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十年國家社科基金土司類項目立項及研究趨勢分析

【主持人語】本期推出何秀素、陳潘的《近三十年國家社科基金土司類項目立項及研究趨勢分析》，該文通過收集整理國家社科基金項目中有關土司類的研究項目，對資助項目的類別、立項時間、學科分布、依托立項單位、地域分布狀況、結項成果形式、結項等級等內容進行了計量分析，為學界更為直觀地了解土司研究領域的發展狀況、研究前沿提供了便利。同時，對目前土司研究領域存在的諸多空白和闕漏也進行了梳理，對今后學界進一步深化對土司問題的研究是大有裨益的。

（遵義師范學院歷史文化與旅游學院教授：陳季君）

摘要：文章以1991-2023年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中有關土司類研究的立項項目數據作為研究對象，對立項項目類別、學科分布、項目單位、地域分布等內容進行統計分析。運用 Textmining6.0文本挖掘軟件對立項項目高頻詞進行統計，并借助 Citespace 軟件對已發表的階段性成果進行分析，繪制關鍵詞共現圖、關鍵詞聚類圖、關鍵詞突現圖。綜合兩者生成的詞頻進行統計分析，認為當前的研究內容主要集中在改土歸流、明清時期、文獻整理與研究、土司制度、國家認同、西南地區等方面。在今后的研究當中，應當更加注重學科跨度的結合以及拓寬研究內容，深化土司類研究。

關鍵詞：土司；土司文化；國家社科基金；研究趨勢

中圖分類號：G12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3583（2024）-0009-08

Analysis of the Initiation and Research Trends of National Social Science Fund Tusi Projects in the Past 30 Years

HE Xiu-su1 ， CHEN Pan2

（1.School of Ethnology and History， Guizhou Minzu University， Guiyang 550025， China;2. School of Law， Shihezi University， Shihezi 832003， China）

Abstract： The article takes the project data related to Tusi research from the National Soci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 from 1991 to 2023 as the research object， and conducts statistical analysis on the types， disciplinary distribution， project units， regional distribution， and other contents of the project. Using Textmining 6.0 text mining software to statistically analyze high-frequency words in project pro- posals， and utilizing Citespace software to analyze published interim results， draw keyword co-occurrence graphs， keyword clustering graphs， and keyword emergence graphs. Based on the statistical analysis of the word frequency generated by the former two tools， it is believed that the current research content mainly focuses on bureaucratization of native officers，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literature re- view and research， Tusi system， national identity， southwest region， and other aspects. In future research， more attention should be paid to the combination of disciplinary spans and the expansion of research content， deepening research on Tusi.

keywords： Tusi; Tusi culture; National Social Science Foundation; research trend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以下簡稱“國家社科基金”），1986年經國務院批準設立，由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辦公室負責管理。自1991年以來，已形成涵蓋法學、黨史·黨建、馬列·科社、民族學、中國歷史、宗教學等23個學科以及教育學、藝術學、軍事學三個單列學科，包括重大項目、年度項目、特別委托項目、后期資助項目、西部項目、中華學術外譯項目共計六個類別的立項資助體系①。國家社科基金在促進人文社科領域基礎研究、回應社會發展中的熱點難點問題、引領學科發展方向、培育青年學者和增強理論自信諸方面發揮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筆者以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數據庫作為數據的統計來源，以“土司”“改土歸流”等為關鍵詞進行檢索，通過人工篩選分析，選取與文章主題相關度高的信息，共獲取有效數據64項。基于所得數據，運用 Textmi- ning6.0文本挖掘軟件對相關立項數據進行系統分析，并借助 Citespace軟件對階段性研究成果進行分析，以此了解當前我國土司研究現狀，探究國家對于土司研究的支持導向以及未來發展趨勢。

一、國家社科基金土司類項目立項數據概述（一）資助項目的類別及時間分布

1991-2023年間，國家社科基金土司類研究立項項目共計64項。總體來看，立項呈波動態勢，時有間斷。從圖1可以明顯看出，1991僅有1項項目立項，1992―2007年期間立項項目數量呈現空白，2008―2023年期間，所有項目類別大致呈現穩步增長的態勢。從數量上看，一般項目處于優勢地位，共計24項。

