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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短篇小說)

2024-07-02 07:05:13史志龍
作品 2024年6期

史志龍

“你確定不來點酒嗎?”一個頭發凌亂,穿著邋遢的中年男子站在廚房門廊朝客廳問著。

“不了,謝謝您,給我一杯咖啡就好。”戴眼鏡的青年男子在沙發上輕聲回復道。

中年男子把剛煮好的咖啡遞給了坐著的年輕人,自己拿了一個空杯子和一瓶伏特加坐在了他的對面。青年男子說了聲謝謝,但是眼睛卻不敢直視他。他垂下了頭,目光停留在茶幾旁邊倒了的幾個空酒瓶和幾沓散落的印有銀行標識的信件上。

“你應該喝點酒,喝酒可以讓自己不那么拘謹,會放松很多。”中年男子左手端著酒杯,右手搭在沙發靠背上說。

“可是,喝多了會麻痹神經,摧殘意志。”青年男子說。

中年男子笑了笑,他將沾滿油污的眼鏡往下拉了一下,開始認真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來:鼻子好像比他的更高挺些,一張嘴就看到了那顆和自己一樣向外突出的門牙,只不過他自己的那顆門牙因為長時間的酗酒和抽煙,現在已經發黃變黑。

“您在看什么呢?”青年男子問。

中年男子盯著他笑了笑,用同樣的語調回道:“沒什么。”

午后的陽光悄悄地爬進了屋子里,把中年男子照得年輕了幾分,在陽光的映襯下,兩人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廚房里的水壺在小聲地咕嘟著,墻壁上的掛鐘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兩人在客廳里都沒有說話。為了緩解尷尬,年輕人站起來準備活動一下,四處走走。他的左手滑過布滿灰塵的書架,留下一道淺淺的線痕。他隨便抽出了一本書。厚厚的書皮上印著“時間之城”幾個大字,正下方的一排小字寫著“米蓋爾·切諾瓦迪”。

“這本書看起來很不錯。”青年男子說。

“只是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書而已,這樣的書在這個房子里,這個世界里太多太多了。”中年男子說道。

青年男子沒有理會,他把封皮的灰塵抹去,隨便翻了翻,開篇的一則故事引起了他的興趣。

這個故事發生在距離馬德里65公里處的一座名叫迪波的小城市里,市中心有一座裝有巨大時鐘的小房子,凹凸不平的黃色墻體提醒著人們它已經存在幾個世紀了。最早的時候,大家的生活作息都依賴這座時鐘,所以人們也叫它“時間屋”。值得注意的是,這是一座十分特殊的時鐘,鐘匠需要每天在時針快要返回12位置的時候將發條重新擰好,以便它可以繼續運行。對于這座城鎮來說,這是一項意義重大的任務,早一點調整,發條還沒有完全松動,一旦晚于12點后再調整,就會給整個城鎮帶來巨大的災難。這可不是空穴來風,據說很久以前,有一個鐘匠因為醉酒導致到了12點還沒有撥回發條,整個小鎮都震動起來,房屋倒塌,動物狂叫,大地裂開了一條口子,吞噬掉很多居民和家畜,甚至有傳言說這條裂縫一直延伸至馬德里市郊,震驚了整個王國。大家都認為整個事情是時間之神對他們工作疏忽的懲罰,自那之后,市政府和所有居民都對鐘匠的工作重視起來,選拔鐘匠也成為了一項嚴肅且神圣的事情,除了各種硬性的條件考核外,所有的候選人還必須參加為期一個月的培訓,培訓的內容無外乎是重溫這座時鐘的歷史和工作的職責,只有通過了考核的人才能正式成為鐘匠。鐘匠肩上擔負著全體居民的生命和他們對正常生活的渴求,當然,一旦被選拔為新的鐘匠,也意味著后半輩子再也不用擔心其他事情,政府會解決他們的后顧之憂。就這樣,阿爾瓦羅通過了考核,順利成為了新一代的鐘匠。

在正式任命那天,市政廣場上聚集了幾乎所有的市民,市長將本市的歷史、時間屋的來歷,還有這項光榮且與大家息息相關的任務,通過激昂的語調、極具感染力的話語傳遞給全市市民。在熱烈的掌聲和居民們的簇擁下,阿爾瓦羅從上一代鐘匠的手里接過了象征身份的復刻版時鐘。

