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島觀摩小企鵝回家

查俊華

中國人過春節的時候，澳大利亞正處于夏季，是去菲利普島觀賞小企鵝的最佳時節。菲利普島上的企鵝，是世界上體型最小的企鵝，也被稱為神仙企鵝。

這天恰逢星期天，我們中午從墨爾本出發，一路欣賞著一望無垠、千奇百態的海岸景觀，中途還停過兩次車，讓大家去海邊觀摩峭壁上各種形狀的洞穴，那也是小企鵝的“家”。夕陽西斜的時候，終于抵達了菲利普島，路途三個小時，大家卻沒有絲毫的倦意。

我們聽從導游的建議，直奔海邊觀景臺，占據最佳觀摩位置，包括晚餐用面包水果湊合，如果去景點的餐廳用餐，就會錯失占據好位置的時機。所謂觀景臺，就是在臨海的沙灘上安置有十幾排水泥臺階，跟我們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露天電影院相似，一排約有六七十米長，觀眾一個挨著一個坐著，也不編號，人多了坐緊湊一點兒，人少時，坐松一些，由觀眾自行定置。我們選擇離企鵝回歸通道最近的一端坐下。水泥座位上面散落著很多沙粒，大家并不清除，也沒見人拿紙張或手絹去做坐墊，就直接往上坐，因為沙粒都是經過海水反復洗滌過的，非常干凈。

游客魚貫而入，可容納一千多人的看臺不多一會兒就座無虛席了。

海鷗仿佛是在企鵝出場之前被安排來鬧場的，分成不同的陣容在觀眾的視線里活動，有的在我們頭頂盤旋、尖叫、追逐，有的在退潮的沙灘上覓食、搏擊浪花，有的站在礁石上梳理著羽毛，像新婚之夜的新娘，做入洞房前的梳妝打扮。來自世界各地的觀眾一邊欣賞風景，一邊吃著苕條、比薩餅、水果，翹首等待企鵝出場，像等待一場明星演唱會的開幕。

在數千只海鷗中，有一只羽毛呈谷黃、灰、白三色花紋的海鷗，情緒激昂地在沙灘上覓食，這只海鷗體態強健、豐滿，可謂鶴立鷗群。游客很快注意到這只海鷗的眼角處豎著一根牙簽般大小的東西，很像是一根異物扎在上面。有一位母親帶著五個小孩兒，其中有一個約四五歲大的小男孩兒看到了海鷗眼角上的那根東西，并且很焦慮地向他媽媽呼救，表示那樣海鷗會很痛苦，要求給海鷗解除痛苦。那位母親向現場的工作人員轉告了小孩兒的愿望，工作人員一邊點頭贊許，一邊撥打電話。不一會兒，一位身著白大褂的男性工作人員拎著一個草綠色的紙箱來了，箱子四方留著透氣孔，從紙箱上的英文可知，那是裝活鳥的專用箱子。白大褂跪到沙灘上，將一塊與沙灘顏色相近的布匹展開，布匹上還印制有幾只飛翔的海鷗，然后向那位小朋友討要了兩顆爆米花用手掌碾碎，拋撒到布匹上，以誘捕那只海鷗。

這只海鷗膽大而精敏，它昂首挺胸地站立在布匹邊沿，毫無畏懼地與白大褂對峙著，冷不防就啄走一顆爆米花，吃了，又返回來，眼見幾顆爆米花就要被吃完了，白大褂猛撲過去，欲逮住海鷗，結果海鷗的羽毛都沒有摸著，自己卻啃了滿嘴唇的沙粒，回頭還給游客做怪臉，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有一位游客手里端著望遠鏡，用英語跟白大褂說，我仔細觀察了這只海鷗，那是一根羽毛，并非扎在上面的異物，然后將望遠鏡遞給白大褂。白大褂經過一番仔細觀察，也確認那是一根生長奇特的羽毛，才如釋重負，再跟孩子的母親解釋，請求轉告孩子不用擔心海鷗了。孩子聽到母親的說明，兩只小手一攤說：“OK！”

落霞的最后一抹余暉像少女卸妝那樣從天際褪去的時候，喇叭里的男中音又說話了：“游客朋友，請大家保持安靜，再過三分鐘，企鵝就要回家了。”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眼睛全部聚焦海面。果然是三分鐘，有類似算盤子大的小黑點兒在水面晃動，啊，那是小企鵝的腦袋。它們在水面短暫嬉戲了一會兒，然后又一陣左顧右盼，沒有發現異常，才小心翼翼地上岸。我看手機上的時間，跟工作人員提示的上岸時間完全一致，小企鵝的這種生物鐘實在令人驚訝。

企鵝上岸后并沒有急于“回家”，而是站在沙灘上集結，確信同伴都上岸了，才成雙成對地列隊前行，整齊得像訓練有素的軍隊，就差沒有人喊“一二一”了。現場的高桿燈只向沙灘投射月色般微弱的光影，據說小企鵝眼睛忌強光，遇上強光可能導致失明。菲利普島上的企鵝身高只有30至40 厘米，體重1 公斤左右，背部是黑色，胸部是白色，觀眾席與企鵝相隔大約一百米的距離，企鵝背對游客的時候，一只企鵝就是一個黑點兒，一群企鵝就成了一條黑線；面對游客的時候呈現的是一個白色的斑點，一群企鵝排列著就成了一條白線，這樣就形成了星星點點，黑白相間，彎彎曲曲，飄帶一樣的流線，妙不可言。

企鵝的巢穴集中在一片山坡的草叢中，離海岸大約有三四百米的距離，對于身高只有三四十厘米的小企鵝而言，并不是一段小旅程，這也是構成菲利普島小企鵝具有觀賞性的要訣之一。

小企鵝像服裝模特走秀那樣列隊前行，“嘚嘚嘚嘚”，憨態可愛。游客一路觀賞，嬉笑卻不敢出聲。小企鵝上坡的路，是一條專用渠道，游客可以在設置的觀摩區，居高臨下，近距離觀賞企鵝歸家。

企鵝的洞穴在山坡的草叢間，上到了山坡，相當于進入了它們的村莊，有的順利找到了家，就鉆進去休息了。相當一部分尋找自己的洞穴并不順利，從滿山坡上此起彼伏的叫喚聲都可以聽得出來。

最后剩下十幾只小企鵝一直站在家門口心急火燎地張望、叫喚，看那焦慮的樣子，應該是伴侶走丟了。

雖然工作人員一再提示，企鵝歸巢過程中，請游客不要大聲喧嘩，不許用閃光燈拍照，但就在小企鵝孤獨無望的時刻，居然閃電般連續出現了二次刺眼的閃光，嚇得企鵝愣了好一陣，才惶惶不安地鉆進洞穴。因為觀景的現場都是微光，也看不到是什么膚色的人在閃光拍照。

企鵝都入巢睡覺了，我們卻意猶未盡，戀戀不舍地跟隨導游返程，你一言我一語地描述企鵝歸巢的憨態，當然，也沒有忘記譴責那些不良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