從各類別項目首次出現的時間來看，1991年首次出現一般項目，是土司類研究最早立項項目，為西北民族學院（今西北民族大學）王繼光主持的“明清甘青土司研究”，王繼光多年以來持續關注明清時期甘青地區土司，且多為個案研究，依托這一項目撰成《安多藏區土司家族譜輯錄研究》一書，該書內容豐富且翔實、文獻價值高，能為從事相關研究的學者提供較有價值的資料。時隔17年后，2008年土司類研究項目再次得以立項，為廣西師范大學藍武主持的“華南邊陲傳統民族社會的國家認同——以壯族土司制度為實證”，這也是西部項目的首次立項，依托這一項目形成同名研究報告。2012年土司類研究重大項目、重點項目、青年項目均實現了零的突破，分別為中國社會科學院李世愉主持的重大項目“中國土司制度史料編纂整理與研究”，該項目研究內容廣泛且覆蓋地域寬泛，涉及云南、貴州、廣西、四川、湖南、湖北及甘肅、青海等相關地區，最終形成著作《中國土司制度史料集成》和專題研究論文集《土司制度及其史料研究》。重點項目是由西南民族大學龔蔭主持的“基于宦譜家譜誥敕諭旨等的土司制度研究”，該項目于2018年結項，出版專著《明清土司誥敕諭旨輯要校注》，該書依托史籍文獻和現存文物遺存，輯錄了明清王朝對邊疆民族地區施行土司制度頒發的誥敕、諭旨等，做了系統性的整理并予以校注，填補了這一研究領域的空白；青年項目則是由河南大學齊德舜主持的“從贊普到土司：唃廝啰家族發展嬗變研究”，該項目于2016年結項，已出版同名專著。2020年，后期資助項目首次立項，為中南民族大學李然主持的“土司文化遺產比較研究”。這些“國字號”項目不僅代表著國家層面對土司類研究的高度重視，同時也有力地推動了中國土司學的構建和土司制度、土司文化、改土歸流等相關領域研究的發展。

（二）資助項目學科分布

從現有統計數據來看② ， 1991-2023年間，國家社科基金所資助的土司類研究項目涉及多個學科，覆蓋面較為廣泛，從中可以看出土司類研究本身具有的跨學科屬性。如圖2所示，“民族學”（含“民族問題研究”）以32項位列第一，占立項總數的50%，說明土司研究與民族學這一學科關系密切，究其原因，與實行“土司制度”的地域密切相關，土司制度作為我國歷史上中原王朝對民族地區實行的一種特殊管理制度，廣泛分布于西南山地、青藏高原、云貴高原等地區[1]，前后歷時共八百年，對我國二十余個少數民族省份的政治、經濟、文化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影響[2]。

（三）資助項目依托單位

從資助項目依托單位分布來看，在國家社科基金64個項目中，承擔項目數量達到3項及以上的分別有吉首大學、長江師范學院、廣西民族大學、廣西師范大學、西南民族大學、遵義師范學院。究其原因，離不開相關研究機構的支撐，吉首大學“中國土司歷史文化研究中心”、長江師范學院“西南地區土司文化研究中心”、遵義師范學院“中國土司文化研究院”等研究機構的成立，為深入開展土司研究創造了有利條件。從資助項目所屬系統來看，資助項目多集中在高校系統，高等院校擁有的專業師資人員與充足的研究條件為開展土司類研究貢獻了巨大力量。

