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雄關

王仲昀

2024年5月下旬，一樁社會熱點令網友們圍繞“嘉峪關”展開了熱烈討論。

提到嘉峪關，人們最先聯想到的是駝鈴聲聲，抑或絲路古道。厚重的歷史中，嘉峪關始終雄踞險要之地。這里東連酒泉，西接玉門，自古以來就是中原通往西域的門戶，也是絲綢之路的重要關口。

在今天行走于嘉峪關市，會感受到一種時空穿梭。這座僅有1224平方千米的城市，坐擁天賦異稟的旅游資源。嘉峪關關城、懸壁長城、黑山巖畫、魏晉墓地下畫廊……當絲綢之路與萬里長城在此匯聚，時代的變遷讓這座城市已經成為文旅名市。

到底是“荒涼的戈壁灘”，還是真正的“寶藏之地”？每一個到過嘉峪關的人，都會有自己的答案。

從關城到長城

要理解嘉峪關的歷史，就必須和河西走廊以及長城聯系在一起。因為假若要在中國西部找到一條最具歷史意義的通道，河西走廊一定會是最不容忽視的選項。

《漢書·溝洫志》記載，漢代河西走廊已開渠灌溉，“用事者爭言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灌田”。因為其綠洲地貌帶來的農業灌溉價值，加之地處中西連接的通道，它“鎮河山襟帶，扼束羌戎”，是“漢武開河西，遏絕羌與匈奴相通之路”，更是“以兵威懾服西域”的孔道。

從漢朝起，歷代中央政權在河西走廊開始設防。唐至五代，大體在今嘉峪關以北的黑山腳下修筑“ 天門關”。在元代，河西走廊設有甘州行省，管轄地域廣闊。朱元璋建立明朝后，為掃除北元殘部，于洪武五年（1372年）派馮勝、傅友德率大軍攻取甘州、肅州。河西走廊平定后，統治者在行政上罷廢了舊元時的甘肅行省，在甘州置甘肅衛，后演變為甘肅鎮，是為明王朝九邊最西端的一鎮。同時，在肅州以西七十里，南憑祁連山、北依黑山的咽喉要地修筑土城，作為明代長城防御體系一環。

1372年，嘉峪關土城初筑。此后的一百余年間，為鞏固西北邊疆防務，從規模到修筑工藝層面，嘉峪關城都得到了逐步完善。譬如正德元年（1506年），駐肅州兵備李端澄主持修建嘉峪關城東西二樓各三層，又添筑城關角墩六座，敵臺二座，包括懸格十數座。此外，城內外建起官廳、夷廠、倉庫及玄帝廟等建筑。有史料描述該時期的嘉峪關城：“城樓既起，雉堞連屬， 足狀偉觀。百里之外， 了然在目。”

盡管嘉峪關城的修筑不斷完善，但伴隨著15世紀末邊患壓力不斷增加，單靠一座關城顯然無法抵御來自吐魯番和韃靼的頻繁襲擾。始于嘉峪關的明代長城防御體系，在這一時期應運而生。如今游客到達嘉峪關，在“核心景點”嘉峪關關城參觀時，會發現有一塊顯眼的石墩——天下第一墩。石墩上用紅色的字體寫道：萬里長城從這里開始。

從嘉靖到隆慶再到萬歷年間，肅州衛戍守官員在嘉峪關周邊重要隘口和沖要之地添建關堡、墩臺，完善長城防御系統，以加強防守。相關研究成果指出，在歷代長城中，明長城“九邊重鎮”防御體系規模龐大、系統嚴密、制度完備、功用顯著，堪稱中國歷史上最為完善的長城防御體系。

有學者認為，長城的修筑，近乎伴隨著我國封建社會的興衰而起落，在我國歷史上有著不可磨滅的功績。多個王朝建國之初，政權得以鞏固、生產得以發展、文化得以繁榮，都與完備的長城軍事防御體系有著直接的關系。

嘉峪關之于長城，是為龐大軍事防御體系中最重要一環。它作為明代萬里長城的西端，是明代長城沿線修筑時間最早、建筑規模最為壯觀、保存最為完整的一座古代軍事關隘起點。1873年，左宗棠駐節肅州（酒泉）時，重修嘉峪關城墻及關樓，并手書“天下第一雄關”幾個大字，鐫刻成匾額，懸掛于嘉峪關樓上。8年后，左宗棠收復新疆，嘉峪關也正式開埠通商。

現今，游客們站在嘉峪關城墻上遠眺，會看見墻垣挺立，飛檐凌空。雄視大漠深處，或許既能看到“天下第一雄關”的壯闊，也能想象古人在此出關后即是大漠西域的一絲悲涼。

雄關嶄露新顏

嘉峪關的厚重與精彩，并不止于雄偉關城的歷史氣息。

1972年春天，在嘉峪關市東北20千米處一片廣闊無垠的大漠上，當地村民在修干渠時發現了兩座古墓。嘉峪關市文教局聞訊后，立即組成市文物清理小組，對兩座墓進行了發掘。從當年4月，發掘工作一直持續次年9月，考古專家一共在此發掘了8座墓葬。經綜合分析，其屬于魏晉時期墓葬，是甘肅省首次大規模發掘的魏晉墓群。在墓群中，有6座為壁畫墓，共有壁畫620幅，為魏晉墓室壁畫最大宗的發現，被譽為“地下畫廊”。

嘉峪關長城博物館

該館是我國第一座以長城歷史文化為陳列主題的專題性博物館。“中華之魂”——長城歷史文化陳列包括：“縱橫萬里——雄峙千年——長城歷史沿革”；“金戈鐵馬——邊塞烽煙——古代長城戰爭”；“長河落日—— 絲路花雨——河西長城與絲綢之路”；“北漠塵清—— 山河形勝——嘉峪關 ”四個單元。現有館藏藏品2274件（套），其中國家珍貴文物299件。

在今天的嘉峪關，有壯闊的西北風貌，也有極具地域特色的飲食。一把烤羊肉，一瓶啤酒，是嘉峪關的美食標配。烤肉腿、羊肉串、烤羊蹄，這里的烤羊肉吃起來幾乎沒有膻味，外皮酥脆，肉質軟嫩。嘉峪關人民對于本地的羊肉非常驕傲，表示烤肉的歷史能追溯到西漢時期。因為考古專家在上述嘉峪關市新城鎮境內的魏晉墓群中，發現了繪有烤肉串的畫像磚。

如果不想吃烤肉，嘉峪關還有原汁原味的手抓羊肉，鮮而不膻，嫩且不膩。除了羊肉，那些老嘉峪關人最愛的食物還離不開一道“糊鍋”。當純正的雞湯遇上鮮脆的麻花，再伴之以筋道的面筋，或清亮的粉皮，撲面而來的只有香氣。

嘉峪關不僅美食香，還有果香四溢的美酒。地處北緯37度，使其自帶種植釀酒葡萄的光環。超過13000平方米，亞洲最大的葡萄酒單體酒窖坐落于此。祁連山雪水滋潤，沙漠陽光燦爛，造就了嘉峪關口感香甜的葡萄酒。

“岡巒重疊截雄關，關勢崢嶸霄漢間。”巍峨的嘉峪關屹立在戈壁之上，正在向世人講述其充滿活力的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