“時間守護神!時間守護神!”不知是誰起了頭,廣場上的人們齊聲高喊道。阿爾瓦羅眼含熱淚,把手里的鐘表舉過頭頂。在太陽的照耀下,鐘表外面的玻璃折射出的光線晃得人們根本看不清楚那玩意兒真實的模樣。

這是一份富有滿滿榮譽感的工作,也是一份孤獨的工作,更是阿爾瓦羅從小夢寐以求的工作。出于安全因素的考慮,政府不允許任何無關人員到訪時間屋。盡管位于市中心,幾百米之內都是繁華的商業街,但是為了保證沒有人打擾鐘匠的工作,時間屋的周圍都被高高的柵欄圍擋著,只有三條街外高高的瞭望塔上可以俯瞰到這座完整的屋子。在接下這個差事后,阿爾瓦羅每天都認認真真地去完成自己的工作,有時候退休的老鐘匠也會來陪他,因為除了他之外,可能再也沒有人理解這份差事的真正含義了。

睡得晚,起得也晚,這樣的作息習慣是由工作性質決定的。每天,在太陽停在屋子的正中央時,柵欄外熙熙攘攘的人聲準時將阿爾瓦羅叫醒。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檢查一遍那座鑲嵌在土墻中的時鐘是否正常走著,順便把積攢了一夜的灰土擦拭掉。阿爾瓦羅曾經和上級打過多次報告,提議將屋子重新整修一番,或者將時鐘移動到其他更現代的建筑物里面,畢竟,上次因為失誤導致地震事件后,這座歷經不知道多少年的小破土屋又新添了幾道裂痕,按照現代房屋結構標準來看的話,這明顯是一座危房。可是報告在幾天的審查后被打了回來,上級嚴正拒絕了他的要求。他們給出的理由是:經查實,自這座城市誕生起,時鐘就存放在那里,如果移動,不知會產生什么嚴重的后果,而且這也會讓這座城市失去她的精神內核,迪波不再是迪波了。

看完報告后,阿爾瓦羅回想起當初培訓課上的內容,腦子里也浮現出那天在市政廣場上人們歡呼的場景,“時間守護神!時間守護神!”的聲音還回蕩在他的耳邊。他把報告收了起來,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日子過得清閑自在,重復性的工作就是有點無聊,幸好老鐘匠會時不時來陪他。他們會在炎熱的午后躲在土墻下的陰涼處喝咖啡或者一瓶無酒精的啤酒,同時聽著墻上時鐘齒輪咔嗒咔嗒轉動的聲音。老鐘匠煙癮很大,一根接一根地抽著。他的煙癮是在工作的時候養成的,那會兒每天只有他一個人待在這里,百無聊賴下又不能喝酒,所以香煙陪伴了他整個工作生涯。阿爾瓦羅望著滿地灰色的煙蒂和還在掙扎閃爍著的紅色煙頭,不停地吞咽著咖啡,時不時飄來的微風讓他們感到很舒服。有時候,老鐘匠會講起他當初當值的日子,阿爾瓦羅聽得入神,因為再也沒有比精彩絕倫的故事更能將漫長的時間消磨殆盡了。

“那會兒我還年輕,其實我都不知道我以后會干什么,稀里糊涂地就參加了這個選拔,憑著好運氣,我就莫名其妙地成為了鐘匠。上一任鐘匠迫不及待地要退休,我當初的入職儀式也是在市政府門前舉辦的,只不過那會兒的市長還是另外一個,廣場的地磚還是破舊的凹凸不平的石頭。那個模型鐘也是市長遞給我的,但儀式的細節我早已忘記了,是雨天還是晴天我也記不清了,反正就是稀里糊涂地接了這份差事。”老鐘匠又點燃了一支煙,吐出的煙霧被一陣風吹得四處逃竄。

“其實工作很簡單,每天晚上快12點的時候把發條擰回去就好,你也就需要全神貫注不到一個小時吧,其他時間你可以睡覺,可以看書,可以圍著這個小屋子走一走。每天都有人來負責送餐,而且都可以根據你的偏好來做菜。我呢,就喜歡抽煙,一根接著一根,從日出抽到日落,我也從不會去掃它們,按照市長的說法,沒準兒幾十年后、幾百年后這些都是歷史遺跡呢!”