在上述機構中涌現出諸如李世愉、成臻銘、李良品、龔蔭、藍武、陳季君、郗玉松等為代表的學者，他們一系列重要研究成果推進了土司研究的深入和關注度的持續提高。

李世愉主要集中在對清代土司制度、改土歸流、土司文化、土司學等方面研究，其《關于構建“土司學”的幾個問題》[3]《土司制度基本概念辨析》[4]《土司制度歷史地位新論》[5]《試論“土司文化”的定義與內涵》[6]《改土歸流與國家治理》[7]《論清代土司制度的特點》[8]和專著《清代土司制度論考》[9]所提及的理論知識、論述的具體概念以及研究方法都為開展土司研究提供了指導作用。成臻銘在2009年舉辦的“全國土司文化研討會”上首次提出“土司學”概念[10]，此后還對土司學的構建、歷史發展、研究對象、主題、內容等方面進行了系統的研究，在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研究中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尤其是其《土司家族的世代傳承永順彭氏土司譜系研究》[11]《土司城的建筑典范：永順老司城遺址建筑布局及功能研究》[12]《土司制度與西南邊疆治理研究》[13]等著作，涵蓋內容廣泛，既提供了新的研究視角，又為學界研究指明了新的方向，為永順老司城遺址申遺提供的大量基礎材料，助力其成功入選世界文化遺產名錄，而2015年中國土司遺址申遺成功后，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研究再掀學術研究高潮，更使“土司學”漸成“顯學”[14]。李良品《二十五史西南地區土司史料輯錄》[15]《土司時期西南地區土兵制度與軍事戰爭研究》[16]《中國土司學導論》[17]等著作對土司制度、土司問題、土司現象和土司文化等內容進行了深入系統的探討，而其團隊所著“土司研究年度報告系列”、《土司研究取向的新視野》[18]《深化土司研究的十個問題》[19]《多學科視野：土司研究的新路徑》[20]等論文對土司的研究內容、發展趨勢、未來研究取向進行了深入系統的探討，為學者開展相關研究提供了眾多思路，促使土司類研究內容更為廣泛和多樣化，具有鮮明的學術價值和學術意義。龔蔭所著《明清云南土司通纂》[21]《中國土司制度簡史》[22]《明清土司誥敕諭旨輯要校注》[23]《土司宦譜家譜輯校》[24]等論述內容廣泛，充分運用史料、家譜等諸多文獻，拓展土司類研究內容，推動相關研究深入發展。陳季君、郗玉松對于貴州土司研究作出的貢獻亦不容忽視[25]，前者研究主要集中于播州土司，包括播州土司制度歷史的進程和作用、播州土司制度中的各種社會關系及其變化、播州土司文化、播州土司教育、播州土司墓葬、播州土司文化遺產的保護與開發等內容[26]，其《播州土司史》[27]《播州土司文化遺產圖釋》[28]《播州民族文化研究》[29]等專著，深化了土司個案的綜合研究，在學界具有深遠影響。后者結合個人所長積極研究改土歸流這一領域，其著作《改土歸流后湖廣土家族社會重構研究》[30]對改土歸流的背景、過程、影響等方面進行了詳細的敘述，分析改土歸流這一措施對社會風貌的影響，有效拓展了研究視角。藍武關于土司的研究區域主要集中在廣西地區，其著作《從設土到改流——元明時期廣西土司制度研究》[31]《lt;白山司志gt;點校與研究》[32]等大多運用了歷史學、民族學、社會學等研究方法，研究各區域土司的動態發展。

（四）資助項目的地域分布

從資助項目分布的地域來看，國家社科基金土司類研究項目涵蓋13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具體來說，主要集中在貴州、湖南、重慶、云南、湖北、廣西等省市區，這與土司制度的實行區域有極大的關系。土司制度是一種地方行政管理制度，是元明清三朝中央政府在云南、貴州、廣西、四川、湖南、湖北，以及甘肅、青海等民族地區推行的一種特殊的管理制度，即由當地少數民族首領擔任世襲地方官（初稱土官，后亦稱土司），通過他們對當地少數民族進行管理，達到對邊遠民族地區實行統治的目的[6]，此舉使得當地的政治、經濟、文化、風俗、教育等諸多方面都發生了巨大變化，且影響深遠。

二、國家社科基金土司類項目研究熱點

為了更好地反映國家社科基金土司類項目所關注的熱點所在，文章借助文本挖掘軟件 TM6.0（Tex- tmining6.0）對收集到的文本進行數據預處理，通過分詞，提取文本研究的高頻詞出現頻次，如表1所示，呈現土司類研究的熱點①。

縱覽國家社科基金土司類研究項目立項數據，發現高頻詞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如“改土歸流”這一研究內容，立項數據內容包括研究改土歸流前后的社會變革、國家治理、社會治理、地域開發、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鄉賢文化、國家認同、中華民族共同體建設以及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研究等內容。而土司制度的研究內容包括研究其與國家認同的關系、土司制度史研究、社會治理、史料的編纂整理研究以及將土司制度與某一政治制度或他國土司制度進行比較研究等。有關土司遺址的研究主要是圍繞其保護利用與開發展開，如吉首大學羅維慶的“后申遺時代土司遺址的保護與利用研究”。從以上論述中我們可以發現高頻詞之間的密切聯系以及研究內容緊跟時事政治，服務于國家戰略需求的特點。此外，在既往的研究中，學界也認識到文獻整理的重要性，發現豐富的史料能為相關理論研究提供真實、可靠、翔實的歷史證據，有鑒于此，學界積極從史料、土司遺址中去挖掘相關資料，試圖通過此舉實現文獻整理的突破和創新，填補相關專題的學術空白。

