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蓮,羅靜,藍梅,孫碧紅
廣西壯族自治區人民醫院 廣西醫學科學院血液內科,南寧 530021
急性紅系白血病(AEL)是一種具有獨特類型、高度侵襲性的急性髓系白血病,占急性髓系白血病的2%~5%[1],以骨髓紅系細胞的腫瘤性增殖為特征。2022 年WHO 規定AEL 的診斷標準為骨髓原始紅細胞≥30%且骨髓中前體紅系細胞≥80%[2]。腫瘤治療相關AEL 較為罕見,患者發病時乏力、面色蒼白、發熱及出血等多見,血細胞分析多為全血細胞減少,病情進展迅速,治療效果一般。一些患者因病情危重等原因不能接受強化療、異基因造血細胞移植等治療,而去甲基化基化藥物(如阿扎胞苷、維奈克拉)等多種新藥的應用尚未獲得突破性進展。如何有效治療治療相關AEL,仍需要進一步探索。本研究回顧性分析了2例腫瘤治療相關AEL患者的臨床資料,并總結其診斷和治療方法。
病例1:患者男性,42 歲,因“發現頸部腫物2 個月”于2014 年11 月14 日入院。右頸部淋巴結病理活檢顯示:由小至中等大淋巴細胞樣細胞組成,呈彌漫性分布,間質見散在分布的上皮樣組織細胞及玻璃樣變性的小血管。免疫組化及原位雜交檢測顯示:腫瘤細胞CD20+,PAX-5+,CD5+,BCL-2+,Ki-67陽性率約20%,CD3-,CD23-,CD10-,TdT-,Cyclin D1-,MPO-,EBER-。病理檢查示套細胞淋巴瘤。PET-CT檢查顯示:①雙側腮腺區、頸部、左側枕后、雙側鎖骨上窩及右側腋窩多發淋巴結腫大,代謝活躍,符合淋巴瘤;②余所見部位PET/CT 顯像未見異常代謝病灶。骨髓活檢顯示:髂后上棘骨髓增生低下,三系細胞均見,未見淋巴瘤細胞。診斷:套細胞淋巴瘤Ⅱ期A 組。予利妥昔單抗、環磷酰胺、長春新堿、多柔比星、地塞米松、甲氨蝶呤、阿糖胞苷等藥物化療。2015年10月行自體外周血干細胞移植移植,預處理方案為利妥昔單抗+卡氮芥+依托泊苷+阿糖胞苷+環磷酰胺。移植后療效評估為完全緩解。后定期復查。2017 年4 月,出現右側頸部淋巴結增大。做病理檢查示淋巴組織反應性增生。2017年6月開始口服沙利度胺維持治療。2019年4月左側頸部淋巴結增大,病理檢查顯示:形態學傾向于小B細胞源性淋巴瘤,考慮為套細胞淋巴瘤復發。復查CT提示淋巴結較前稍增多、增大,予利妥昔單抗+甲氨蝶呤+阿糖胞苷等藥物化療。化療后出現Ⅳ度骨髓抑制伴感染。感染控制后改用利妥昔單抗+來那度胺化療2 個療程。多次返院復查未見腫瘤復發征象。后改為來那度胺維持治療。患者于2022年9月15日來我院行淋巴瘤復查時檢查發現全血細胞減少,血細胞分析(2022 年9 月15 日)示白細胞計數2.03×109/L,粒細胞計數0.37×109/L,紅細胞計數2.45×1012/L,血紅蛋白77 g/L,血小板計數41×109/L。建議完善骨髓細胞學等檢查以明確骨髓情況。患者因無特殊不適拒絕骨髓檢查。因血細胞減少不排除為來那度胺引起骨髓抑制所致,予停用來那度胺。患者于2022年10月末,因頭暈、乏力伴活動后氣促,到當地醫院就診,查血常規提示全血細胞明顯減少。血細胞分析(當地醫院2022 年10 月31 日)示白細胞計數1.91×109/L,粒細胞計數0.19×109/L,血紅蛋白42 g/L,血小板計數12×109/L。當地醫院予升白細胞、輸血等對癥處理后效果不佳且出現少許咳嗽、咳痰。患者于2022 年11 月4 日再次來我院,入院時查體:體溫36.5 ℃,P128 次/分,呼吸20 次/分,血壓86/44 mmHg,重度貧血貌,雙肺聽診未聞及干濕啰音。完善相關檢查:血細胞分析(2022 年11 月4 日)示白細胞計數1.58×109/L,粒細胞計數0.52×109/L,紅細胞計數1.08×1012/L,血紅蛋白31 g/L,血小板計數12×109/L。C 反應蛋白85.25 mg/L。降鈣素原2.12 ng/mL。肺CT(2022年11月8日):①雙肺散在小結節影,右肺下葉部分結節被病灶掩蓋,顯示欠清。②考慮雙肺炎癥,病灶較前增多。