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楸帆
科幻小說初期以奇幻旅程和烏托邦故事的形式出現,如果忽略列子的“偃師造人”或古希臘青銅巨人泰勒斯的傳說,那么它迄今已經存在了超過兩個世紀。從被視為嚴肅文學的次要分支到如今成為尤瓦爾·赫拉利口中“最重要的藝術形式”,充分說明科幻小說極強的適應能力和變革能力。阿爾特姆·A.祖波夫(Artem A.Zubov)認為,科幻小說如同變色龍一樣,變化自身以反映時代的精神風貌。它已從外星入侵和遙遠星球的故事,轉變為探討技術進步的倫理含義、探索人類身份和社會復雜性的成熟敘事。
隨著科幻小說的發展,它開始將自己編織進社會和技術話語中,反映了我們對未來最深層的焦慮和愿望。它成了一面鏡子,映射出人類與其創造物之間的關系,挑戰技術進步的道德和倫理困境。它將審美與認知相結合,創造出一個虛擬的語義空間。在這個空間中,讀者能在虛構的安全邊界內探索種種不可能。這種空間與讀者形成了一種互惠關系,不僅能夠娛樂大眾,也能激發對人類存在、社會結構和宇宙命運的深刻思考。
在我眼中,詩歌中同樣能夠發現類似的美學與認知品質,甚至比起小說來,科幻與詩歌在接受美學的光譜上的距離更為親昵。
如達科·蘇恩文(Darko Suvin)所定義,科幻是“認知陌生化的文學”。這一定義強調了該體裁通過創造替代性世界使我們遠離經驗現實的能力,同時又與我們的認知反思能力進行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