三、國家社科基金土司類項目結項及成果分析

（一）土司類項目的結項概況

筆者對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土司類研究立項項目成果形式和結項情況進行統計，基于2018年及其之后的立項項目未達到結項時間，故此在下列圖表中排除2018-2023年立項項目，共計35項。

根據圖表統計，1991-2017年立項數量共計29項。其最終成果形式有研究報告、專著、論文集、專著和論文集4種形式（如圖5所示）。其中，以專著形式結項的共計21項，以研究報告形式結項的共計3項，以論文集形式結項的共計3項，以專著和論文集形式結項的共計1項，已結項但未查詢到結項成果形式的共計1項，分別占比72%、10%、10%、4%、4%。

筆者對相關研究項目的結項成果等級進行統計（如圖6所示），其中免予鑒定1項，良好9項，合格13項，未查詢到結項項目等級6項，各占比3%、31%、45%、21%。

（二）土司類項目的階段性成果概況

文章基于所獲取到的64個數據源，對立項項目發表的階段性成果進行統計（如圖7所示）① ， 其中一般項目發文量124項，青年項目66項，重大項目98項，重點項目17項，后期資助項目3項，西部項目123項，冷門絕學4項。

筆者對所獲取到刊發435篇階段性研究成果的期刊，選取發文量達到8及以上的期刊進行統計，其中《長江師范學院學報》發文量最多，共計51項；其次為《青海民族研究》，共計38項；第三為《遵義師范學院學報》，共計37項。究其緣由，與《長江師范學院學報》開設“中國土司文化研究”欄目有關，此后又有3家學術刊物開設“土司研究”專欄，包括《青海民族研究》的“土司學研究”，《遵義師范學院學報》的“土司研究”，《黔南民族師范學院學報》的“土司研究”。如表2所示，學術期刊作為展示土司研究成果的學術平臺，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筆者借助 Citespace 軟件對435條文本數據進行分析，繪制關鍵詞共現圖譜，可通過觀察關鍵詞節點大小找出高頻關鍵詞，找出當前土司研究領域的熱點話題。如圖8所示，在該關鍵詞共現圖譜中，共有337個網絡節點，連接線共有360，網絡密度為0.0064，如圖8所示，其中土司、土司制度、改土歸流、國家認同等詞出現頻率較高。

筆者借助 Citespace 軟件對435條文本數據進行分析，繪制關鍵詞共現圖譜，可通過觀察關鍵詞節點大小找出高頻關鍵詞，找出當前土司研究領域的熱點話題。如圖8所示，在該關鍵詞共現圖譜中，共有337個網絡節點，連接線共有360，網絡密度為0.0064，如圖8所示，其中土司、土司制度、改土歸流、國家認同等詞出現頻率較高。

關鍵詞的中介中心性代表該關鍵詞在所有關鍵詞中的地位，當一般中心性大于或等于0.10時，則可將該關鍵詞視為高中介中心性關鍵詞，也說明該關鍵詞為研究熱點詞匯[33]。綜合選取前10個頻次最高的關鍵詞，如表3所示，其中“土司”一詞中心性最強，中介中心性為0.49，表明該關鍵詞與其他關鍵詞的共現率最高，關系最為緊密。

通過對關鍵詞進行聚類分析得到8個關鍵詞，如圖9所示，分別為#0土司制度、#1明代、#2土司文化、#3土司、#4改土歸流、#5清代、#6容美土司、#7土司學。聚類模塊值 Q 和平均輪廓值 S 是評價聚類效果顯著性及合理性的重要指標，一般認為， Qgt;0.3，則聚類社團結果顯著，Q 值越大則社團內部鏈接關系越多，聚類效果越好；當 Sgt;0.5，則聚類合理，Sgt;0.7則聚類結果具有較高可信性[34]。當前的聚類圖譜中，Q=0.8756gt;0.3，S=0.9637gt;0.7，說明本次所產生的8個知識聚類較為清晰準確地反映了當前土司類研究的主題分布，有助于我們對其研究結構及內容的理解和掌握。