“你喜歡這份工作嗎?”阿爾瓦羅問道。

“喜歡?談不上喜歡,”老鐘匠摸出他的打火機,把抽了一半熄掉的香煙又點著了,“這只是一份工作,僅此而已。”

“可是,如果不喜歡的話,怎么能干這么長時間呢?”阿爾瓦羅又問了一句。

老鐘匠剛把香煙遞到自己的嘴邊,又放了下來,他說:“做一份工作和喜不喜歡沒有任何關系,而是和你的能力有關系,你通過了那個選拔考試,就說明你能做得了這份工作。”

“不是這樣的,你要是不喜歡,你怎么能一份工作做這么長時間?”

“那是因為它收入很不錯,如果這屬于你對喜歡的定義的話。不過,按照你的說法,那你一定是很喜歡這份工作咯?”老鐘匠問道。

“不僅僅是喜歡,我很熱愛這份工作,我覺得這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你知道嗎?就是你像一個超級英雄一樣,需要保護一座城市,你肩上的擔子很重,而這件事情,并不是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做得到的,需要一定的能力才能勝任這份工作。”

“噢孩子,你想多了。”說完,老鐘匠扔掉手上的煙頭,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阿爾瓦羅也跟著站起來,但他的眼神并沒有落在已經離去的老鐘匠的身上,他似乎還在想著什么,等到他回過神來,老鐘匠已經走了很遠。阿爾瓦羅本來還想問一問那場災難的具體詳情,因為他計劃每天寫寫日記來記錄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盡管這兩件事情其實已經合成一件了。

那座時鐘的指針,每天從夜深人靜的羅馬數字12出發,順著轉盤,再次在月色朦朧的時候回到起始的出發點。有時候在調整好發條后,阿爾瓦羅會給自己煮一杯不含咖啡因的咖啡,端著杯子坐在大鐘腳下,聽著天空中的星星在黑夜里竊竊私語。他也會時常幻想,有多少孩子會在這樣美妙的夜晚安靜入眠,而又有多少第二天要很早上班的人,指望著他能按時起床。就這樣想著想著,他也很快進入了夢鄉。

阿爾瓦羅開始把每天發生的事情記在他的日記本里,比如:今天天氣怎么樣啦;老鐘匠今兒又和他聊什么啦;今天外面很吵鬧,旁邊的商業街是不是又在做什么活動啦?瞭望塔上有幾個人揮著手,好像是和他在打招呼啦;諸如此類的事情。有一次老鐘匠翻看了一下,不屑地說他寫的內容如流水賬一般,毫無閱讀的價值,不過老鐘匠又說,總該找點事兒做的,要不怎么打發這無聊的日子?

“無聊?這日子我覺得一點都不無聊。”說完,阿爾瓦羅把自己的日記本放到抽屜里,擺在那個模型鐘的旁邊,他整了整自己的工作服,離開了起居的小屋。

阿爾瓦羅如往常一樣來回查看時鐘。今晚的夜色更加靜謐,只是有點風而已,在他調好發條后,天空毫無征兆地下起雨來,雨滴先砸在遠處的瞭望塔上,進而落在時間屋的墻上,最后在一陣急促的電閃雷鳴后鉆進了那座巨大的時鐘里,與齒輪碰撞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雨太大了,阿爾瓦羅在確定好指針依舊準確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

就這樣過了一周,這場雨仍然沒有要停的意思。因為下雨,老鐘匠也沒有再過來,阿爾瓦羅除了晚上12點前把發條擰好外,其余時間一直躲在屋子里寫日記。他時不時地會朝窗外望去,只是外面除了柵欄就是不遠處尖尖的瞭望塔。雨一直下,瞭望塔上的燈一直亮著但再沒有人影閃過,柵欄外的商業街上也沒了行人的腳步聲。一天夜里,在他順利進入夢鄉后,突然轟的一聲把他從夢里拽了出來。

阿爾瓦羅趕緊起身出去,那面承載著時鐘的墻體倒塌了,時鐘被摔成幾塊,指針也不知道被埋到了哪里,混雜著黃色泥土的雨水匯聚成了一道道瘢痕留在了鐘盤上。

阿爾瓦羅嚇壞了,不過良好的培訓讓他轉眼便冷靜下來。他趕緊通知了市政府,告訴了時鐘毀壞的事情,他也聯系了老鐘匠,讓他過來一起出出主意。沒過一會兒,市長、老鐘匠、幾個專家還有其他政府部門的人都趕到了現場。他們個個神色緊張地圍在倒塌的土墻旁,七嘴八舌地開始商量如何處理這次事故。