③新見雙側胸腔積液,右側為著,雙肺下葉受壓膨脹不全。④新見心包少量積液。骨髓細胞學檢查(2022年11月10日):①取材、涂片、染色可。②骨髓增生明顯活躍,粒系占20.5%,紅系占53.0%。③粒系比例減低,部分細胞顆粒增多增粗,可見中毒顆粒。④紅系增生明顯活躍,以中、晚幼紅細胞增生為主,可見巨幼樣變、奇數核、大小核、胞質空泡紅細胞。成熟紅細胞大小不一、可見異形紅細胞。⑤淋巴細胞占26.5%,偶見異型淋巴細胞。⑥在2.5 cm×2.5 cm 的涂片上見到巨核細胞11 個,血小板散在可見,量少。⑦偶見噬血現象。細胞化學染色有核紅細胞PAS染色陽性率:62%。意見:骨髓增生明顯活躍,請結合臨床分析。骨髓白血病免疫分型(2022年11月11日):淋巴細胞B 占45.67%。粒細胞D 占22.61%。異常細胞C 占5.92%,表達CD117、CD33、CD38、HLA-DR,部分表達CD34,CD7、CD10、CD19、CD9、CD56、CD14、CD15、CD16、CD123、CD4 陰性。結論:5.92%異常細胞,表型傾向髓系。診斷:①套細胞淋巴瘤Ⅳ期A 組;②血細胞減少查因: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③粒細胞缺乏癥;④雙肺炎癥;⑤自體外周血干細胞移植術后。入院后予下書面病重通知,治療上予以吸氧、補液、輸血等治療。患者于入院當晚出現發熱。考慮為粒細胞缺乏伴發熱。予亞胺培南西司他汀鈉抗感染治療。治療后患者頭暈、乏力、氣促較前明顯好轉出院。建議停升白細胞藥物藥1周后返院復查骨髓。患者于2022 年11 月24 日返院完善相關檢查。血細胞分析(2022 年11 月24 日)示白細胞計數1.37×109/L,粒細胞計數0.34×109/L,紅細胞計數1.97×1012/L,血紅蛋白54 g/L,血小板計數16×109/L。復查肺CT(2022 年11 月25 日):①雙肺多發結節,炎性結節可能性大,較前減少。②右肺炎癥,兩肺病灶較前減少。骨髓細胞學(2022 年11 月30日):①骨髓增生明顯活躍,粒系占6.5%,紅系占82.0%,粒∶紅=0.08∶1。②粒系增生受抑,原始粒細胞0.5%。③紅系增生異常(前體紅系占82%),原始紅細胞占30.5%,其胞體大小不等,胞核圓形或橢圓形,核染色質細致,核仁1~4 個,胞質呈深藍色,易見空泡、偽足;早幼紅20%,中幼紅17%,晚幼紅14.5%;可見巨幼樣變,雙核、奇數核、花瓣核、母子核、核出芽、核碎裂,嗜堿點彩及H-J 小體等現象;成熟紅細胞大小不等、易見異形紅細胞。④淋巴細胞占11%,形態大致正常;巨核細胞56 個,血小板散在可見,量少;細胞化學染色:過氧化物酶POX 陽性率0,糖原PAS有核紅細胞陽性率83%。考慮純紅白血病。白血病免疫分型:淋巴細胞B 占17.15%;粒細胞D 占4.46%;有核紅細胞F 占28.97%,比例偏高;異常細胞C 占27.01%,表達CD117、CD33、CD38、HLA-DR、CD64、CD71、CD61、CD43,部分表達CD13、CD11b、CD4,而CD7、CD34、CD10、CD56、CD9、CD15、CD16、CD14、CD123、CD41a、CD42b、cMPO、cCD79a、cCD3 陰性。骨髓白血病56 種融合基因(2022 年11 月29 日):WT1 表達陽性,余均為陰性。骨髓增生異常腫瘤相關熒光原位雜交技術檢測(2022 年11 月29 日,骨髓):檢測到5q31-基因缺失:2G1R 39.5%,4G2R 3%;檢測到7q31 基因缺失:2G1R 27.5%,1G1R 5%;檢測到Y 染色體缺失;檢測到8號染色體數目異常:4R 5.2%,3R 3%,1R 0.6%;未檢測到20q-。骨髓染色體核型分析(2022年12月6 日):40~43,X,-Y,del(1)(q21),-3,-4,-5,add(7)(q11.2),add(8)(p11.2),-9,-12,-17,add(19)(p13),-21,add( 22)(p11.2),+3~5mar[cp19]/46,XY[1]。