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恩格斯對資本主義意識形態虛假性的批判與超越

歐亞琴，袁 華

（1.合肥師范學院 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 合肥 230000；2.安徽師范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0）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意識形態工作是為國家立心、為民族立魂的工作”[1]，要求我們對待意識形態問題不能模棱兩可，務必立場清晰、態度明確。資本主義意識形態文化霸權借助其虛假外衣對外輸出、強化滲透，沖擊著我國意識形態安全。如何揭露其虛假性、消解其滲透性是當前我國意識形態建設面臨的重要問題。資本主義意識形態虛假性問題不是一個新問題，早在近兩個世紀前，馬克思恩格斯已經看透其虛假表象，深刻認識和把握其本質。在談及資本主義意識形態時，馬克思恩格斯在其論述中多次運用“虛假觀念”“虛假意識”等詞匯，對其作了深刻的批判，從根本上揭露其偽裝。當下，面對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故伎重演、沉渣泛起，我們溯源原著、回歸原理，分析探究馬克思恩格斯對意識形態虛假性的批判是非常必要的，從理論上辨清是非、正本清源，才能在實踐上擲地有聲、精準回擊，鞏固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建設。

一、意識形態虛假性的內涵與特征

在研究意識形態虛假性問題的過程中，馬克思恩格斯從研究意識來源、嬗變開始，將研究視角從理性思辨轉向歷史唯物主義，找到意識形態虛假性產生的根源，深刻剖析并批判了以費爾巴哈等為代表的德意志“意識形態家”們的純粹意識，揭露其虛假性。馬克思恩格斯批判意識形態虛假性具有特定的歷史語境和特定指向，包含兩重含義：一方面，這種批判并不是普遍性批判，而是具體的批判，是針對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批判。它所批判的對象是“意識形態家”的理論體系和與其有相同思維方式的思想家的學說。[2]另一方面，馬克思恩格斯立足唯物史觀，從人的實踐中把意識形態從思維領域引向社會歷史領域，批駁了德意志“意識形態家”，并從階級性的批判立場，揭露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虛假性。他們指出，“資產者的假仁假義的虛偽的意識形態用歪曲形式把自己的特殊利益冒充為普遍的利益”[3]，認為這種虛假性只是德意志“意識形態家”的意識形態所具有的鮮明特征，而非所有意識形態都具備的特征，并認為其虛假性的根源在于其歷史觀和階級觀上的局限性?！耙庾R形態家”的觀念被其狹隘的物質生活方式制約了，使他們自覺或不自覺地作出了虛假論斷。

“意識形態家”意識形態虛假性具有以下三個特征：

第一，在認識觀上具有顛倒性。意識形態之所以具有虛假性傾向，是因為其所映射的社會意識形態不能反映客觀現實的真實性，而是掩飾社會現實，維護統治階級的根本利益與統治地位。真實、正確的意識形態的產生必然離不開實踐，是從生活的實踐、歷史的實踐過程中產生的。馬克思曾用“鏡像原理”闡述意識形態與現實生活的關系，指出：“全部意識形態……從人們生活的歷史過程產生的，正如物體在視網膜上的倒影是直接從人們生活的生理過程中產生的一樣?！盵4]可以看出，沒有從實踐出發，沒有從現實生活的歷史過程出發，主張臆想的觀念，甚至以觀念代替現實，從根本上顛倒了現實與意識、生活與觀念的關系[5]，并且一味主張思維、觀念和精神的絕對性，忽視或者是反對物質作為思想和觀念的根源的做法，割裂了思維與現實的統一性。觀念是什么，到底從何而來？它歸根究底還是物質的東西，是物質在人腦中經改造而形成的。由此可見，從觀念出發，依靠觀念演繹的學說，把“純粹思維”作為意識形態的邏輯起點是錯誤的、顛倒的，其所創造的意識形態也必然是虛假的。