“我們應該趕緊通知市民,讓他們盡快離開住所,集中在空曠的廣場上。”

“在想好萬全之策之前不能告訴他們這件事兒,會引起恐慌和混亂的。”

“我們應該趕快尋找散落的零件,看看能不能修理好。”

“我們應該全部撤離出這座城市。”

“……”

老鐘匠一言不發,雨中的他費力地點燃了一支香煙,蹲在一個角落,注視著一個個面紅耳赤焦躁不安的人。

“您怎么看?”阿爾瓦羅問。

“從倒塌到現在多久了?”老鐘匠吐了一口煙,反問道。

“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阿爾瓦羅回答。

爭吵聲漸漸弱了下來,大家好像察覺到了事情的奇怪之處,那場遙遠的災難是當即發生的,而現在的他們,依然安安穩穩地站在這兒。地震并沒有發生,動物們也沒有狂叫,除了下雨,和以往的任何一天并無兩樣,市長當下決定,留下阿爾瓦羅和一個市政人員觀察一晚看看。

第二天的市政廣場上擠滿了人。雨后的空氣總是那么讓人心情舒暢,太陽也重新出現在空中,俯瞰著小廣場。市長在老鐘匠、阿爾瓦羅還有其他參與昨天調查的人員的陪同下一同出現在市政大廳的臺階上。市長興奮地向市民宣布,以后再也不用擔心時間屋里那座時鐘的問題了。

人群中一陣騷動,大家都沒有明白市長的意思,于是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詳細地介紹了一遍。

“迪波市終于擺脫了她的魔咒,我們將正式進入正常的生活!”

人群中傳來一陣歡呼聲,很多老年人相擁而泣,年輕人吹著口哨跟著起哄,臺上的人們在熱烈地向市長鼓掌。只有阿爾瓦羅一個人,呆在原地,機械地拍打著雙手。

“那我的工作怎么辦呢?”在人潮散去后,阿爾瓦羅問市長。

“謝謝你為這座城市服務,現在你可以好好歇歇了。”市長的雙手緊緊握住阿爾瓦羅的左手,眼神真摯地對他說道。

不知過了多久,全身僵硬的阿爾瓦羅回到了時間屋,門口有很多人圍著那面坍塌的土墻和損壞的時鐘交談著。看到他回來后,大家親切地和他打招呼,但是他卻感覺渾身不自在。在眾目睽睽之下,阿爾瓦羅低著頭小跑著鉆進了自己的小屋。

他脫掉了自己的工作服,身上的汗水已經濕透了里面的內襯。他用手不停地扇著,企圖給自己降降溫,但是密閉的空間和門外的人群聲讓他更加煩躁。他感覺自己有點發燒,可能是淋雨導致的傷風,他吃了一顆藥,躺在床上,蓋好被子,努力讓自己睡過去。

工作后養成的習慣讓他在午夜12點之前準時醒來。外面的人群已經散去,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正要出門去例行完成自己的任務時,猛地想起現在根本不用再去做了。

阿爾瓦羅重新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因為白天睡得太多還是因為今晚沒有去擰時鐘的發條,他翻來覆去,久久不能入眠。他從寫字臺的抽屜里翻出老鐘匠留下來的香煙,一根一根抽了起來。他劇烈地咳嗽,屋子里煙霧繚繞,可是他還是沒有睡意。

他又找出自己的日記本,把昨天和今天發生的事情記了下來。全部寫完后,他還是一點都不困。

阿爾瓦羅索性出門來到了倒下的土墻旁。借著皎潔的月光,他扛了一把鐵鍬,試圖把埋在土下的時鐘零件全部挖出來。偶爾經過的幾位行人對他的行為十分吃驚,在離他很遠處的位置指指點點,可是沒人上前來問他在做什么,更沒有人加入他挖掘的行列。就這樣過了好幾天,阿爾瓦羅半夜挖土的事情傳到了市政府那里。

市政府委派了老鐘匠前來調查。當他到的時候,阿爾瓦羅還在不停地挖著,老鐘匠就坐在一旁抽著煙,在他停下來喝水或者擦汗的空當,才會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他搭話。

“為什么不能好好歇歇呢?”

