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稿日期]20231107
[基金項目]湖南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項目(22JD075)
[作者簡介]謝佩君(1988— ),女,湖南溆浦人,湖南財政經濟學院副教授,博士,從事家族企業公司治理研究,E-mail:Peijun_Xie@hnu.edu.cn;黃珺(1976— ),女,江蘇啟東人,湖南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博士,從事ESG、企業社會責任與公司治理研究;肖文輝(1970— ),男,中南大學計劃財務處副處長,高級會計師,從事內部控制、審計理論與實務研究。
[摘要]以2010—2020年中國A股上市家族企業為樣本,探究二代參與管理對家族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及其作用機制。研究發現:二代參與管理抑制了家族企業綠色創新行為,具體表現為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通過降低風險承擔水平,進而抑制綠色創新;開放的市場化程度和較強的產品市場競爭對兩者之間的關系起著正向調節作用。研究結論在變更變量測度、Heckman兩階段檢驗以及工具變量檢驗后依舊穩健。研究不僅揭示了二代參與管理對家族企業綠色創新的阻礙作用,而且為代際傳承家族企業進一步優化其戰略提供更為具體的建議。
[關鍵詞]代際傳承;二代參與管理;風險承擔水平;綠色創新;綠色發展
[中圖分類號]F276;F273;F832.51
[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44833(2024)02010710
一、引言
2022年10月,黨的二十大強調實現“中國式現代化”,其中推動綠色發展成為戰略任務。綠色創新通過對技術、產品等更新改造,有望促進環境保護和經濟增長的協同發展。作為經濟發展的主體,企業的生產經營活動對環境造成了極大的破壞,理應主動承擔環境保護和生態治理的主體責任,積極推進綠色創新。在這一過程中,占據我國制造業半壁江山的家族企業是一股不容忽視的中堅力量,對綠色創新的推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華為致力于通過技術創新解決全球環境問題,具體從單站單設備、跨站協同和組網、整網綠色運營三個維度實施技術創新,最終實現科技與自然的和諧共生;美的于2021年提出了通過科技創新推進全產業鏈的節能減排戰略目標,計劃分四個階段逐步實現碳中和。越來越多的大型知名家族企業以綠色創新為引領,展現出對可持續發展的追求和踐行。可見,深入了解家族企業綠色創新表現對于我國全面推進綠色發展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近年來,家族企業出于何種目的實施綠色創新行為逐漸成為學術界關注的焦點。主流觀點基于社會情感財富理論視角,認為對家族控制、家族聲譽、社會地位、代際傳承、長期發展導向等非經濟目標的追求構成了家族企業綠色創新行為決策的重要參考依據[1]。還有一些文獻則基于外部制度壓力視角,強調家族企業生產經營活動離不開外部環境的支撐,其綠色創新行為更多是出于對政府、消費者、供應商和社會公眾等外部利益相關者的回應動機[2]。已有研究為解釋家族企業與非家族企業綠色創新行為的差異性提供了理論基礎,但不足以深入揭示代際傳承家族企業的戰略選擇偏好。
事實上,家族企業正相繼進入“交接班”階段。代際傳承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二代在正式接班之前會經歷一個漫長的培育期,我們稱之為二代參與管理階段。在此階段,家族企業呈現出父子共享領導權且彼此相互制衡的特殊治理結構,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企業管理方式、管理目標和戰略決策等。然而,二代參與管理是否會對家族企業綠色創新行為產生影響卻并未得到太多學者的關注。一方面,二代參與管理是家族內部社會情感財富的重要維度,也是家族企業長期經營的客觀反映,最能直接反應家族企業未來長期導向的意愿,能夠引導家族企業關注具有長期導向的戰略行為,比如創新活動[3];與此同時,二代通常具備海外經歷和國際視野,更容易接受環保和可持續經營的理念,并引入相關實踐[4]。另一方面,與傳統技術創新不同,綠色創新兼具“外部性”和“經濟性”,雖然在短期內會增加家族企業的經濟負擔和研發成本,卻能為其帶來長遠收益,比如家族聲譽的提升和家族長期控制權的穩固等社會情感財富的增加[5]。維護家族聲譽、樹立正面形象、獲取社會地位和追求基業永青是家族企業的首要目標,這與綠色創新活動的長期收益特征不謀而合。可見,二代參與管理是影響家族企業綠色創新表現的重要因素之一。
