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獵人和兩只小老鼠

英戈·西格納

對小老鼠來說，雕鸮是非常可怕的獵手，是無法戰(zhàn)勝的。艾利奧特和伊莎貝拉嚇得全身發(fā)抖。艾利奧特雖然害怕，但他的大腦仍在飛快地思考。也許可以讀一首詩？詩已經(jīng)救了他們好多次了！艾利奧特迅速地想出了一首詩：

雕鸮是世界上最好的飛行家，

沒有誰比他更聰明，

狐貍比不上他，

“惡鼠幫”也比不上他……

“停！”雕鸮說，“這是什么？”

“呃，一首……一首獻給你的詩。”艾利奧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

“我對此毫無興趣，”雕鸮說，“我餓壞了。先到我的胃里來，再讀你的詩。你們這兩只鮮美的小老鼠，正好合我的胃口。”

“雕鸮先生，”伊莎貝拉嚇得膝蓋發(fā)軟，但還是盡力保持鎮(zhèn)定，“也許，這頓飯您可以破個例。您知道吧？艾利奧特是一只很特別的老鼠。他會寫詩，還有很多好主意。他來自城市，卻非常勇敢……”

“你覺得我勇敢？”艾利奧特難以置信。

“對于城市鼠而言，你算是非常勇敢了。”伊莎貝拉說，“你的確是一只非常棒的老鼠！”

艾利奧特臉紅了，紅得像個紅燈泡：“你……你也是……一只非常……非常……哦，你是我遇到過的最好、最好的老鼠姑娘！”

“我要感動得流淚了，”雕鸮諷刺地說，“不過，這也救不了你們，呵呵。”

艾利奧特絕望地看著伊莎貝拉。老鼠姑娘握住他的手。艾利奧特心里難過極了，伊莎貝拉和他一樣絕望。這就是他們的結(jié)局嗎？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他們上面有雕鸮，下面有狼。狼比雕鸮更可怕！

嗯，艾利奧特心想，比雕鸮還可怕。他突然靈機一動……

“現(xiàn)在開餐時間到了！”雕鸮呱呱叫著。他正想朝兩只小老鼠撲過來，艾利奧特舉起手說：“雕鸮先生！”

“又怎么了？”

“我們更想被狼吃掉。被雕鸮吃掉，一點兒也不稀奇，實在是太稀松平常了。”

“稀……松平常？！”雕鸮驚訝地重復。

“對！”伊莎貝拉說，“我的很多親戚都被雕鸮吃掉了。但我根本沒聽說過有哪只老鼠被狼吃掉。現(xiàn)在，這是我們的機會！”

“你想一想，伊莎貝拉，”艾利奧特說，“如果我們告訴大家，我們被狼吃掉了，誰也不會相信；如果我們告訴大家，我們被雕鸮吃掉，大家肯定都會無聊得打哈欠。”

雕鸮氣憤地站起來，嘶啞地吼叫：“你們誰也見不著！一旦我吃掉了你們，你們根本來不及和別人說。”

艾利奧特自顧自地說：“如果狼吃掉了我們，我們就會被寫進故事里，成為被真正的狼吃掉的兩只小老鼠！”

“哇！”伊莎貝拉兩眼放光地說。

“我受夠了你們的臭嘴巴！”雕鸮怒吼道。他狂亂地抓起兩只小老鼠，帶他們飛下樹，把他們放在一臉疑惑的狼的面前，說：“這是我見過的兩只最無恥的小老鼠！”

森林頓時一片寂靜。史力皮、路奇和祖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有普奇爺爺?shù)哪樕祥W過一絲幾乎無法覺察的笑意。

狼慢慢地把目瞪口呆的伯奇放在了地上：“此話怎講？”

雕鸮情緒失控地說：“這兩只小老鼠竟然聲稱，被你吃掉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被我吃掉反倒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他們簡直胡說八道！”

狼打量著艾利奧特和伊莎貝拉，說：“絕非胡說八道。”

“此話怎講？”雕鸮問。

“絕非胡說八道，”那只狼重復道，“對每一個小動物來說，被我—— 一只狼吃掉，自然是一件至高無上的榮譽。親愛的雕鸮，和我這個森林之王相比，你確實是一個稀松平常的角色。”

雕鸮咽了咽口水。稀松平常的角色？他，雕鸮，夜空下最可怕的獵人，只是一個稀松平常的角色？“這……這……在我看來，根本不是這樣！”雕鸮大叫，“我們這兒稀松平常的角色，應該是靠腳行走的動物，你這只吹牛的野獸！”

狼瞇起了眼睛，慢慢地朝雕鸮彎下腰：“你覺得，我會任由自己被像你這樣的一只夜貓子挑釁嗎？像你這樣的飛禽，我一般都當早餐吃！”

“哈！”雕鸮大笑，“像你這樣沒有翅膀的老流氓，不過是我飯后抽的煙！”

“像你這樣的夜貓子，我們一般會在每周日，和李子、百里香一塊放進烤箱烤！”狼威脅道。

“啊？”雕鸮睜大眼睛，聲嘶力竭地說，“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聞起來像是一堆臭大便……臭大便？！”

雕鸮剛說完，狼便齜牙咧嘴地沖向他。艾利奧特、伊莎貝拉和伯奇迅速躲到了安全的地方。普奇爺爺匍匐著爬進了矮林的影子里。路奇、祖奇和史力皮像石化了一樣，依然呆呆地坐在篝火旁。

雕鸮向后撲打著翅膀，用他的尖嘴去啄狼。狼敏捷地躲開他的尖嘴，試圖從側(cè)面抓住雕鸮。可雕鸮振翅一飛，飛到了樹枝上。

“來抓我啊，你這個笨蛋！”雕鸮得意地叫。

那只狼猛地一跳，跳到了樹杈上。就在這緊急關頭，雕鸮俯沖下去，緊接著弧線向上飛向空中，再向漆黑的森林深處飛去。

“我一定要抓住你，你這個夜貓子！”狼咆哮著追了上去。

就這樣，兩個好斗的家伙消失在黑暗森林的深處。遠遠地，他們還能聽到雕鸮的振翅聲和狼的咆哮聲。過了好一會兒，森林漸漸安靜下來，仿佛可以聽到一只小螢火蟲呼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