生成情景交融的審美意境,使得情與景成為建構文學意象乃至意境的基本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