“我不知道,停下來我睡不著。”阿爾瓦羅一邊擦拭著碎掉的零件,一邊回復著。

老鐘匠沒有再說話。在抽完最后一根煙后,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力踩了踩,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

阿爾瓦羅終于把所有的時鐘碎塊收集好了,他興沖沖地給市政府寫了一封信,告訴市長他想把這兒改造成一座時間博物館,將來向所有人開放,他要把時間屋的歷史,和它神奇的過往一代一代傳下去。連同這封信寄過去的,還有他的日記本和那個模型鐘。

在熬了幾天后,他終于等到了市長的接見。市長把他的信還有他的日記一并還給了他,告訴他,市政府已經有新的安排了。

“我們打算把時間屋推倒,將它與周圍的商業街打通,建成新的小廣場,供市民們休息。”市長說。

“可是,那可是有好幾百年歷史的房子啊。”阿爾瓦羅爭辯道。

“那只是一棟破舊的危房,早應該拆除了,我們已經給你找了新的住所,你早點搬過去吧。”說完,市長擺了擺手,示意助理送他出去。

阿爾瓦羅茫然地離開了市政大樓,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來來往往的行人與他擦肩而過,但是他絲毫聽不到人們的說話聲。他把自己的東西搬到了新的住所,新房子很大,但不管添置多少家具,他總是感覺缺點什么。在抽了好幾天煙后,阿爾瓦羅決定去迪波市博物館碰碰運氣。

市博物館館長是個年過花甲的老紳士,他穿著沒有半點褶皺的西服,銀色的頭發牢牢地貼在頭皮上,花白的胡子修剪得整整齊齊。他滿臉微笑地問他:“阿爾瓦羅先生,有什么可以為您效勞?”

“您知道很久之前因為時鐘引發的那場災難嗎?”

“我聽說過一些,那場災難奪走了很多人的生命。”館長的臉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那有災難的記錄嗎?比如當時的報紙,比如鐘匠或者相關人員的日記?”

“我沒有查閱過,不過您可以去地下室查閱一下我們的市志。”館長又切換回了微笑的表情。

“我想把我的日記和那座時鐘的零件捐贈到貴館,您愿意接受嗎?”阿爾瓦羅問。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放到這里,我們需要審核一下。”館長輕聲說道。

阿爾瓦羅把自己的日記和時鐘的碎片交給了館長,自己轉身去往地下一層。

沒有陽光直射的閱覽室十分冷清荒涼,他根據索引找到了迪波市志并開始翻閱起來。可是不管是按照時間的順序還是地理位置的分類,就是沒有找到記錄那場災難的頁面。阿爾瓦羅拿著市志又去問館長,館長依舊是面帶微笑地和他說:“如果您仔細查閱后還沒有找到,只能是兩種原因。”

“什么原因?”阿爾瓦羅問。

“要么是編者忘記記錄,要么就是——”館長頓了一下說,“它根本沒有發生過。”

阿爾瓦羅愣在了原地。館長見他一言不發,又主動接過話茬:

“阿爾瓦羅先生,我們剛剛看了您的日記和那座時鐘的零件,我們的意見是,日記記錄的事情不符合我們收藏的標準,而時鐘的碎片,因為破碎嚴重,無法復原,我們也不打算收下,不過您可以自己保存好,沒準兒以后……”

阿爾瓦羅已然聽不清后面的話語,他感覺到自己的腦袋不知被什么東西重重擊打了一下,嗡嗡地響個不停。他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走出博物館的,更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他看到一輛推土機緩緩地從他旁邊駛過,噴射出來的黑煙讓人直捂鼻子,可是他的雙腿卻不聽使喚地跟在推土機后面,直到停在那座他最熟悉的房子面前。一陣轟隆聲下,這座小房子瞬間化為了廢墟,巨大的轟鳴聲驚起了停在瞭望塔上的鴿子,土黃色的灰塵朝四面八方涌去。他一動不動,任由灰塵撲在他的身上。

突突的馬達聲越來越遠,月亮悄咪咪地爬了上來,一股涼爽的夜風向他襲來,提醒他已經在這里待了很久了。阿爾瓦羅回過神來,周圍早已沒了看熱鬧的人群,商業街也安靜了下來,不遠處的瞭望塔閃爍著暗黃色的燈光。他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堆廢墟,轉身向燈塔方向走去。