第二，沉溺于對自我存在的永恒性的幻想中?！耙庾R形態家”一直把現實的生活生產看成是“某種非歷史的東西”，而把歷史的東西看成是“某種脫離日常生活的東西，某種處于世界之外和超乎世界的東西”[6]，竭力否認意識形態的社會歷史性，深陷在對自我存在的幻想中。這種幻想表現為：一方面，沉醉在自我永恒之中。他們認為意識形態就是永恒不變的至上真理，是人類難以企及且無法超越的精神力量。在他們看來，人類歷史上的意識形態更替，并不是因經濟基礎的發展而引起思想的變化，而是從社會生產和交換進步中看出其永恒理性的表現，并認為唯有堅守理性才是歷史發展的正道。因此，人類要避免在理性上犯下謬誤，就要去信奉它。另一方面，肯定意識形態能夠永恒地維護社會。人類社會成為階級社會后，代表特定階級利益的“意識形態家”利用相互性的自利結構，通過意識形態將代表特定階級利益的思想觀點抽象為代表普遍利益的思想觀點，將現存的社會的各種制度與秩序，刻畫成整個人類社會終極至上的理想制度和秩序。他們無視人類社會發展規律，將短暫的、歷史的思想通過美化、包裝成具有永恒性的理論，以此來迷惑被統治者，達到其穩定和延長自身統治的目的。

第三，在利益追求上具有利己性。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往往對內代表著本階級的自我意識，對外則試圖塑造成全民的、普世的意識和思想，并將其打造成維持統治的思想武器，作用于被統治階級?！皦浩入A級的意識形態必然會走向‘虛假意識’”[7]，因為當資產階級意識形態作用于另一階級時，它代表著本階級的利益與要求，無助于甚至有損其他階級的利益和訴求，但其又打著普世性的幌子，把自身利益說成社會全體成員共同利益，聲稱也為了對方的利益而努力，無不透露其虛偽性的一面。馬克思指出：“每一個企圖取代舊統治階級的新階級，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得不把自己的利益說成是社會全體成員的共同利益?！盵4]所以，資產階級為維護自身利益，為不暴露其真實意圖，在意識形態闡釋和傳遞過程中“假仁假義的用歪曲的形式”，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和手段將自己的“特殊利益”描繪成代表所謂整個人類的“普遍利益”，透露和彰顯出其意識形態的虛假性。簡單來說，馬克思恩格斯所指的意識形態虛假性是剝削階級的意識形態[8]，也就是資產階級，他們把本階級利益闡述成全人類利益，不可避免地摻雜著自己的“私心”，利己之心，且不對外明示，具有先天的虛假性和欺騙性。

二、馬克思恩格斯對意識形態虛假性的超越

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馬克思恩格斯將歷史與現實相結合，從人們生活歷史過程的實踐維度，深刻批判了“意識形態家”的種種錯誤觀點和思想。他們認為“真正批判的世界觀”是歷史的、現實的，堅持從歷史唯物主義的視角出發，從思想根源上肯定了人類歷史的物質性、實踐性，批判虛假的意識形態。這種批判性也帶有理論上的超越性，具體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

（一）堅持從“現實的人”出發觀照社會現實，駁斥從意識出發觀照現實的虛假性

從意識出發和從“現實的人”出發觀照現實社會是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總結歸納兩種觀察社會歷史的主要方式。從意識出發考察現實社會，其表現在以思想、觀念統攝包括人在內的現實世界，認為其是涉及人自身、人類社會、人類歷史等相關理論的根源和起點，認為意識是現實社會的創造者。馬克思恩格斯則主張要從“現實的人”出發，站在人的視角上考察人類社會?！艾F實的人”不把抽象的、臆想的觀念、意識作為現實社會的全部，而是從人自身的客觀社會生活出發，在物質生產實踐中考察現實社會。正是有了人的物質生產活動，歷史才真正開啟。人的物質性生產活動，不斷滿足和激發人的需要，在此過程中，伴隨著人的社會關系的形成，促進了人的交往方式和思維方法的變革與更新，使人的歷史不斷豐富，人的思想、觀念和精神也在人的物質生產活動和物質交換中得以產生和發展。正如馬克思所說：“全部人類歷史的第一個前提無疑是有生命的個人的存在?！盵4]只有把握人的現實維度，才能深刻批判和反思虛假意識形態的顛倒性、永恒性、異己性等特征，進而從意識、觀念、精神統治的桎梏下解放出來，把握人及其“勞動”在歷史中重要地位?！暗乱庵疽庾R形態家”試圖從人的本質出發，借助“抽象的人”“純粹的人”“真正的人”來考察現實社會，撇開與物質環境之間的聯系問題，認為人是世界歷史的最終結果，卻無視現實社會的實際，脫離社會現實生活，最終還是深陷在唯心主義歷史觀的泥潭中無法自拔，也無法看清現實社會的本質。馬克思恩格斯通過對意識、觀念和精神根源進行剖析，駁斥了唯心主義和唯心史觀把觀念、意識、思想和精神作為人類歷史的出發點和前提的錯誤與荒謬，批駁了“德意志意識形態家”將人抽象為“類本質”“實體”和“唯一者”的錯誤思想，指明了其歪曲甚至丟棄整個人類歷史，將思想、觀念和精神作為人的歷史的全部，不去考察人化自然、人的物質生產、人的需要等人的物質性因素在人類歷史文明進程中的關鍵作用，進一步批判了其意識形態的虛假性。

