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與蜂鳴

班知

愛過之后

[美]杰克·吉爾伯特

他凝神于音樂，眼睛閉著。

傾聽鋼琴像一個人穿行

在林間，思想依隨于感覺。

樂隊在樹林上方，而心在樹下，

一級接一級。音樂有時變得急促，

但總是歸于平靜，像那個人

回憶著，期待著。這是我們自身之一物，

卻常常被忽略。莫名地有一種快樂

在喪失中。在渴望中。痛苦

正這樣或那樣地離去。永不再來。

永不再次凝聚成形。又一次永不。

緩慢。并非不充分。幾乎離去。

寂靜中一種蜂鳴之美。

那曾經存在的。曾經擁有的。還有那個人

他知道他的一切都即將結束。

——選自杰克·吉爾伯特《杰克·吉爾伯特詩全集》，柳向陽譯，河南大學出版社2019年版，第19頁。

作為一位情緒能量豐富的詩人，情感一直是吉爾伯特著筆的重點。他曾在演講《談1965年美國詩壇》中談及：“我心里有一種聲音，執著地歌唱一種超越常規的偉大感。謳歌愛情和死亡，善和惡，情欲，榮譽，以及人生的其他重要面相。”不難看出，相較于現實層面的現象描繪，吉爾伯特在寫作中更注重自我心聲的發散，即“謳歌愛情和死亡”。

本詩標題《愛過之后》便契合著吉爾伯特在詩文中所渴望歌唱的一類，即愛情之后的種種。值得注意的是，直至末尾，詩中也并未出現一個“愛”字，此外，自始至終也只有以“他”為主體進行的第三人稱敘述，并沒有明顯地出現愛的另一方，與“他”相愛的對象被“那個人”這樣一個平淡乃至于陌生的代詞指代。所以當我們想要一步一步暗循線索拼湊“愛過之后”的場景與畫像，就不能只是從兩者關系的糾葛入手，而是要著眼于吉爾伯特詩歌中細致入微的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