“你覺得寫得怎么樣呢?”太陽的身影早已悄悄退去,青年男子只能靠著淡淡的光線辨認出中年男子的嘴巴在一張一合著。

“我覺得很不錯。”青年男子說完,起身順勢將書塞回到書架上。重新被人翻閱過的這本書好像是唯一一本沒有受到時間侵蝕過一樣,嶄新地屹立在那里。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中年男子不停地晃動著手中的酒杯,攪得里面的冰塊不得安寧。青年男子默不作聲,他面前的咖啡也早已不再冒氣。他企圖從墻上摸索電燈的開關,可是在按了幾個按鈕后,客廳里依舊漆黑一團,整棟房子里唯一有光亮的地方只有廚房灶臺上跳動的藍色火焰。

“那我先走了,我就是來看看您最近怎么樣。”青年男子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準備離去。

中年男子沒有說話。他也站了起來,雖然因為酒精的關系,走路搖搖晃晃,但他還是熟練地繞過地上散落的酒瓶,來到了門口。

“那么再見,您多保重。”

“再見。”

中年男子把門關上后晃晃悠悠地去往廚房,他并沒有理會灶臺上尖叫著的水壺,反而又從架子上又拿出一瓶酒回到了昏暗的客廳。他把窗簾全都拉上,讓自己置身予更加純粹的黑暗中。他吹起了歡快的口哨,左手拿著酒,右手撫摸著書架,然而一個踉蹌,把一排書從書架上用力地拽了下來。他感覺到了一陣陣暈眩,地上的、書架上的書本變成了五顏六色的彩帶,沖破了黑暗的禁錮向他撲來。他倒了下去,壓在了那些發硬的書上,硌得他極不舒服,手里的酒也被打翻在地。迷離中他看到所有的色彩幻化成一股生機勃勃的亮黃色,不一會兒便充滿整個房屋。

一輛老式的小轎車停在路邊的臺沿上,車門打開,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從駕駛位置出來。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又從副駕的位置拿出一沓文件和一個照相機。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還在冒著青煙的房屋骨架。

他小心翼翼地在廢墟中穿行,時不時用撿到的木棍翻挪腳下的殘骸,偶爾也會拍一拍照片。正當他在文件上記錄什么時,一條狗的突然出現嚇得他趔趔趄趄,差點就倒在還在散著熱氣的灰渣上。

“卡拉,停下!快停下!”一個氣喘吁吁的婦人邊跑邊喊。她停在年輕人的面前,面帶歉意地向他道歉:“對不起,我以為沒有人,就解開了牽引繩讓它活動一下。”

“沒關系的,它很可愛啊。”他蹲下輕輕拍了拍它的頭。

“謝謝,它叫卡拉。”

“您知道昨天發生什么事兒了嗎?”

“哦,昨天,昨天太恐怖了,我正要準備晚飯,就從廚房窗外看見到好幾輛消防車從我家門前經過,我出去也瞧了一眼,啊!漫天的火光啊!那場火可真夠大的,整個房子全著了,后來又來了一輛消防車花了整整一夜才把火完全撲滅。”

“那您認識房主嗎?”年輕人邊記邊問。

“房主?那個男人?哦!那也是個可憐的人。聽說是個作家,他后來沒了收入來源,妻子早逝,唯一的孩子也離開了他。自那之后,他就開始酗酒。他變得神神叨叨的,腦子好像出了問題,經常一個人自言自語,也沒見過什么人來。我昨天傍晚遛狗經過他家房前,就瞧見到他一個人在客廳走來走去,揮舞著酒瓶,張牙舞爪的。我就知道,他遲早會出事的。噢,對了,他叫馬丁還是——”

“米蓋爾·切諾瓦迪。”

“對,就是他,請問您是……?”

“我是銀行派來的。”

“汪汪!”卡拉沖著那位婦人叫了幾聲,轉身又消失在廢墟之后。

“對不起,我要走了,祝您調查順利。”說完,她又開始吐著粗氣朝著卡拉消失的方向小跑過去。

明媚的陽光下,水蒸氣和木料燃燒后散發的青煙交織升騰,四周重回寧靜,只剩下那位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獨自一人站在焦黑的廢墟上。

責編:周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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