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看了《年會不能停》。看完必須得說,不愧是活脫脫的現代“職場現形記”。大鵬飾演的胡建林是一個高級鉗工,因為錯誤的調令,從地方工廠直接升到集團總部,轉型成為HR。雖然啥都不會,但是陰差陽錯,他反而在短短幾個月內連升三級,從專員變身高管,光速走完了很多打工人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當然,如果就這么簡單,那就是普通的職場傳奇爽文了。《年會不能停》真正讓打工人破防的是電影的主線“廣進”計劃。因為財報不好看,集團要進行大裁員。“廣進”計劃也是用了“裁員(財源)廣進”這樣一個殘忍的諧音梗。“裁員”對于每個打工人來說,都是最不愿意面對的一件事了。這部電影則犀利地展示了在裁員壓力下的職場百態。其中剛好為我們展示了三類人:最容易被裁的、最怕被裁的和最不怕被裁的。
以我20多年的職業生涯經驗看來,企業裁員有一定邏輯。比如業績差、口碑差、人緣差的肯定是首當其沖。接下來還要考慮:誰的成本高、誰可替代性強、誰的后臺硬。
那么誰最不怕被裁呢?答案可能出乎你的意料,正是主角胡建林。
別看胡建林只是一個高級鉗工,進集團總公司就和“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瞅啥啥新鮮,干啥啥不會。但這樣的人,反而是最不怕被裁的,因為他是個手藝人。這種人掌握了兩個很多光鮮亮麗的白領都欠缺的能力—— “絕活”和“看家本事”。
每個職場人在平時的工作中都應該有自己的“絕活”。它不一定是很大的一個技能,也可以是很小的一個點。因為無論哪家企業都需要基層員工和一線管理者,如果真的是一顆好使的螺絲釘,再次找到工作的概率還是很高的。
比如電影中的胡建林,他對螺母等各種標準件的每一個參數都記得很清楚。拿到一個螺絲,他看幾下,再咬幾下,就能知道這個是不是自己廠生產的,用的是什么材質的鋼。這樣的一項絕活,就算他所在的廠子倒閉了,去別的廠子難道就找不到工作?
但是,如果胡建林只會造錘子,那他充其量就是一個生產線上的工人,只能靠販賣勞動時間掙錢。是的,他還有著把“絕活”轉換成“看家本事”的能力。當你能把你的“絕活”結構化、體系化,形成自己的方法論,那就是你的“看家本事”了。而這偏偏正是胡建林掌握的。
電影里有一段,中層們集體投票,讓胡建林給HR們做一次培訓。他一個鉗工,能教什么呢?教管理?教跨部門溝通?他當然不會,但他會的是,教大家做個錘子。于是他帶著一群辦公室白領上手操作,真的讓每人都造出了一個錘子。
他不但掌握這個手藝,還能教會別人從0到1造錘子。那怎么說也算進入了知識付費行業,可以靠出賣自己的方法論,擁有日益增值的收入。
按照現在流行的說法,他就是一個超級個體——對系統,可以即插即用;離開系統,又可以自主創造價值。
《年會不能停》這部電影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隱喻。而這個“錘子”,可以說是一個非常高級的隱喻——它代表的其實是“產品”。
你可以把“造錘子”換成“寫文章”“做課程”“搞設計”,或者任何一種可以賣的產品或服務。當你擁有了這種從0到1做產品的手藝,而且能復制這個能力,你哪里還怕被裁呢?隨著AI時代的到來,每個打工人在職場中的工作,會被切割得越來越細碎。這時候,胡建林這樣的手藝人,反而更抗風險。
當然,成為手藝人,不是一個一蹴而就的事情。最實際的方法是,把公司當作一個草臺班子,不過分被它消耗,也不放棄自己在草臺班子長本事的機會。一邊解決當下的問題,一邊為自己兜底,為未來蓄力。
在過去幾年,有一個問題是我最常被問到的:“高琳老師,我都40歲了,還來得及嗎?”我深深地感受到這個時代帶來的焦慮感,好像每個人都活在時間的恐懼中,尤其是女性。
我在《不被定義》一書中,分享了一些我 50歲才知道的職場和人生真相。其中擁抱長期主義是我重要的經驗之一。
我們這一代人活得很糾結。像怎么才能找到更有意義的工作及怎么才能活得更精彩等問題,都是個人滿足了生存需求之后才開始思考的問題。而古時候的人,可能活不到40多歲,所以根本來不及糾結這些問題。當我們帶著百歲人生的預期重新看待自己的職業生涯時,就會有一種全新的視角。
我們必須擁抱長期主義,在職場路上持續為自己積累有形資產和無形資產,比如財富、經驗、人脈,并且不斷優化自己的投資組合,做好不斷轉型、迭代的準備。
長期主義意味著不必只爭朝夕,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焦慮到不行。尤其是對女性來講,本來平均壽命就比男性長,職業發展的路其實是很長的。在這條漫長的職業發展之路上,我們有時需要跑起來,有時可能只需要慢慢走,享受一路的風光。
就算有時會被生育等家庭責任打亂節奏必須停下來,那又怎樣呢?一段職業生涯的結束,不意味著你就要從發展的軌道上脫軌,它不過是你職業發展的一個節點而已。
節點不一定就是終點,也可以成為拐點。我的一個朋友非常能干,生完孩子在家做了兩年多的全職媽媽,很多人都為她可惜。但后來她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專門為小企業主做品牌咨詢,做得非常好。你的優勢就是你的優勢,并不會因為你生了孩子就沒了,否則只能證明那個優勢本來就不存在。
我在42歲時重新開始,沒用20年就在新領域站穩了腳跟。在50歲這一年,我已經開始規劃自己的職業第三曲線了——投資女性,幫助更多女性在事業中活出她們的精彩。
所以,職場女性的花期,真的遠比你想象的要長很多很多。誰說女性就一定要被生育、年齡所定義?只要你不下牌桌,就有機會翻盤;只要你不放棄自己,沒人會放棄你。
職場女性的花期,從來不是由年齡決定的。只要你愿意盛開,花開近在眼前。
(摘自《中國婦女報》,本刊有刪節)(責任編輯 王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