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汽車迎來“碳壁壘”

周桃　孫立群　馮威

2024 年1 月15 日，搭載5000 多臺新能源車的比亞迪“開拓者1 號”滾裝船舉行首航儀式，駛往歐洲的符利辛根港和不來梅哈芬港

“雙碳”背景下，應對氣候變化已經成為影響國際關系和貿易競爭的新熱點。當前，在綠色低碳技術上處于領先地位的發達國家正試圖圍繞氣候和碳排放建立新的國際貿易規則。隨著歐盟碳關稅、歐盟《電池與廢電池法》（以下簡稱《新電池法》）等政策和法律的出臺，以產品碳足跡為核心的“碳壁壘”正逐步成為國際貿易中的新型技術性貿易壁壘。

所謂產品碳足跡，是指某個產品在其生命周期過程中所釋放的直接和間接的溫室氣體總量。據海關總署統計，2023年我國汽車出口量達522.1萬輛，首次躍居全球第一。面對日益高筑的“綠色壁壘”，中國汽車行業如何“趕考”？

“碳壁壘”悄然而起

當前，全球首個碳關稅——歐盟碳邊境調節機制（CBAM，俗稱碳關稅），已在爭議聲中落地，并于2023年10月1日進入過渡期，過渡期內申報企業必須報告產品碳足跡信息。

碳關稅是基于碳足跡理論的一種環境稅收政策，旨在通過向高碳足跡商品征收懲罰性稅收，以減少全球溫室氣體的排放量。從全球趨勢來看，發達國家正醞釀構建全球性碳關稅聯盟，碳關稅將成為新型綠色貿易壁壘。

加快完善國內碳市場建設和推出碳稅制度有助于提高我國企業碳減排能力和競爭力，應對發達國家征收碳關稅的挑戰。

據悉，2026年，歐盟將正式征收碳關稅。目前其產品覆蓋范圍僅包括鋼鐵、鋁、水泥、化肥、電力、氫六大領域的原材料，但未來歐盟還將進行重新評估，以確定是否擴大其產品覆蓋范圍。歐盟碳關稅的實施將對全球貿易格局、環境保護政策以及發展中國家的經濟發展策略帶來深遠影響。

而隨著歐盟《新電池法》的實施，動力電池的出口迎來全新挑戰。按照《新電池法》，自2024年7月起，動力電池以及工業電池必須申報產品碳足跡，需要提供電池廠家信息、電池型號、原料（包括可再生部分）、電池碳足跡總量、電池不同生命周期的碳足跡等信息，到2027年7月要達到相關碳足跡的限值要求。同時自2027年起，動力電池出口到歐洲必須持有符合要求的“電池護照”，記錄電池制造商、材料成分、可回收物、碳足跡、供應鏈等信息。

“大考”將至

據海關總署數據，2023年我國汽車出口量達522.1萬輛，同比增加57.4%。其中，我國每出口3輛汽車就有1輛是電動載人汽車，全年出口177.3萬輛，同比增長67.1%。憑借著價格優勢和過硬的產品質量，我國出口到歐洲的汽車深受市場歡迎。目前，中國已成為歐洲第二大汽車進口來源國，且銷量仍呈上升趨勢，這無疑對歐洲汽車行業造成了挑戰。

據分析，未來汽車產業極有可能成為歐盟碳關稅新一批“征稅”對象，一旦汽車業被納入CBAM，上汽、奇瑞、吉利、比亞迪等如今在歐洲市場表現亮眼的車企，都將深受波及。這意味著中國汽車企業將與歐洲的進口商共同面對高額的碳關稅成本，從而減少了出口歐盟的價格優勢。

此外，歐盟《新電池法》對我國電動汽車出口也將產生重大影響。法規要求電池廠家負責全生命周期的回收，增加了企業成本。歐盟當地經銷商對于進口中國電動汽車也會產生顧慮，這將進一步影響中國電動汽車在歐盟市場的競爭力。

法規還要求盡職調查供應商的電池原材料來源，有可能暫時抑制中國汽車出海和動力電池出海的勢頭，但也為中國企業帶來了發展的機遇和挑戰，將促使電池和電動汽車企業研發更加環保和高效的電池技術，以降低碳足跡和環境影響。

加強碳足跡管理

面對“碳壁壘”，完善國內碳市場建設、加強碳足跡管理已成為中國汽車行業的共同呼聲。

目前，全國碳交易市場在法律制度、配額有償分配、數據管理、行業參與者擴容等方面均有待推進。因此，應加快完善我國的碳交易機制，并適時推出我國的碳稅制度。一方面，讓碳價更好地反映市場供需；另一方面，將碳關稅的收入留在國內。加快完善國內碳市場建設和推出碳稅制度有助于提高我國企業碳減排能力和競爭力，應對發達國家征收碳關稅的挑戰。

與此同時，宜推動完善重點產品全生命周期碳足跡管理體系，建立重點企業碳排放核算報告、核查等標準，這將有助于提高產品的環境透明度，促進企業降低碳排放，推動經濟的可持續發展。這也有助于應對國際貿易中出現的碳關稅和貿易壁壘，保護我國企業的利益和競爭力。

為了避免“碳壁壘”對貿易造成的不必要障礙，建議積極構建與國際互認的碳核算體系，推動中國產品碳排放計算、認證標準與國際標準互認，為我國產品進入國際市場掃清碳排放標準領域的障礙。

此外，還應加快建設碳足跡基礎數據庫，加強汽車行業的碳足跡管理和控制，推動產業向低碳方向發展，提高企業競爭力，并為政府決策和消費者選擇提供科學依據。

企業要積極引入綠色低碳技術，實現產業綠色升級；加快建立企業碳排放管理制度，構建一套完整的碳排放管理合規體系，包括生產流程各環節的數據記錄、碳足跡計算、碳成本支出的文件留存等。

（作者周桃、孫立群、馮威分別系中國科學院深圳先進技術研究院碳中和技術研究所助理研究員、副研究員、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