四、國家社科基金土司類項目研究前沿與未來展望

（一）研究前沿梳理

筆者選擇“Keyword”為節點，“TermType”選擇“Burstness”，選取頻次強度排名前8的突發詞進行顯示，如圖10所示，從中可以看出在不同時期土司類研究比較關注“廣西”“改土歸流”“烏江流域”“容美土司”“土司文化”等內容。

1.廣西

元朝在繼承唐宋羈縻州縣制度的基礎上，在邊疆民族地區正式建立土官土司制度，元代桂西土司機構的建置以及規范化，是廣西地區土司制度正式確立的重要標志[35]。從目前的文獻資料以及已產生的研究成果來看，廣西境內土司分布范圍廣泛、土司機構、土司職官數量龐大，由此產生的歷史文化現象引起了學界的關注。目前，學界多圍繞這一地區的土司設置、土司遺址、改土歸流前后社會重構、國家治理、國家認同、教育發展等方面展開論述。

2.改土歸流

土司制度為唐宋時期的“羈縻”政策演化而來，經過元代的發展，到明代已日臻完善，但由于土司制度自身的缺陷和維護社會安定的需要，使改土歸流具備了可行性[36]。作為促使土司制度發展、規范和完善的重要舉措之一，學界對其研究程度也較為深入，主要集中在改土歸流的原因、舉措、過程、影響、評價、改土歸流前后的社會變遷、改土歸流和邊疆治理等方面。

3.烏江流域

烏江流域涵蓋了貴州、云南、湖北、重慶等三省一市，區域內共分布土司兩百余家，以武職為主，來源主要有朝廷任授、歸順內附和戰功授職等，其土司民族構成為彝族、仡僥族、苗族、布依族、土家族、伺族等，烏江流域土司前后經歷了數百年的歷史，對當地社會、經濟和文化產生了深遠影響。[37]其中影響較大的有烏撒安氏、鎮雄朧氏、水西安氏、水東宋氏、播州楊氏、石硅馬氏、西陽舟氏等[38]。學界當前的研究主要集中于烏江流域地區的經濟開發、民族關系、教育發展、國家認同、碑刻文獻調查、土兵等內容。

4.容美土司

容美土司作為湖廣地區勢力較強的土司，歷經元明清三朝較長的歷史時期，創造出了燦爛的土司文化，成為學者重點研究對象之一，涉及容美土司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方面。陳文元按照容美土司研究發展的具體時間將容美土司研究分為三個階段，在20世紀80年代至90年代初主要偏重史料的收集和整理；在20世紀90年代初至21世紀初主要是基于史料進行土司制度史及土司史研究；在21世紀后至今，主要是依托多學科、多方法開展全方位研究[39]。學界關于這一方面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文獻資料整理、土司社會、土司文化、社會關系、國家認同、興亡發展等方面。

5.土司文化

土司文化是土司制度創建和推行過程中產生的一種特殊的歷史現象，其內涵可理解為：土司制度存續期間在社會各個方面、各個階層引起的變化、影響及反映的總和，它涵蓋了該地區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既有物質形態的，也有非物質形態的[6]。2015年，湖北恩施唐崖土司城、湖南永順老司城和貴州播州海龍屯以“中國土司遺址”聯合申報并成功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土司文化遺產的挖掘、整理、研究和利用成為社會各界新的課題，引起各級政府和專家學者高度關注。學界關于這一方面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土司文化事項、土司文化認同、土司文學與土司教育、土司文化遺產等方面的探討。

（二）研究趨勢分析

基于對國家社科基金土司類研究項目的概況統計、國家社科基金土司類研究項目的高頻詞統計以及借助 Citespace 對項目產生的階段性研究成果進行關鍵詞共現、關鍵詞聚類、突發詞的統計分析，從中可以看出當前土司類研究應當更為注重跨學科的研究、研究內容應當進一步拓展。

