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學到教研，成為善于傾聽的專家型教師

摘要：佐藤學提出的“學習共同體”愿景中強調了“傾聽”的作用，教師在課堂中傾聽學生發言，給予真誠反饋，最終營造潤澤的課堂環境。本文從教學和教研兩個角度探析“學習共同體”中體現的公共性、開放性、民主性哲學。通過學習“共同體”理論，從教學目標、教學內容、教學過程的教學角度出發，結合小學語文學科特點和名師實例進行分析。從關注學生、構建教師群體的教研角度出發，強調教師在學習“共同體”課堂改革中發揮不可替代的作用。對小學語文學習“共同體”建設提出優化性啟示，圍繞凸顯語文學科特性、塑造差異性課堂、遵循核心素養進行改革，倡導新時代教師成為善于傾聽的專家型教師。

關鍵詞：學習共同體；教師教學；教學研究；小學語文

中圖分類號：F24文獻標識碼：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4.08.031

佐藤學是日本東京大學教授、教育學博士。他提出的“學習共同體”是21世紀學校的發展愿景。“學習共同體”倡導學生群體進行協同學習，教師群體相互學習并培養同僚性，與此同時，家長、社區需共同參與學校教育。其中，教師在“學習共同體”的課堂改革中發揮不可替代的作用，引導學生進行協同學習，聯系家長和社區等多方群體支持與參與教育。教師切實地發揮著“教育行動研究者”的身份。在這一過程中，教師應結合教育教學的具體情況和政策實施，創建富有中國特色的“學習共同體”課堂。

1走向潤澤、富有挑戰性的教學

1.1教學目標：指向最近發展區

教學活動以教學目標為導向，并始終圍繞實現教學目標進行。佐藤學受到維果茨基“最近發展區”理論和布魯納的學習理論的影響，認為學習是學習者與社會進行交互影響并最終實現內化的過程，教師搭建“腳手架”幫助學習者實現高難度的教學目標。換句話說，即兒童實際的發展水平與潛在發展水平之間的差距，實現“跳一跳，夠得到”的目標，麻彥坤學者認為最近發展區凸顯了教師的主導作用，且強調了同伴學習的作用，這在佐藤學的“學習共同體”課堂改革中是鮮明體現的。從語文學科的教學目標出發，尤其是在進行閱讀教學時，教師在設定教學目標的過程中，應考慮到文本與學生的認知水平、認知能力、思維的發散、聚合等二者間的適切性。例如教師在教授寓言文本時，應先讓學生自我感知文本，教師不應先將文本的主題思想提前灌輸，這樣才能實現逐步實現閱讀能力的提升。特級教師王崧舟在教授文本《丑小鴨》時，面對學生對于文本中的丑小鴨本身是天鵝蛋而非鴨蛋孵化的出身討論，逐漸引導學生意識到歷經挫折磨難才能成為“真正的天鵝”，學生展開自由討論，感受文本主題的教學目標在學生的討論中實現，學生對文本的理解上升。

1.2教學過程：營造安靜、傾聽的氛圍

佐藤學先生認為“傾聽”在課堂中發揮重要作用，傾聽的過程是安靜的、潤澤的。因為傾聽的課堂帶給學生自我思考的安全環境。根據皮亞杰的認知發展理論，小學階段的學生大多處于具體運算階段，抽象思維能力尚未成熟，從“有形”到“無形”邏輯能力的培養，教師創造的“傾聽”的教學過程可以起到促進的作用。因為在傾聽的課堂中，教師用柔軟、坦誠的態度接納學生的想法，教與學的矛盾不是尖銳的，不應批判學生的發言。所以，傾聽在整個教學過程不乏是一種鼓勵式教育。陳藝美提出現階段的小學課堂教學，教師只是關注學生的回答是否準確，即使教師做出評價，這些評價令學生感受不到自信與動力。學習共同體的學習理念與皮格馬利翁效應不謀而合，“傾聽”的氛圍讓學生感到被信任與期待，在如此的課堂上，學生不必擔心不懂裝懂，敞開心胸抒發內心所想。

