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廟橋街（外一首）

莊諧

下雨時分廟橋街上沒有行人

舊木頭的氣息

在雨簾和窗欞間徘徊

我們坐在牧溪和考爾德之間

有時候像擺在桌上的兩個祭品

已然逝去的祖父母默默坐著

我想不起他們的臉

也想不起，往昔的任何對白

雨水幫我們哭出聲

門外的石頭一步步走出一條街

木頭的門窗成了時間的柵欄

我們的夢被釘在地板磚上

那些磚縫分割了屬于幾何學的日子

牧溪的柿子中有你的圓整

你的酸軟的心

有時候，我們是浮沉中的玫瑰

至少，你是這條小街上的夢游人

附身在石獅子上的沉悶

隨著你的起身如影隨形

這夜色中沒有別的影子

一個小鎮如落入砂鍋的一塊蛋糕

我們恍然是果脯

浮生半日，恍如夢境

窗外雨水更大了，增加了搖晃的力量

靜默的帷幕

今天早晨，在冷霜的世界

我觀看一堆被遺忘的蘆薈

它們都在靜默的晨光下

感受生死。如一張

陌生人的圖片。往前一步

就是昨天，我在醫院看望一個朋友

沒有說辭。仿佛我們之間

有個漫長的靜默的帷幕

也許，20年30年就是這樣蜷縮著

我們能自動穿越鏡子

放棄寒霜。感受身體的37℃

感受一場永不停下的雨

螺絲擰緊到沒有前進的時刻

發覺那雨絲

不停地注視了十五分鐘以后

驚覺人生，其實就是霜中蘆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