患者于2022 年11 月30 日突發高熱,不伴咳嗽、咳痰等不適。查體:體溫38.7 ℃,雙肺聽診未聞及啰音。急查血細胞分析:白細胞計數1.34×109/L,粒細胞計數0.36×109/L,血紅蛋白51 g/L,血小板計數14×109/L。急查C反應蛋白76.64 mg/L。急查降鈣素原4.99 ng/ml。考慮為粒細胞缺乏伴發熱。予亞胺培南西司他汀鈉抗感染治療。因感染重,未治療AEL。2022 年12 月2 日患者發熱加重(體溫最高達39.9 ℃),聽診肺部未見啰音,結合肺CT 檢查有結節,考慮有肺真菌感染可能。予加用伏立康唑抗感染。2022 年12 月4 日患者出現頭暈。查體:體溫39.2 ℃,血壓85/52 mmHg。急查C 反應蛋白111.11 mg/L。急查降鈣素原6.51 ng/mL。補充診斷:感染性休克。加用萬古霉素抗感染并補液等抗休克治療。患者感染不能控制并出現Ⅰ型呼吸衰竭,出現幻覺等意識障礙。患者于2022 年12 月9 日轉到重癥醫學科繼續治療。轉科后予呼吸機輔助呼吸等對癥支持治療并繼續亞胺培南西司他汀鈉、萬古霉素及伏立康唑抗感染。病情仍繼續惡化,未能接受化療等針對AEL 的治療,于2022 年12 月18 日死亡。
病例2:患者男性,68 歲,2020 年因腹痛至外院就診,期間完善相關檢查提示直腸癌。行直腸癌手術,術后規律行8 周期化療(奧沙利鉑+卡培他濱)。2021 年10 月初出現乏力、食欲下降,至當地醫院查血常規示全血細胞減少。患者2021 年10 月20 日入我院腫瘤科。患者乏力伴面色蒼白,不伴其他不適。入院后完善相關檢查:血細胞分析(2021 年10月20 日)示白細胞計數3.25×109/L,粒細胞計數1.92×109/L,紅細胞計數1.66×1012/L,血紅蛋白50 g/L,血小板計數4×109/L。做骨髓細胞學(2021年10月26日)檢查提示取材混血。患者在腫瘤科接受輸紅細胞及血小板治療后,血細胞減少無改善。于2021 年10 月28 日轉入血液科。轉入后繼續完善相關檢查。復查骨髓細胞學(2021 年11 月4 日)示:①骨髓增生明顯活躍,粒系占8.0%,紅系占86.0%,粒∶紅=0.09∶1。②粒系比值偏低,原粒占0.5%,可見派胡畸形。③紅系異常增生(前體紅系占86%),以原早紅細胞為主,原始紅細胞48.5%,其胞體大小不等,可見巨幼樣變、雙核、三核、多核幼紅細胞,核碎裂,嗜堿點彩及H-J 小體等現象,成熟紅細胞大小不等、易見異性紅細胞。④淋巴細胞占5%,形態大致正常。⑤涂片上未見巨核細胞;血小板散在可見,量少。⑥易見吞噬型組織細胞。白血病免疫分型:淋巴細胞B 占41.30%。粒細胞D 占32.43%;異常細胞C 占15.07%,表達CD117bri、CD38、CD61,部分表達CD34、CD64、HLA-DR,而CD7、CD33、CD10、CD9、CD56、CD15、CD13、CD16、CD11b、CD123、cMPO、cCD79a、cCD3、CD41a、CD42b、CD235a 陰性。結論:15.07%異常細胞表型異常。白血病56 融合基因篩查:陰性。染色體核型分析:46,XY,del(5)(q13q33),add(7)(q13),-17,+mar[cp6]/46,XY[18]。骨髓增生異常腫瘤相關熒光原位雜交技術檢測報告:5q-陽性,20q-陰性,7q-陽性,Y 染色體缺失陰性,+8陰性。患者于2021年10月30日少許嘔血,予禁食、抑酸、輸血等處理。患者2021 年10 月31 日無再嘔血,但出現一過性少許尿血。患者2021年11月3 日出現齒齦出血,予止血等處理后好轉。住院期間多次輸注血小板,血小板計數均無明顯上升。查血小板抗體未見異常。考慮血小板低下與患者骨髓造血功能差有關。患者2021 年11 月4 日診斷AEL。患者家屬因擔心藥物不良反應,拒絕行AEL相關治療。患者2021 年11 月12 日鼻衄不能自止,予鼻腔填塞后好轉,但反復發作。患者2021年11月13 日開始出現發熱,無其他不適。考慮為感染性發熱,予頭孢他啶等抗感染。待發熱好轉,經患者家屬同意于2021 年11 月16 日開始阿扎胞苷及維奈克拉治療。