語文教學亦是如此，教師在進行教學時，整個教學過程本就是師生之間相互依存，對于不同文體的解讀，教師和學生的想法千人千面。教師對于教學過程的把握是靜態和動態的結合，“靜”在整個活動設計的大方向不變，“動”在學生實際活動情況的機智教學。教師把教學過程的重心放在學生相互之間的協同學習上比靜坐思考的學習更能激發學生的創造力和同理心。王崧舟教授執教的經典教學片段《楓橋夜泊》中，從導入至正式授課再至結課，整個過程“潤物細無聲”，筆者可以從王崧舟教授對學生的評語深切感受到，“讀得真好，送你四個字，聲情并茂”“有點味道，誰再來讀一讀？”“好一個傳神的幻！”， 王崧舟教授對學生每次發言的回應是認真且細致的，語文課堂富有詩意且溫柔，學生在課堂中恣意放松。因而，“傾聽”的課堂帶來了學生學習態度、學習效果的動態轉變，也使得教師和學生間的傾聽關系不斷穩固。

1.3教學內容：挑戰性的課題

結合語文教學的特點，不同課型有不同的側重點，單種課型也會因文本本身或者教學風格產生不同的教學內容。例如說明文文本對于小學生來說，掌握說明文文本特點是關鍵。對于散文或者古詩，既可以側重韻律知識的傳授也可以側重人文性的感知。但無論如何側重，都應是具有挑戰性的、有難度的。佐藤學強調真正的學習是符合學科本質的、傾聽的、富有挑戰性的。筆者雖接觸語文實踐教學的經驗尚不足，但仍然意識到僅課文文本后的練習題不足以滿足學生對于語文的興趣和好奇。在2022年最新一版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中，學段要求中新增“梳理與探究”板塊，強調了對學生綜合性、跨學科的課題探究與能力培養。該板塊是對學生潛在能力的挖掘，即維果茨基的“最近發展區”的應用。語文教師應該注重挑戰性課題的解決，而不是一味偏重于基礎型問題的輸入輸出。

2進行同僚性、對話性、合作性的教育研究

佐藤學先生認為創建一所大家共同學習的學校，關鍵之處在教師。教師需要打開心態，敞開大門，讓所有人進入課堂進行學習。佐藤學特別提到了課例研究在學習共同體的課堂中起到的關鍵作用。課例研究的重點不是對“執教者建言”，而是注重了教師在觀摩他人課堂后得到的反思從而對自身教學有提升，并且關注學生的學，教師們在相互合作的氛圍中形成“同僚性”的教育研究。

2.1關注學生的學習過程

傳統的課例研究中，觀察者主要圍繞教師的教學技法為觀察對象。佐藤學認為在進行課堂的觀察時，需以學生的學為重點。注重學生在學習時遇到的具體困難以及困難如何解決，深入了解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產生的情緒轉變。在語文學科的學習中，強調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語文學科的課程性質中明確了不僅要培養語言文字運用能力，而且要形成自覺的審美意識，培養高雅的審美情趣。語文學科課程性質的獨特性決定了在整個課堂中教師要對學生知識學習的技能與情感進行高度把握。在整個評價體系中，教師要關注學生的學習過程和學習進步，因此在課例研究中，應將關注學生的學習過程這一觀察重點置于教師的講授技法之前。

從關注教師的講授技法到關注學生學習的過程有以下進步意義：首先，促進“去功利化”的教研，當前的教師培訓或研修雖幾經改革，但是仍避免不了和相應的教師職稱評比掛鉤。教師將觀課的重點置于學生身上，從學習主體的視角走近學生，切實意識到學生的學習困難，幫助教師靜心反思教學，被觀課的學生就不再僅僅是執教教師的學生了，而是所有觀察者、研究者們的學生。教師之間相互逐利競爭的緊張氛圍會有所減輕；其次，提升教育教學能力，促進從被動研修到主動研修。教師的主要教學對象是學生，備課時不僅要考慮課時、課型、教學重難點等外部因素，對學生的深入了解也是幫助教師形成更契合學生自身的教學關鍵。

