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第一次見鄭小驢是什么時候,反正那時候還沒有微信,手機也沒有那么智能,大家有事打電話,平時主要靠博客、微博和QQ互動。在80后這撥作家里,鄭小驢跑得比較快,他二十多歲就在《大家》雜志當編輯,筆力也老到,很快就得到承認。那時候鄭小驢常常糾結要不要將筆名改回原名,他應該也曾經下定了某種決心,最后還是沒有改成功。鄭小驢喜歡旅游,經常到處跑,我們還在拉薩的一個小飯館里吃過一次飯,后來他去了海南,在《天涯》雜志當編輯;再后來,又回湖南當教授去了。
提起湖南,總會想起熱鍋里滋滋作響飄出一股嗆人的辣椒味,想起沈從文的湘西,以及趕尸和下蠱之類神秘之事。當然,還有蛇。自從一千多年前柳宗元給永州寫下了《捕蛇者說》,湖南的神秘又增添了一分,那便是蛇,濕漉漉的灌木叢里總有黏糊糊的身體在爬行,想起來就令人瘆得慌。
《南方的罪惡》是一部深刻描繪鄉村少年成長困境和內心世界的短篇小說。鄭小驢通過細膩的筆觸,展現了主人公在中秋節這個特殊日子里的所思所感,以及少年與朋友南瓜之間的互動,從而勾勒出一個充滿生活氣息和深層心理沖突的故事。少年作為主人公,他既有鄉村少年的樸實與善良,又有著對生活的熱愛與追求。他在面對家庭矛盾、生活困境時,始終保持著樂觀與堅韌。而南瓜則是少年的好友與伙伴,他雖然身體有些殘疾,但性格倔強,敢于挑戰。兩人之間的互動與碰撞,使得整個故事更加生動有趣。
小說的情節設置在中秋節這一天,這個傳統節日在中國傳統文化中象征著團圓和諧。然而,對于故事中的少年來說,這個節日并沒有帶來家庭的溫暖和歡樂,反而凸顯了他與父母之間的隔閡和對未來的迷茫。這種對比增強了故事的戲劇性,也使讀者對少年的心境有了更深的體會。
少年與南瓜的友情是故事中的一大亮點。他們在捉泥鰍和捉蛇的過程中相互競爭,又相互支持,這種復雜的關系體現了鄉村少年之間的純真友誼和成長過程中的競爭意識。尤其是他們在捉蛇時的互動,既充滿了童趣,又透露出他們對自然的敬畏和對生活的無奈。
小說中對蛇的描寫具有象征意義。蛇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常常與邪惡和危險聯系在一起,但在這個故事中,蛇也成了少年心中的一種挑戰和對抗的對象。他們對蛇的處理方式,反映了他們對生命的態度和對自然法則的理解。蛇的死亡,更是觸發了少年內心的沖突和自責,使他對自己的生活和行為產生了反思。鄭小驢通過對少年與好友南瓜之間的互動描繪,如賭博、捉蛇、探討下輩子想成為何種生物等場景,進一步強化了這種青春期的躁動與迷茫。尤其是他們在談論蛇的習性時,將其與女性身體關聯,隱晦地表達了少年性意識的初萌與對女性的神秘的向往,這些細節豐富了人物性格,也為后續情節的發展埋下了伏筆。
小說中對鄉村生活的描繪,既真實又富有詩意。作者通過對自然景觀的細膩描寫,營造出一種既熟悉又疏離的氛圍。少年和南瓜在田野中的冒險,以及他們對未來的憧憬和恐懼,都讓讀者感受到了鄉村少年成長的煩惱和對外面世界的好奇。飛機往南方飛。貧窮、閉塞、缺乏出路成為少年日常生活的真實寫照,而父母對于南下打工的反復提及則構成了他對外部世界的最初認知。南方,既是經濟發達、充滿機遇之地,又是父母口中擺脫貧困的出路,同時也是少年心中既向往又畏懼的存在。
《南方的罪惡》不僅是一部關于成長的小說,更是一部關于人性、自然和社會的深刻反思的小說。它通過少年的視角,讓我們看到了鄉村少年在傳統與現代、自然與文明、束縛與自由之間的掙扎和探索。這篇小說雖然不長,卻是值得細細品味和深入思考的。
欄目責編:李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