患者2021 年11 月25 日開始反復解血便,經禁食、抑酸、生長抑素、輸血、止血等治療后于2021年11 月28 日停止解血便。經治療后患者血細胞減少無明顯改善。復查血細胞分析(2021 年12 月13日)示白細胞計數0.77×109/L,粒細胞計數0.21×109/L,紅細胞計數1.89×1012/L,血紅蛋白53 g/L,血小板計數14×109/L。2021 年12 月13 日繼續足量阿扎胞苷治療。患者于2021 年12 月19 日出現鼻衄并高熱,體溫高達40 ℃,考慮感染性發熱,予哌拉西拉他唑巴坦鈉抗感染并鼻腔填塞。患者經治療后感染控制、出血停止,于2021 年12 月24 日出院。患者2022年1月8日因便血再次入院,治療至2022年1月12 日便血停止。2022 年1 月12 日出現氣促不適,急查B 型鈉尿肽前體3 468 pg/mL,診斷為急性心功能不全。予利尿治療后,患者氣促改善。患者于2022年1 月17 日再次出現發熱,體溫達38 ℃。做肺CT示肺炎。予哌拉西林他唑巴坦鈉抗感染。2022 年1月19日患者發熱加重(體溫達39 ℃),聽診雙肺可聞及濕啰音,改為亞胺培南西司他汀鈉抗感染治療。2022 年1 月19 日晚,患者再次便血。隨后出現少尿、胸悶氣促等不適。因病情危重于2022 年1 月21日轉于重癥醫學科繼續治療。患者病情無好轉。于2022年1月21日晚死亡。
AEL 是一種罕見的急性髓系白血病,具有獨特類型的高度侵襲性,占急性髓系白血病的2%~5%[3]。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和AEL 的發病率均較低,兼有兩者特點的治療相關AEL 的發病率更低,通過PUBMED、中國知網等中外醫學網站沒有搜索到針對治療相關AEL 的系統性研究。治療相關AEL 的治療等參照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和AEL。本研究中2 例實體瘤患者,化療后出現AEL,屬于腫瘤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腫瘤治療相關AEL 患者大多病情重、病情進展迅速,生存時間短,預后很差。需要盡早識別并積極治療。現有的治療方法大多效果不佳,但仍值得臨床醫生借鑒以給予患者個體化的治療,供臨床醫生探索新的治療方法提供依據。
惡性腫瘤患者經細胞毒藥物治療后引起DNA損失、染色體異常,繼而導致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的發生[4]。雖然任何細胞毒性藥物都會增加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的風險,但烷化劑和拓撲異構酶Ⅱ抑制劑尤其具有致病性[5]:①烷化劑類藥物最常見的細胞遺傳學異常為del(5q),-7/del(7q),包含藥物有烷化劑(苯達莫司汀、白消安、卡莫司汀、苯丁酸氮芥、環磷酰胺、達卡巴嗪、洛莫司汀、美法侖、絲裂霉素C、氮芥、丙卡巴肼、噻替帕;鉑基:順鉑、卡鉑;抗代謝藥物:硫唑嘌呤、氟達拉濱);②拓撲異構酶Ⅱ抑制劑類最常見的細胞遺傳學異常為t(11q23.3),t(21q22.1),包含藥物有蒽環類藥物:柔紅霉素、表柔比星、多柔比星;其他拓撲異構酶Ⅱ抑制劑:依托泊苷、替尼泊苷、米托蒽醌。研究[6]發現,TP53 突變(位于17 號染色體,癌基因之一)與先前使用沙利度胺類似物(特別是來那度胺)治療顯著相關。RADIVOYEVITCH 等[7]發現,非霍奇金淋巴瘤(NHL)患者化療后自體干細胞移植后10 年內發生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者占1.3%(45/3 540)。本研究中病例1 原發病為套細胞淋巴瘤,經環磷酰胺(烷化劑)、多柔比星(拓撲異構酶Ⅱ抑制劑)、來那度胺等多種藥物治療。自體干細胞移植預處理方案包括卡氮芥、依托泊苷、阿糖胞苷等藥物。以上均為導致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發生的原因;病例2原發病為直腸癌,用奧沙利鉑(鉑類)、卡培他濱(嘧啶類似物),結合現有研究資料,考慮奧沙利鉑導致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可能性大。