2.2構筑同僚性、合作性、對話性的教師群體

在學習共同體中，除了關愛、尊重、傾聽，“同僚性”也是形成良好教研的關鍵詞。對于同僚性的理解，佐藤學提出構建同僚性是“學習共同體”實踐中重中之重的一點，這促進了教師之間良性關系的形成，對提升教師的專業水平、教學能力也有推動作用。在日本濱之鄉小學的“學習共同體”建設中，鼓勵每一個教師的個性化教學，事前的研究會被限制在最低限度，而尊重執教者自身的教案，這樣的課例交流給予了教師在教學設計中注入自身教學風格的自由度，也讓觀摩者收獲他人教學的長處得到借鑒，因而在“尊重”的氣氛下，教師之間的共同學習是平等的。學校可以定期組織教師之間的交流研討活動，進行公開教學，進行教師互評。“同僚性”是學習共同體三大哲學中“公共性”的具體表現，將教室公開、將教學公開、將學生公開。同時，從教師專業發展的路徑上來看，在中國教師專業發展的歷史進程中，“教研組”“教研員”“新老教師結對子”“公開課”等是各大學校組織教師進行研修的主要形式，這些傳統經驗的核心理念和精神事實上就包含著學習共同體理念所倡導的同僚性、合作性、對話性等教師學習的理念。合作學習、小組學習、協同學習在大中小學的學生學習中是主要的學習形式，既能促進同伴關系也能在交流互動中進行觀點和思維碰撞。尤其是師范生、職前教師的“同僚性”培養能夠幫助其在日常的教學工作中更加適應“學習共同體”的課堂改革。

3學習共同體建設啟示

3.1學習共同體建設的現存問題

佐藤學曾在上海、哈爾濱等地推廣學習共同體的經驗，在上海地區的實踐頗受關注。長期以來，我國的傳統教育以教師講授為主，學生的學習以被動的輸出為主。所以在學習共同體進入中國課堂中，不可避免地產生一些適應性問題，有學者通過調查研究將現存問題進行總結，其中圍繞教師展開的有以下三點：對共同體的理念意識了解不深入；課堂中合作學習時間安排不足；對學生情感的關注不足。首先，對于共同體理念意識的了解應該明確學習共同建設的三大哲學，即公共性、民主性、卓越性。每位學生能夠敞開心扉，訴說想法，并且得到教師耐心地傾聽，最終完成挑戰性的課題。學習共同體不應被看作提升學生應試成績的方式而被誤用、濫用；其次，在課堂的合作學習中，教師應盡可能留給學生充足的時間討論，尤其語文學科的人文性較強，所以淺顯、短暫的交流無法讓學生進行深入思考。小學語文課堂的時長一般在40～45分鐘，教師的講授時間與學生的討論時間如何合理安排，何種問題能夠促成學生達成卓越性的成長，需要教師們精心設計課堂環節。最后，學生的情感需要教師密切關注，對于學生，教師耐心地傾聽、切實地反饋、針對性地鼓勵是學生能夠輕松、愉悅地參與課堂的關鍵。傳統課堂中，不少教師為了課時進度而忽略了對學生的情感關注。然而，教師和學生之間應達到情感上的共鳴，一方面學生從教師關切的眼神中獲得學習的動力，另一方面教師從學生的交流與發言中及時掌握其學習動態。

3.2學習共同體建設優化策略

首先，凸顯語文學科特性，實現工具性和人文性的統一。在課堂中要引導學生熱愛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在真實的語言運用情境中，進行積極的實踐。同時，發展思維能力，積淀豐富的文化底蘊，全面提升核心素養。在學習共同體的語文課堂中，教師提出的交流問題是促進學生在課堂上既學習到工具性知識又提升思想文化修養的重中之重。王崧舟教授執教的相約拱宸橋的課堂實錄中，圍繞以下問題進行了小組的合作討論，“剛才大家給即將開拍的電視專題片取了不少片名，各有特色。我覺得肯定會給電視臺的人一些有益的啟發和思考。如果電視臺的編導們前來這兒拍攝這個節目的話，根據你對拱宸橋地區的了解和研究，你會建議他們拍攝哪些景觀呢？咱們先以小組為單位，討論討論。”（教師參與了其中一組的討論）王教授圍繞其中一組對于“洋關”的取景，抽絲剝繭，步步引導，掀起了全班同學對此的新一輪的討論，學生從應不應該拍攝“洋關”分為兩派，雙方觀點均有理有據，王教授最終以“看來，拍不拍洋關，還真是一個難題。我看這樣，咱們也不忙下結論，最終還是由電視臺的編導們自己去決定吧。” 結束討論。語文的課堂本身沒有標準答案，“差異性”的凸顯更能讓學生體會到語文的詩意美。王教授的問題具有較強的思考性和討論價值，學生在交流過程中可以步步深入。因此，教師在組織協同學習時，問題的設置必須事先預判學生的認知水平和最近發展區，盡可能從多維度成就學生，讓他們獲得學業上的自我滿足。

