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人間

林麗蓉

最近覺少，每天晚上睡兩三個小時就醒了。我始終無法相信，你已經去了另外的時空。

親愛的，說好的6 月10 日去東山島吃海鮮，說好的上周六帶我去阿能家吃老鴨煲，給我剛剛陽過的身子補充營養，說好的退休后你專攻做飯燒菜，讓我安心做個小女孩，你就做我背后那個堅強的后盾，顧好我的一日三餐。你，怎么就食言了？你怎么忍心？你還沒帶我登泰山，上華山；也沒帶我去稻城亞丁；也還沒一起去到大美新疆；你的攻略尚躺在你的手機里，你自己跑去哪了？

午夜睡醒，總是一只眼睛干，一只眼睛莫名其妙淚水盈眶，這是為什么？

球館的監控視頻里，你7 點14 分多結束一場球，然后喝水，站站，走走，和球友聊聊；7 點28 分多，你坐那兒，放腿上的右手突然下垂，旁邊的球友立馬站起來，并做了個用手放你鼻下，試探你是否有呼吸的動作，然后和另外一個球友把你抬到地上躺平，一會兒來了一個人幫你做心肺復蘇。7點32 分多，你自己將雙腿收起，并做嬰兒式側臥，看來你是醒了。旁邊的人看似在為你拍背順氣，可為什么7 點33 分，又為你做心肺復蘇，7 點42 分，醫護人員到來將你抬走。醫生說，你是高血壓沒控制好，造成腦干出血引起心臟驟停，看情形，窒息而去。火化后的鼻腔骨有點與眾不同，撿骨的人說是鼻腔有異物的關系，你分明是因窒息而亡，而我什么都不能為你做。窒息肯定很痛苦吧，我看見你的肚子比平常鼓了一圈，問醫生，無人回答。我好心疼。

網絡上說，人剛剛離去的時候，他的靈魂會飄蕩在空中，看著親人。我其實不想讓你看見我哭，我知道你舍不得讓我哭，我其實也不想自己哭，可是我心好痛，渾身每個毛孔都似乎想要嘶吼，我忍不住壓抑，嘶吼出聲，鼻涕眼淚流滿面，讓你臨了看著丑丑的我離去，對不起！

那天在醫院，就來了許多許多的親戚朋友，有好幾個大男人都哭得泣不成聲。兩個侄子和你的幾個朋友，比如勝永，他們都忍著傷心，將你的后事辦得隆重體面又熱熱鬧鬧。來送你的親戚朋友同仁很多，最大的追悼大廳都站不下，門外還站著，許多在外地的朋友都坐飛機趕回來送你最后一程，不枉你平生熱心待人，善良誠懇。

海來阿木在歌中唱道：“月亮月亮你別睡，迷茫的人他已喝醉，思念的人已經不在，人生不過一堆堆的顧念……”親愛的，你我人間相愛一場，但，思念卻是任何時空也隔不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