1.注重學科跨度

上文所述，有關土司類研究涵蓋了7個學科，但未來仍應注重多學科交叉融合研究。

其一，要注重與歷史學、哲學、文學、教育學、藝術學等人文科學融合。我們應當明晰土司研究完全離不開歷史學這一學科理論的支撐，而有效融進歷史文獻學、考古學等學科理論和知識，這無疑會豐富研究視角和研究內容。同時，在大量的經典文獻、著述、碑刻、墓志銘等相關文獻資料中有著少數民族精英階層關于哲學觀點的闡述，在今后的研究當中，可以嘗試將中國哲學、邏輯學、宗教學等學科知識融合起來進行研究。此外，隨著土司研究的更為系統深入，學界開始將目光轉向土司文學、土司教育、土司遺址、土司音樂、土司衙署等方面，在這些研究過程當中，應當注重對語言學、教育學、藝術學等學科的把握與使用。

其二，要注重同經濟學、政治學、法學等社會學科結合。研究中國土司個案時，多會涉及土地所有權、物產資源、朝貢納賦、工農業生產等問題，可以充分融合經濟學的學科理論。同時，縱觀整個國家社科的研究項目，會發現其研究內容主要聚集在土司的政治文化、族群認同、國家認同、國家治理、社會治理、邊疆治理等方面，由此可以看出在土司的研究過程當中應當積極與政治學深度融合，服務國家戰略。此外，學界關于土司律法的研究成果較少，但不可否認這一內容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在土司研究過程中，可以結合法學的相關知識對土司地區國家法、民間法等相關問題做研究。

其三，要注重同工學、醫學、地理學等自然科學結合。從已有的研究來看，湖南永順老司城、湖北唐崖土司城、貴州遵義海龍囤等土司城、土司官寨和軍事屯堡等，均涉及選址、布局、規劃、建設、修繕等方面的問題，在這些問題的研究中應積極利用工學的知識，拓寬研究內容；土司制度存續的幾百年間，在這一過程中對土家族、壯族等民族的醫學發展都產生過一定影響，但學界對這方面的研究還有待深化；同時也應當注重地理學在其中的作用，在運用一手檔案資料的基礎上重視各地區土司的發展歷程與沿革，積極開展土司歷史地理研究乃至編繪土司歷史地圖，推動土司類研究的發展[40]。

除以上所述之外，還可充分利用 Python、SPSS、 Stata、Citespace 等軟件對土司相關研究成果的量化統計，實現可視化表達，便于清晰明了掌握學界的研究動向，推動土司研究橫縱向深度發展。

2.拓寬研究內容

從國家社科立項以及其產生的階段性研究成果來看，研究內容十分廣泛，但多從宏觀角度出發且有些研究領域還存在諸多空白。在今后的研究中尤其應當注重對土司制度的具體內容、土司制度的運行機制、土司地區治理、明清時期改土歸流、土司地區風俗習慣等方面的研究。關于土司制度的具體內容研究，就制度層面而言，存在著對中國土司制度實施過程整體性關注不多的問題，筆者認為可將元明清至民國這一時段的不同民族、地區的土司制度視作一個整體進行研究。就土司制度自身而言，有關土司承襲程序、承襲法規、土司朝貢等一系列制度流變歷程和歷史地位的研究還有極大的延伸空間，今后的研究應當高度重視這類問題。關于土司制度運行機制，雖然其成果較為豐碩，但有關土司承襲、朝貢、賞罰、優撫、升遷等制度的運行方面關注度仍有不足，今后的研究可將其進行分類后系統深入地挖掘，形成專題類研究成果。關于土司地區治理，當下研究集中在土司制度與國家治理、社會治理、地方治理、邊疆治理、實施治理的策略、實施效果等，今后的研究應當更為細致且結合新的研究視角切入。關于明清時期改土歸流，應當積極探索國家治理下改土歸流的實施、改土歸流中的國家治理體系、改土歸流后國家治理下的社會重構、改土歸流前后國家治理效能等方面的內容。關于土司地區風俗習慣，今后的研究可集中在對人生禮儀、歲時節令、宗教信仰、生產生活、社會組織習俗等方面。

五、結語

通過收集整理國家社科基金項目中有關土司類的研究項目，對資助項目的立項類別、學科分布、立項單位、地域分布狀況、結項成果形式、結項等次等內容進行統計分析，為學界同行更為直觀地了解該領域的發展提供便捷。隨后，筆者借助Textmining6.0文本挖掘軟件和 Citespace 軟件對研究內容進行探究，明確研究重點與內容，同時探究未來的研究趨向，為推進土司類研究橫縱向深入發展提供方向。

參考文獻：

[1]李然.土司文化遺產的復合性、多元價值及其實現路徑[J].貴州民族研究，2022，43（5）：183-190.