治療相關AEL 患者經細胞毒性治療后基因異常、細胞遺傳學異常非常常見。SAMRA 等[8]發現,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中細胞遺傳學異常者占82%(279/340)。ADAMSKA 等[9]對60 例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63.4%先前患有實體瘤)進行分析,發現82.9%的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患者觀察到細胞遺傳學異常。最常見的是復雜核型(定義為≥3 染色體異常)和17p13 缺失,分別占26.8%和26.7%。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中存在復雜核型導致生存率降低,中位生存期為6個月,而非復雜核型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中位生存期為24 個月(P=0.02)。2022 年梅奧診所的REICHARD 等[10]對梅奧診所診斷AEL的41例患者進行了分析,14例原發性AEL,14 例與治療相關,12 例繼發于髓系腫瘤,1 例無可用臨床病史,所有病例的核型均為復雜核型,73%符合高度異常核型標準(≥10 個數量和/或結構異常),90%為單體核型,78%的病例顯示涉及染色體5/5q 的缺失異常,66%的病例顯示涉及染色體7/7q 的缺失異常,與多種腫瘤的預后不良有關。TAKEDA 等[11]發現,所有AEL 患者均有TP53 突變。EPOR/JAK2 的增益和擴增在AEL 中更高富集(10/13),與其他TP53 突變的AEL 相比,預后也非常差。無論是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還是AEL 患者,細胞遺傳學異常均非常常見。復雜核型、5 號染色體及7號染色體異常在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及AEL 中均多見,而含P53 癌基因的17 號染色體異常在AEL 中似乎更多見。根據成人急性髓系白血病(非急性早幼粒細胞白血病)中國診療指南(2023 年版)中急性髓系白血病患者的細胞遺傳學預后危險度分組,細胞遺傳學有復雜核型、-5、-(5)(q13q33)或-17 中任何一項均屬于預后不良組[12]。病例1 患者骨髓染色體核型分析中有18種染色體異常,達到高度異常核型標準,屬于復雜核型,合并有-5,和-17,細胞遺傳學預后不良因素有3 個。病例2 患者骨髓染色體核型分析中有4 種染色體異常,屬于復雜核型,合并有-(5)(q13q33),和-17,也有3 個細胞遺傳學預后不良因素。此外,該指南指出治療相關也是急性髓系白血病的預后不良因素。本研究中腫瘤治療相關AEL 患者預后不良因素多,是患者病情進展迅速、治療反應不佳、生存期短的主要原因。
無論是按照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治療還是按照AEL 治療,治療相關AEL 的治療效果均一般,沒有標準治療可借鑒。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的初始治療傳統上為強化誘導聯合化療方案,如常用于急性髓系白血病治療的傳統DA 方案(蒽環類藥物+阿糖胞苷),效果欠佳。有些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患者一般情況差,不能耐受強化療。