其次，基于學習共同體特性，營造潤澤且備受尊重的“差異性”語文課堂。語文課堂既有語言的訓練，也發揮著育人價值。傳統的語文課堂，教師“期待”引導學生說出正確的、符合文章主旨方向的答案。然而，學習共同體的課堂，是開放的，是無需顧慮的，學生可以抒發自己的想法，這些想法構成“差異性”，差異性的想法體現出學生思維的發散性，也顯現出教師給予了學生大膽發言的空間。為了構建學習共同體的語文課堂，教師應該做到以下幾點：首先，引導小組同伴耐心傾聽組內成員發言，組內討論經常會出現“一言堂”的情況，其余組員的意見被埋沒。所以教師在觀察組內討論時應該及時提醒，讓每個小組成員都能做到清晰明了地表達自己的立場；第二，師生的互動應有“民主性”的哲學，“民主性”強調每個人都是學校的主人，在課堂中，學生和教師的關系是平等的，學生能感受到教師對其發言的尊重，這些尊重體現在教師的回應是細致入微且娓娓道來，而非簡單肯定和敷衍了事，也體現在全班所有學生在教師的引導下聚精會神地傾聽同伴的發言。

第三，基于課程標準，創建具備提升“核心素養”的學習共同體課堂。佐藤學的學習共同體強調以學生為中心，摒棄教師的“一言堂”模式。但將學習共同體應用于國內的課堂中，勢必以當下的相關課程性質、課程理念為基石，在模仿中創造，在創造中保有其精髓。在最新發布的2022年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中，首次提出了要培養學生的核心素養，即文化自信、語言運用、思維能力、審美創造。這四大素養與“學習共同體”的內核不謀而合，學習共同體的課堂在于培養學生的“卓越性”，死記硬背的形式既不適用于培養學生的邏輯思維，且不與培養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人相適應。在語文課堂中，既要引領學生感受中華傳統文化的深厚底蘊，又學習世界優秀文明成果，不斷擴大學生的學習視野。教師精心設置潤澤的學習環境，引導學生討論具有挑戰性、思考性的問題，真正的語文課堂是讓教師少教，讓學生多學的。思維能力的發展不是依靠教師對學生的滿堂灌，要把學習的空間和體驗還給學生。同時，學生對語文的美的感受和意識是一次又一次在書本中與生動的情節和鮮明的人物主動碰撞而培養出來的。這些碰撞關鍵在于教師是否給予學生足夠的思考空間，例如教師雖然組織學生進行討論但是時間過短，學生的討論淺嘗輒止，久而久之，如此討論只能流于形式，核心素養的培育難上加難。

4成為善于傾聽的專家型教師

進入新時代，中小學教育管理過程中教師的角色存在多重轉型，包括教師實踐角色的轉變，教師課程觀念的轉變等。教師在教學中成為整個教學過程的組織者和學生學習的引領者和傾聽者。如何在課堂上高效利用教學內容，組織、凝練、提升學生思維，這要求教師不斷拓展教師專業發展的能力，努力走向專業性發展道路，需要教師重構教學組織形式結合教育教學新理念進行學科專業發展。 “學習共同體”的改革理念要求教師從學生為主體的角度進行卓越發展，民主性、開放性、民主性的課堂離不開教師精心的課堂環境建設和教育教學設計，同時“傾聽”學生意味著尊重和理解、民主和開放。在語文課堂中，學習共同體的理念應該成為師生親切交流的示范，不斷促使教師成為良好且專業的“傾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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