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金燦
技術時代,科技與文學的復雜關系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開。作為一種新興的詩歌文體,科幻詩相比漸成氣候的科幻電影、科幻小說等文體概念,在理論話語和文本支撐上雖然尚處在形成期,卻越來越受到作家、讀者和文學期刊的關注。不僅成熟的科幻作家會在小說中書寫科幻詩,例如劉慈欣在小說中就多次創作科幻詩來建構對文明的多重想象,還有純文學詩人涉足科幻領域,比如翟永明的詩集《全沉浸末日腳本》中就收錄了一系列關乎宇宙想象、人類命運、后人類世界的未來預言,極具未來感和科技感。除原創性的科幻文學刊物,如《科幻世界》《科幻立方》等集中推出科幻文學新作,老牌的詩歌刊物也加強了對科幻題材詩作的關注,例如《星星·詩歌原創》在2024年開設了新欄目“科幻詩”,為潛在的、新的審美范式提供孵化平臺。
耐人尋味的是,機器造文是較早發生在詩歌領域的火熱現象。迅疾發展的人工智能技術,從創作主體上逼近著傳統文人的創作地位,曾經轟動一時的電子詩人“微軟小冰”,和當下討論熱度最高的,借人工智能技術ChatGPT進行創作等,都見證了技術對詩作的影響。而詩歌對科技做出反應,相比科幻小說和科幻電影來說,其進度卻是滯后的。這也從側面反映了詩歌文體對科幻題材處理的難度。作為象征著人類精神堡壘的詩歌創作,科幻詩面臨的挑戰是多方面的,它不僅需要處理技術帶來的新意象和新概念,還要從詩的運思方式、語言形式、結構布局等審美表達層面,處理來自詩歌自身建構方式上的內部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