也有人以去甲基化藥物阿扎胞苷、維奈托克、地西他濱等應用于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的治療,但效果并不理想[13]。SHAH 等[14]回顧性分析了接受維奈托克治療的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患者47例,中位無進展生存期(PFS)和生存期(OS)分別為4.9 和7 個月。CPX-351(柔紅霉素和阿糖胞苷的雙藥脂質體包封劑)已被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和歐洲藥品管理局批準應用于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JEFFREY等對63 例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老年患者(60~75 歲)應用CPX-351 與傳統DA 方案治療作了對比,獲得完全緩解(CR)者占47%,應用CPX-351 者比應用傳統DA 方案者中位OS 更長,安全性相當。BERNAL 等對比了CPX-351 與DA 方案強化化療(765 例)在高危急性髓系白血病患者中的治療作用,在CR 率和中位OS(10.3 個月對9.1 個月)方面均沒有顯著差異。CPX-351 的作用有爭議,而且概要在國內尚未普及,很多患者還不能應用該藥物。ADAMSKA等[9]發現,接受強化治療的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患者中有23 例(47.9%)接受了異基因造血細胞移植(Allo-HCT),接受Allo-HCT 的患者的生存結果優于僅接受強化化療的患者(中位OS分別為47 個月和7 個月,P<0.05)。總之,針對治療相關急性髓系白血病的治療,現有研究只有Allo-HCT 與更好的OS相關。但因大多患者并發癥多、病情進展迅速等原因不能接受,Allo-HCT 毒性也限制了其臨床應用。2022 年梅奧診所的REICHARD 等[10]對梅奧診所診斷AEL的41例患者進行了分析,使用去甲基化藥物12 例,去甲基化藥物+維奈托克4 例,強化療8例,支持性治療/其他1例,沒有患者做異體干細胞移植,29 例有詳細治療記錄患者的中位生存期為1.8 個月(0.2~9.3 個月),應用去甲基化藥物、維奈托克、強化療均未能改善生存。TAKEDA等[11]發現,所有AEL 患者均有TP53 突變。EPOR/JAK2 的增益和擴增在AEL 中更高富集(10/13),與其他TP53 突變的AEL 相比,預后也非常差。除了STAT5 通路的激活外,這些AEL 病例還表現出細胞增殖和血紅素代謝增強,并且在體外和異種移植模型中對蘆可替尼(一種JAK2 抑制)表現出高度敏感性,JAK2 抑制或許會成為AEL的有效治療藥物。LI等發現1例繼發于急性早幼粒細胞白血病的AEL 患者,該患者經治療急性早幼粒細胞白血病達CR 后2 年繼發AEL,應用地西他濱聯合阿糖胞苷+阿克拉霉素+粒系集落刺激因子治療,患者于確診AEL 后2 個月死亡。本研究病例1 診斷AEL 時全血細胞明顯減少,粒細胞缺乏、重度貧血并血小板低,患者抵抗力差,肺炎合并感染性休克,病情危重隨時有生命危險,沒有條件接受去甲基化藥物治療、化療及異基因造血干細胞移植等針對治療相關AEL 的治療;病例2 患者診斷AEL 時全血細胞明顯減少,血小板計數極度低下,低至4×109/L,血小板多次輸注血小板計數均無明顯上升,出血難以控制,患者粒細胞缺乏伴發熱,經積極抗感染后好轉,接受了兩個足量療程的阿扎胞苷(去甲基化藥物的一種)治療,治療效果欠佳。
總之,腫瘤治療相關AEL 病情危重,進展迅速快,骨髓原始紅細胞比例高,細胞遺傳學異常,治療多采用甲基化基化藥物,但效果不夠理想,患者生存時間短,病死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