（二）引入實踐的觀點，批駁意識形態產生基石的錯誤認識

“意識形態家”在從事意識形態生產過程中，認為意識的產生居于現實之上，意識的形成是一種“純粹意識”，而將人的實踐、人的勞動貶低為最卑微和低下的社會活動，意圖將純粹意識及其構建作為人類歷史發展的根本。而這種的“純粹意識”的形成，在一定程度上意味著其虛假性的生成，究其根本是其認識觀上的顛倒性。對此，馬克思恩格斯是堅決反對的，他們認為意識形態不是憑空產生的或者天然存在的，而是附庸于人的實踐，依存于人的物質性生產實踐活動，依附于歷史發展過程之中?！皼]有歷史，沒有發展……在改變自己的這個現實的同時也改變著自己的思維和思維的產物”[4]，并提出要想消滅意識的一切形式和產物，揭開意識虛假性的面紗，只有通過實際推翻一切其所依存的現實的社會關系[4]。推翻其所依附的現實關系，需要依靠革命的實踐手段，打破壓迫階級的狹隘的利益服務和虛假的意識形態的束縛，推翻其統治基礎。革命實踐能夠打破、推翻其所依存的現實基礎，馬克思恩格斯找到了根源性的存在——最具有革命性、實踐性的無產階級。無產階級是勞動最多的階級，天然具有解放全人類的特質，當無產階級登上歷史舞臺，通過革命推翻資產階級統治，意識形態的虛假性也就隨之消弭。因為無產階級天然的具有革命性，除了“革命”便一無所有，沒有屬于自己的“特殊利益”。

三、馬克思恩格斯對意識形態虛假性批判與超越的當代啟示

“兩大變局”之下，世界利益格局錯綜復雜。各國利益的較量方式也不斷變化，意識形態的較量也是其表征之一。敵對勢力利用意識形態工具，借助其虛假性的一面，向我國發起各種思想輿論的攻擊與滲透，企圖利用其在意識形態領域的霸權地位，分化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話語權、領導權，瓦解我國社會主義制度，動搖中國共產黨的執政根基。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宣揚“普世價值”“自由主義”“大眾文化”等資產階級意識形態，隱藏和掩蓋了其虛假性的本質[9]，不會直接表明其所宣揚的是資本主義意識形態，而是經過多層包裝和以更加隱蔽化的方式進行傳播。意識形態工作是國家立心、民族立魂的大事，是攸關黨、國家與人民的大事，針對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虛假性、欺騙性，我們不能任其發展，坐視不理，必須堅持以維護人民利益的價值取向有力回擊，做到高度警惕，堅決反對資本主義的各種社會思潮，積極培育和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守好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前沿陣地，推進文化自信，傳播中國聲音，不斷提高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主導權和話語權。

（一）抵制西方錯誤思潮，揭露和批判資本主義意識形態虛假性

伴隨全球化浪潮的深入，經濟交往的全球化，帶來了思想文化的全球化。一些反馬克思主義的西方錯誤思潮也乘機涌入，這些西方社會思潮鼓吹的資本主義價值觀念通過包裝和美化，以隱蔽式、滲透式的手段對外傳播，與社會主義主流意識形態長期處于交鋒的狀態，試圖以誤導曲解、罔顧歷史等方式壓倒主流價值觀的主導性、根本性地位，消解其話語權、領導力，其真實意圖是鞏固西方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全球話語霸權，削弱瓦解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凝聚力與主導力，動搖無產階級執政根基，分化中國在全球秩序中的話語力量，以實現其爭奪陣地、擾亂人心的真實目的。特別是一直在網絡空間占據話語霸權地位的普世價值，通過影視作品、文化作品的形式偽裝，宣揚鼓吹“美式民主”“美式自由”“美式人權”，以潛移默化、潤物無聲的方式影響國人思想；以及近年在網絡上悄聲蔓延的歷史虛無主義，以調侃英烈、戲謔英雄的方式，打著還原歷史的幌子，惡意解構歷史真相，消解國人的民族信念和精神力量等等。面對這些別有用心的意識形態之爭，我們要提高警惕，旗幟鮮明地堅持用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和方法，透過西方思潮宣傳的表象，認清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虛假性本質，堅定“四個自信”，以自覺、主動的姿態，以回應、亮劍等方式，有效批判與引領多樣化社會思潮。

