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可以擁有一口好牙……

看著鏡子里因缺了兩顆上門牙而留下的巨大黑洞，我感覺自己的容貌有些陌生，正如拔牙的醫生所說，瞬間老了10 歲。我知道，這已經是我從此以后最好的狀態了。醫生說，我的門牙下神經粗大且位置較淺，無法種牙。不過好在自從拔了這兩顆牙，我再也不牙疼了。

我本來有機會一顆牙都不缺，或者我本來有機會只拔掉一顆牙的……我像祥林嫂一樣， 見到每一個后輩都會絮絮叨叨地說：“你這口牙多好，要好好保護，不然以后就沒機會了……”

第一次洗牙

20 年前，我剛過30 歲，身體很好，從沒想過牙會出問題。我自認為口腔衛生習慣不錯，每天刷牙一次。即使偶爾牙痛，有時牙齦也會出血，或者口腔出現異味，但我都沒當回事兒。直到有一天，我經過一家牙科診所。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洗牙。牙醫每清潔幾顆牙，就讓我漱口水吐出來。當帶血的牙結石被我吐在托盤里發出響聲時，我簡直尷尬得不行。醫生說：“你的牙結石太多了，一次清干凈會影響牙齒穩定，過一個月再來洗一次吧。”

我本可以按照醫囑，之后每年至少洗一次牙，但我卻直到牙結石大到自己都能看見，才想起該洗牙了。

第一次補牙

大約10 年前，我騎自行車時意外摔了一跤，臉先著地，兩顆上門牙受損松動，一顆劈裂，一顆掉了一塊。拖了半個月時間，我才去看牙醫。

醫生說牙根受損，沒有保留價值，建議拔掉壞牙、種植新牙。我想，即便松動了也是自己的牙啊。于是，我讓醫生給我做了缺損修補，并沒有解決松動的問題。從此以后，我的門牙便成了擺設，吃東西都用不上了。

我本可以聽醫生的，當機立斷拔掉牙根受損的牙，可能就不會錯過種植牙的機會。

第一次拔牙

即使我感覺自己已經很注意口腔衛生了，口腔問題還是越來越嚴重，松動的牙齒越來越多，稍不留意牙齦就會紅腫。不得已去看牙醫才知道：我一直有牙周炎。醫生搖著我那顆晃動得最厲害的牙齒說：“沒有保留價值了，留著只會影響旁邊的牙齒。”拔牙不可避免。

拔牙那天，我趕到醫院，醫生剛好有事還沒到，年輕的助手確認了我要拔的牙。然后，他給我的牙床打了一針麻醉劑。不一會兒，他讓我張嘴，我還納悶，醫生沒來，張嘴干什么。不到兩秒鐘，我只感覺自己被鉗住的患牙脹了一下，醫生的助手就給我塞了塊紗布讓我咬住，說可以起來了。我才意識到，牙已經拔完了。幾乎沒怎么出血，看來早就該拔了。

后來我跟醫生聯系，咨詢種牙的日程。醫生說：“你先治好你的牙周病吧！”

第一次刮治

后來我才知道，牙周炎不是普通的炎癥，常規口服消炎藥效果不好。

為了治療，我來到所在城市最有名的專業牙科醫院。一位溫柔的年輕女醫生一邊給我細致檢查，一邊念叨著我聽得懂卻不明白含義的數字。旁邊，她的助手在一張紙上做記錄，估計是標注每顆患牙的嚴重程度。初步診斷后，醫生確認我有嚴重的牙周病，需要做牙周刮治，否則全口牙不保。

我認為牙周刮治就是深度洗牙。因為這個深度會讓患者感覺像一種酷刑，所以針對病情嚴重的患者，牙周刮治一般需要分四次完成，每次刮治半口牙的一半。我不想連續四次請假來刮治，就選擇兩次完成，也就是一次刮治半口牙。

整口牙刮治后的效果立竿見影。醫生說，過一段時間還需要再治療一次，病情穩定之后也要定期復查。

第二次刮治

一個月后第二次刮治，醫生檢查后說恢復得很好，這次就不需要深度刮治了，還問我是否可以不用麻藥。我一時豪氣干云，竟然同意了。

在刮治過程中，我一直回想著關羽刮骨療毒的故事，都是不用麻藥，治療原理和手法一樣，只是部位不同罷了。刮治的聲音和那種刺痛讓我記憶深刻，我真害怕會不會直接把我的牙刮掉。

又過了幾個月，我回醫院復查，醫生檢查后說基本治好，可以考慮種牙了。他見我來都來了，就建議我洗洗牙。

我驚訝地發現，這次洗牙竟然沒有出血。醫生說，健康的牙齒洗起來就是不出血的。聽醫生這么說，我高興了好久。

從第一次牙周刮治開始，我已經改為每餐餐后刷牙，而且兩餐之間不再吃任何東西，也不喝任何飲料。刷牙后，我會用水牙線（電動沖牙器）清理牙縫中的食物殘留。

第一次種牙

轉眼到了2023 年，距離我拔牙已經過去整整一年，我的牙周病終于治好了，種植牙終于被提上了日程。

以前，聽說種植牙很貴。我是領教過“看牙之貴”的。看牙周之前，我的醫保歷年賬戶余額已經積累到一萬多元。看到余額，醫生笑著提醒我，看牙很費錢。果不其然，牙周病還沒看好，賬戶已經清零了。還好，國家集采后的種植牙價格確實親民。

種好牙后，我暫時不習慣也不敢把食物送到有種植牙的這一側。只有遇到比較軟的食物，我才會送到有種植牙的這一側。有時，我會用舌頭去數牙齒的數量。除了那些明顯松動的牙齒，我數數還剩多少顆，盤算自己是否有機會完成世界衛生組織的“8020 計劃”，即到80 歲時，擁有20 顆功能牙。

我的兩顆門牙被拔掉后，由于無法種植，又不想破壞相鄰兩顆相對好的牙做固定義齒，我選擇佩戴活動義齒。雖然有助于改善功能和增加顏值，但我每次刷牙前都要取下來清洗。不過慢慢習慣后，我也不嫌麻煩了。現在擔心的是，到外地出差或者旅行，可千萬不要人回來了，義齒卻落在賓館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