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出來的好日子

曉媚

彼時，我和丈夫兩個窮光蛋結婚，他沒有送我閃亮的“鴿子蛋”戒指，平凡的我亦不能使他面上增輝，但我倆志趣相投，都好“吃”！

那時的深夜，鄰居家做外科醫生的男主人和他貌美如花的鋼琴教師妻子，常常爭吵，他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們的睡眠。丈夫從床上醒來，問我：“餓不餓？”我點頭，他就穿好衣服下樓，去廚房里打開灶頭，煮起泡面，面里放入雞蛋、火腿，等到香氣四溢時，再舀進一個大碗里。

丈夫端了一大海碗的面條、帶了兩雙筷子上樓來，我倆就擠在一起不亦樂乎地吃起來。那時候我只覺得快樂異常。

丈夫有時也會和朋友們出去玩，深夜時分才到家。我睡得正香時被他叫醒，只看見一個熱氣騰騰的紙包，里面裝的是我最愛吃的鴨脖子！我讓他陪著我一起啃，我倆便跟小孩子似的，一邊吃著鴨脖子，一邊說著白天的種種事務，覺得日子過得津津有味。

如果丈夫收到了公司發的獎金，就會悄悄去知名的鹵味店買豬耳朵，和汽水一起藏在柜子里。夜深時，我看書看累了，他就獻寶似的把吃食拿出來。于是我倆吃著鹵味、喝著飲料，品嘗著深夜美食，體會著偷食的樂趣。

平凡日子風云起，丈夫患上了膽結石，疼痛得無法忍受，只得去醫院做了膽囊切除手術。醫生囑咐，飲食上要注意少量多餐，于是，輪到我每天深夜下廚，給他做吃食。

醫生建議的首選食物是面條。起初，我給他做少鹽少油的清水面條。可時日一長，我心疼他吃食單一，口中無味，便換著煮不同口味的面條，如青菜面、榨菜肉絲面、南瓜面……萬變不離面條，任誰也吃得生厭，但他倒是每餐都把整碗面吃得一點不剩，于是我的心里也美滋滋的，似乎我把丈夫照料得很好。

有經驗的人士紛紛告訴我，做完手術養病的人，吃藕粉是相當有益的。于是我請媽媽教我做藕粉的方法，經過幾次試驗后，我能把細末似的藕粉做成色澤透明、黏稠有勁道的藕糊，丈夫一下子就能喝下一大碗。他在全家人的悉心照顧和深夜吃食的滋養下，很快就不需要臥床休息了，身體日益健壯起來。

現在的我們，不再擠在一只碗里吃泡面。多少年過去了，憑著雙手努力生活的我們，買了房，有了車。每當孩子對我嚷著餓、喊著嘴饞的時候，丈夫就大手一揮特別豪氣地說：“走，帶你們去吃好吃的！”于是我和孩子就興奮地坐上車，等他發動引擎，領著我們去各種老字號、新開張的店，品嘗那些香的、辣的、甜的、咸的等各種風味獨特的吃食。

結婚這么些年，我和丈夫幾乎從不吵嘴，一直過得和睦又溫馨，引得眾人稱羨。我想，這里一定有美食的功勞，是美食為我們平凡普通的日子，注入深愛，增添感情，讓我們的歲月，溫暖流長。

摘自《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