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天無
每個人都曾有過因種種羈絆不能出門的經歷,卻無法斷念出門的期盼。2023年1月,長江文藝出版社出版了林東林的詩集《出門》。如果把林東林歸入口語詩人之列,他應當把“出門”的意指限定在走出家門。我在閱讀后認為他為新詩集取名“出門”,意在呈現與反映日常之境與精神之境,以及存在于兩者間的復雜糾葛。
寫詩的人可能知道詩人想說什么,可詩人不知道自己的作品最終向讀者說了什么。林東林是誠實的,這種誠實既接納具身體驗,也不排斥精神維度;既不想據有詞語,也無意主宰讀者,甚至容忍讀者由“出門”引發越界、出圈的遐想。如同他在后記中所言,希望保持隨性、自在、敞開的狀態——門是關著的,但也是為了打開,為了迎接、擁抱,為了眺望而存在。我們可以詛咒但卻無法取締門,所能思考的只是門對人類的意義。林東林在門的里邊又在干什么?在《藍色的》一詩中他寫道,“世界很大/我能左右的事情很小/所以我準備/把我喜歡的這些地方/都漆成藍色的//如果你愿意/我邀請你/和我一起/把它們都漆成藍色的//是的/我能左右的事情很小/我只能/把能左右的事情/把能左右事情的那種感覺/分給你一部分”。詩人想要把房間漆成藍色卻始終是邀請、分享的姿態,邀請“你”分享“我能左右的事情”,特別是“能左右事情的那種感覺”。這令人感到寬慰,因為這世界還有與我一樣拘囿于有限性的同道中人,雖然喜愛的事物、色彩不同,但感受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