[2]成臻銘.論土司與土司學——兼及土司文化及其研究價值[J].青海民族研究，2010，21（1）：86-95.

[3]李世愉.關于構建“土司學”的幾個問題[J].云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1，43（2）：21-26.

[4]李世愉.土司制度基本概念辨析[J].云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4，46（1）：22-30.

[5]李世愉.土司制度歷史地位新論[J].長江師范學院學報，2015，31（3）：1-8.

[6]李世愉.試論“土司文化”的定義與內涵[J].遵義師范學院學報，2016，18（2）：16-20.

[7]李世愉.改土歸流與國家治理[J].遵義師范學院學報，2018，20（2）：12-20.

[8]李世愉.論清代土司制度的特點[J].遵義師范學院學報，2022，24（6）：10-19.

[9]李世愉.清代土司制度論考[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8.

[10]廖佳玲，譚清宣.中國土司學的研究歷程、內容及理論構建[J].西北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6（2）：60-65.

[11]成臻銘.土司家族的世代傳承——永順彭氏土司譜系研究[M].北京：民族出版社，2014.

[12]成臻銘.土司城的建筑典范：永順老司城遺址建筑布局及功能研究[M].北京：民族出版社，2014.

[13]成臻銘.土司制度與西南邊疆治理研究[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6.

[14]李良品，廖佳玲.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研究2015年度科研報告（上）[J].長江師范學院學報，2016，32（3）：1-14.

[15]李良品，彭福榮，王希輝.二十五史西南地區土司史料輯錄[M].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06.

[16]李良品.土司時期西南地區土兵制度與軍事戰爭研究[M].重慶：重慶出版社，2013.

[17]李良品.中國土司學導論[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7.

[18]李良品.土司研究取向的新視野[J].民族學刊，2017，8（3）：25-31.

[19]李良品.深化土司研究的十個問題[J].長江師范學院學報，2017，33（2）：1-7.

[20]李良品.多學科視野：土司研究的新路徑[J].民族學刊，2018，9（2）：19-24.

[21]龔蔭.明清云南土司通纂[M].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5.

[22]龔蔭.中國土司制度簡史[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14.

[23]龔蔭.明清土司誥敕諭旨輯要校注[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8.

[24]龔蔭，劉勇.土司宦譜家譜輯校[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21.

[25]陳潘，葉小琴.卓爾不群：1903-2018年貴州土司制度研究歷程考察[J].黔南民族師范學院學報，2019，39（3）：7-11.

[26]李躍平.2001-2013年播州土司研究文獻綜述[J].民族學刊，2014，5（5）：84-89+125-128.

[27]陳季君，黨會先，陳旭.播州土司史[M].北京：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2015.

[28]何燁，陳季君，劉世野.播州土司文化遺存圖釋[M].北京：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2015.

[29]陳季君.播州民族文化研究[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5.

[30]郗玉松.改土歸流后湖廣土家族社會重構研究[M].北京：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2016.

[31]藍武.從設土到改流元明時期廣西土司制度研究[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

[32]藍武，蔣盛楠.白山司志點校與研究[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6.

[33]洪波，楊柳.基于CiteSpace 的我國意識形態知識圖譜分析[J].馬克思主義研究，2018（1）：110-118.

[34]陳悅，陳超美，胡志剛，等.引文空間分析原理與應用[M].北京：科學出版社，2014.

[35]藍武.元代廣西土司的設置與分布態勢探析[J].賀州學院學報，2011，27（1）：29-33.

[36]李良品，吳曉玲.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研究2016年度科研報告（上）[J].長江師范學院學報，2017，33（4）：21-34.

[37]彭福榮.烏江流域土司述略[J].中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8（1）：42-46.

[38]顏丙震，崔曉莉.明后期烏江流域土司承襲紛爭與土司關系[J].昭通學院學報，2020，42（4）：73-77.

[39]陳文元，楊洪林.容美土司研究綜述[J].三峽論壇（三峽文學·理論版），2015（6）：20-25.

[40]李良品.多學科視野：土司研究的新路徑[J].民族學刊，2018，9（2）：19-24.

（責任編輯：魏登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