銜尾蛇之圓

〔荷蘭〕桑德爾·拜斯

世界上大多數學校的體系里，青少年要選擇最吸引他們的科目：藝術與文化、科學與技術，或者介于二者之間的經濟與社會。對大多數孩子來說，選擇的時機來得太早。我們傾向于把事物整齊地擺在一條直線上，從藝術到科學，從創造力到嚴謹的邏輯，或者用更傳統的眼光來看，從男性到女性。所有這一切都顯示著讓人窒息的狹隘。這種做法暗示：這些學科相互對立，科學是文化的對立面；我們還會因此產生各門學科互相排斥的印象。有文化頭腦的人不喜歡科學，有科學頭腦的人對藝術無感。文化怪人憎恨數學，因為數學太難；而科學家們大多是“呆子”，對人類靈魂的復雜性無動于衷，因為他們連自己的感情問題都搞不定。

怪哉，怪哉！也許我們應該著手把人類大腦的一切努力成果擺成一個圓圈，或者擺在多邊形的每個角上，而不是擺成一條直線。這樣一來，我們便能極大程度地改變人類文明的整體形象，同時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推動各個學科更均衡地劃分，即每個學科既自成體系，又居中協調?；蛟S更重要的是，這樣會生發無數新的機遇，包括可供探索的新跨學科領域或可教授及學習的新課程。這種方法或許還會解放孩子們的思想，讓他們去發現、遵從自己的聰明才智，讓追求幸福不再是負擔，甚至意識到追求教育就是在追求幸福。

允許中小學生發揮所長，在我看來，是教育的首要任務。我常常對我的學生說：“才華是你們一生中最珍貴的同伴，值得開心的是，才華會伴你左右，不離不棄?！蔽覀兌贾?，人生充滿了奇奇怪怪、不可預料的轉折，你會失去原以為是自己的東西：你可能會失去金錢、物品、伴侶，還有其他對你來說十分重要的人，也許因為離別，也許因為死亡。但就算在最艱難的逆境中，你的才華仍會伴你左右。在這樣的時刻，你會比以往更明白，才華是多么珍貴、堅韌；它賦予你生存的力量，讓你浴火重生。

（武 君摘自中譯出版社《銜尾蛇之圓：無止境的科學歷程》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