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茹

“新質生產力是一個指引性、方向性和戰略性概念,是在傳統生產力理論基礎上的發展和提升。”5月25日,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中國財政科學研究院黨委書記、院長劉尚希在第十九屆中國經濟論壇主論壇發表主旨演講時表示。
“新質生產力的關鍵字是‘新和‘質。這里的‘新不是量變的‘新,而是質變的‘新,主要強調生產力的發展要從量變到質變的飛躍。從這個意義上理解新質生產力,它是從0到1的一個飛躍過程,而不是傳統生產力“1+N”的過程。”劉尚希說。
今年1月,工業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門聯合印發《關于推動未來產業創新發展的實施意見》(以下簡稱《意見》)。
我國各省市紛紛出臺了推動新質生產力和未來產業發展專項規劃、行動計劃與配套政策,帶動全國掀起發展未來產業的良好勢頭。
劉尚希對各地積極布局未來產業贊賞有加,他認為新質生產力代表一種生產力的躍遷,是一個創新的嬗變過程,所以形成新質生產力要瞄準未來,因為未來產業代表著未來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發展方向,具有技術顛覆性強、產業關聯度高、市場空間潛力大,但又具有高度不確定性和復雜性等特征,“比如量子技術、新材料等,這些未來產業目前還在不斷地探索中。大力培育未來產業,已成為引領科技進步、帶動產業升級、促進新質生產力萌生的戰略選擇。”
在劉尚希看來,新質生產力不是對現有生產力的簡單延伸,未來產業也不是傳統產業的延長線,顛覆性創新也不是現有創新的簡單疊加拓展,而是在高度不確定性中試錯、摸索,在無人區中迂回、嘗試,沒有模板,沒有參照系,沒有技術路徑。
“各地關于新質生產力和未來產業的專項規劃、行動計劃和產業政策,與其說是一種規劃,倒不如說是一種基于愿景描畫的努力方向。世界上的任何一項顛覆性創新都不是事先預測到的,已經看到的、想到的都不是‘新的。培育新質生產力不能局限于工業化的思維——學習、模仿和集成,在‘1+N已有路徑上創新,而是應在‘0—1的不確定性中創新。政府的戰略重點,不是針對貼上標簽的一棵棵新樹去施肥、澆水,而是營造適合新質生產力萌發的土壤、溫度和小氣候,這樣才能產生顛覆性的創新,在產業革命中開辟新賽道。”劉尚希表示。
“人類歷史上共發生了三次文明革命:農業文明革命、工業文明革命和數字文明革命,而數字文明是我們正在跨入的文明。數字文明目前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還需要進一步探索。”劉尚希說。
在劉尚希看來,站在數字文明的角度認識新質生產力,就是要超越工業化的邏輯,而不是形成路徑依賴。
“當然,數字文明離不開工業文明,新質生產力離不開傳統生產力,這是一個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而這個質變靠的就是數字化轉型,而數字化轉型意味著整個人類的生存狀態變成了一種數字化狀態,因此,對新質生產力的理解,還是要放到數字文明的戰略背景下。”劉尚希說。
數字經濟和數字社會的一個基本特點之一就是“虛擬化”,已經逐漸出現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比如,以前手機是需要按鍵才能操作,現在可以感應;過去開門需要拿鑰匙,現在用眼睛的虹膜識別技術就能開鎖;從生產環節看,過去工廠內生產產品都是人工操作,現在人可以退到后臺,生產通過智能系統自動控制運行,甚至發展到人工智能不再需要人也會自動完成。
“數字經濟背景下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就是通過全方位的數字革命——數字技術、數字車間、數字企業、數字生活和數字社會、數字政府,打造一個新的以虛控實的虛實結合的市場、社會,這將會徹底改變經濟社會運行的底層邏輯和國家治理方式。”劉尚希表示。
“在數字文明背景下培育和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要形成一種新型的生產關系,即要通過數字化轉型去促進生產力的發展。”劉尚希說。
在劉尚希看來,當前,在生產關系領域已出現了三大顯著變化。其一,勞動者與生產資料的結合方式發生了深刻變革。越來越多的就業,由傳統的勞動關系變成了勞務合作關系,產生了新的就業形態和新的法律關系。
其二,所有權在經濟運行中的作用方式正在發生改變。在數字化背景下,不同類型的所有權正在相互融合共享,需要摒棄傳統的對所有權排斥性、獨占性的理解。無形的社會財富占比不斷上升,所有權也日漸從“物權”主體形態中擺脫出來,漸漸變成虛擬的“權利證書”,占有、使用、支配和控制等權能被分離,交由專業化分工中的其他主體來行使,效率和價值創造主導要素流動和重組,收益分享將是所有權經濟上存在的唯一標志。
其三,分配關系的底層邏輯也在發生改變。傳統的分配邏輯是基于生產成果的分配,而如今,創新驅動下的新分配方式更加注重事前的預期分配機制,如期權。同時,對發明、轉化科研成果的價值評估、分享等體制機制也需進行相應變革,以更好地促進新質生產力的萌發。
“只有形成了與新質生產力相適應的新型生產關系,才能夠更好地讓創新之火燎原,新質生產力才能如雨后春筍般萌生成長。”劉尚希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