（二）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超越西方意識形態虛假性

西方資本主義國家進行意識形態對抗已經由直接對抗為主轉變為以價值觀滲透為主，不斷沖擊著我國主流價值觀的話語地位和主導地位，影響我國的意識形態安全。同時，伴隨市場經濟發展和經濟全球化進程，民眾的思維習慣、生活方式和價值理念也愈發具有多元化的特征。面對日益復雜的國際國內意識形態環境，在兩種制度的意識形態較量過程中，我們要超越西方意識形態，一方面要揭露、批判資本主義意識形態虛假性；另一方面要發揮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和核心價值觀的教育領導功能，使廣大人民在信念、價值、道德等方面凝聚起來，從根本上摧毀虛假意識產生的根源，在現實中窄化其生存的空間。對此，我們要堅持黨性與人民性高度統一，堅持不懈地用黨的最新理論成果武裝全黨、教育人民，用共同理想和遠大理想凝聚社會共識、積蓄前進力量，用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鼓舞奮斗精神、開拓創新道路，不斷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推進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強化意識形態工作法治思維，應對意識形態領域的新情況新問題，建設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切實維護國家意識形態安全。

（三）守好網絡意識形態主陣地，牢牢掌握主動權、領導權、話語權

一方面，經濟發展轉型、科技水平躍升，推動著網絡的生活化和生活的網絡化進程不斷加快。在信息技術不斷更迭的網絡時代，意識形態的傳播方式也發生改變，而網絡空間因其覆蓋廣、便捷性強的特點，成為當下意識形態斗爭的前沿陣地和主要場域。特別是在新冠疫情全球頻發之際，西方大國利用網絡輿情，借助網絡傳播形式，在網絡空間里各種惡意栽贓，打著“民主”“人權”的幌子，曲解我國抗疫措施，抹黑抗疫成效。另一方面，將社會主義制度、戰略、策略發展的優越性散播成“威脅論”“霸權論”，將“一帶一路”的倡議曲解為破壞國際秩序，把黨中央的治國方略誤讀為“新權威主義”等等，試圖混淆人們認知，動搖社會主義信念?！皼]有網絡安全就沒有國家安全”[10]，因此，守好網絡陣地，掌握網絡意識形態主導權，關系到人民理想信念，關系國家政治安全和社會長治久安，也是維護意識形態安全的必然要求。如何掌握網絡意識形態主動權與話語權，提高主流價值觀引領力、感染力，構建和諧有序、生態良好的網絡環境，是當前急需解決的重要任務，是關系到人民根本利益的現實問題。對此，我們要把握時代主流，順勢而為、借勢而進、乘勢而上，以網絡“正能量”，擊退網絡負面思想，深度肅清網絡濁氣，確保網絡空間天朗氣清，才能有效占據網絡精神斗爭的制高點。這就要不斷創新社會主義主流價值觀的表現與表達方式，不斷豐富話語內涵、優化傳播方式，以大眾喜聞樂見的方式提升社會主義主流話語的闡釋力、感染力和親和力。針對西方意識形態話語霸權，要堅決破解其話語陷阱，消除其虛假性、欺騙性所帶來的不良影響，打造堅強的網絡主流意識形態陣地。要積極適應網絡技術革命帶來的價值認同、傳播方式、交往方式的發展變化，創新領導方式、話語體系、陣地建設和人才隊伍建設，使意識形態教育內容和教育方式要積極與網絡時代的發展要求相契合。要積極推進網絡生態治理，打造多元主體參與共建、共治、共享的網絡生態治理格局，建立全員、全方位、全過程的育人體系，加強制度保障和法治保障，健全意識形態安全監測機制，深入推進網絡文明和網絡文化建設，不斷提升網絡思想政治教育大眾化、吸引力和實效性，開創具有特色的網絡思政工作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