為此,文章將基于“關系識別-機制剖析”的邏輯框架,結合我國家族企業代際傳承特征,以2010—2020年A股上市家族企業為研究對象,首先基于關系識別視角重點考察以下問題:相較于未傳承家族企業,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綠色創新表現如何?其次基于機制剖析視角深入考察:二代參與管理對家族企業創新投入的作用機制;進一步考察市場化程度和產品市場競爭強度是否對兩者之間的關系起著調節作用。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二代參與管理與綠色創新
與非家族企業不同,家族成員往往將企業作為情感依附的重要場所,繼而產生依賴、信任等情感依附,維護家族對企業的控制權、保存社會情感財富也因此成為家族企業最重要的任務。二代參與管理階段是二代接收管理的前置階段,此時企業內部往往面臨著組織結構調整、社會網絡關系重組和家族內部不同利益集團相互斗爭等一系列風險因素,進而造成企業內部資源的嚴重消耗。為了確保二代順利接過權杖、平穩渡過傳承關鍵期,家族企業主通常傾向于高效配置其有限資源,避免出現資源錯配或資源浪費而導致社會情感財富流失。綠色創新雖然能提升家族聲譽、樹立企業正面形象、贏取核心競爭力,但其對資源的高度依賴讓企業承擔了巨大的財務壓力和不確定性風險,難以得到家族企業主要決策者青睞。
基于權威理論視角,代際傳承過程中往往伴隨著權威的改變、適應和鞏固,代際權威決定了企業綠色創新的強度[6]。根據馬克思韋伯的經典理論,組織權威合法性可以分為三類:法理性權威、傳統型權威和個人魅力型權威。在家族企業中,初來乍到的二代作為家族新一代控制權和管理權的合法繼承人,具有合法的身份地位,但并不意味著其具有被組織認可的個人魅力型權威,“少主難以服眾”的尷尬局面屢見不鮮。一旦企業業績出現下滑跡象,二代的個人能力將進一步遭受質疑,代際傳承可能會難以順利推進。因此,一代可能會采取一些特定行為,比如大額計提減值準備、削減研發投入或將資源向短期項目傾斜等,以避免出現因財務業績下滑給二代管理才能和領導權威帶來負面影響的情況[7]。
由此可見,二代參與管理階段,家族企業可能會減少綠色創新以確保企業平穩渡過脆弱期。基于以上分析,我們提出研究假設H1。
H1:相較于非代際傳承家族企業,二代參與管理會抑制家族企業綠色創新。
(二)二代參與管理與企業風險承擔
二代參與管理階段是家族企業內部最為脆弱和動蕩的時期,深受未知因素帶來的負面影響。首先,傳承意味著一代將其擁有的所有權和管理權向二代傳遞,但其個人經驗、能力、權威、企業家精神、社會資本等隱性資產卻難以實現跨代傳承。這類特殊資產通常具有黏性屬性,一旦獲取便難以被他人復制,且會隨著跨代傳承出現使用價值大打折扣的現象[8],二代往往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努力去重構和自建這類特殊資源。其次,基于沖突理論視角,家族企業存在三種沖突,分別是目標沖突、過程沖突和關系沖突。其中,家族內部不同派系在代際傳承問題上的摩擦是引發家族企業關系沖突的重要原因,而關系沖突對家族企業百害而無一利,輕則導致家族內部成員相互猜忌,重則導致彼此嫉恨且相互傾軋,更甚者將家族企業置于危難之中。二代參與管理階段是二代接收管理的前置階段,此時接班人尚未確定,更容易引發不同利益集團之間的相互競爭,致使家族企業陷入內斗內耗的不利局面,加劇家族企業的關系沖突。最后,初涉商海的二代雖然具備豐富的專業理論知識,但由于缺乏實戰經驗,可能在制定戰略決策時因個人能力不足和經驗匱乏而做出不利于企業發展的決策。
代際傳承階段所面臨的不確定性影響著家族企業能否實現順利傳承,那么其對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又會產生什么樣的影響呢?該問題有待深入考察。
首先,與國有企業不同,我國家族企業在獲取外部金融支持方面存在著天然劣勢,這尤其體現在市場化程度欠發達地區[9]。家族企業往往依賴于建立社會關系網絡以換取外界資源支持。隨著一代逐漸向二代轉移權力,與銀行等金融機構的聯系逐漸疏遠。在這個階段,銀行等金融機構對二代的經驗能力和個人聲譽等隱性信息了解甚少,因此會采用更為嚴格的審查程序對企業執行信貸評估,進而增加了家族企業在二代參與管理階段獲取外部資金支持的難度。其次,社會情感財富的存續是家族企業戰略決策的首要參考點,決策者在謀求經濟利益的同時,特別關注家族聲譽、社會形象等非經濟目標。然而,二代參與管理階段的諸多不確定因素可能對家族社會情感財富造成威脅,這無疑會對企業決策者的風險態度產生影響,從而最終影響企業的風險承擔水平。基于以上分析,我們提出研究假設H2。
H2:相較于非代際傳承家族企業,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風險承擔水平更低。
(三)二代參與管理、企業風險承擔水平與綠色創新
風險承擔水平反映了企業在追求長期競爭優勢時,面對高風險和高回報項目時愿意付出代價的意愿和傾向,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投射企業綠色創新偏好。通常而言,具備較高風險承擔水平的家族企業不會因為畏懼失敗而拒絕風險,相反,它們更偏向于主動把握市場機遇、勇于迎接挑戰、尋找投資機會、挖掘潛在收益等。例如,它們可能會加大對綠色創新活動的投入,以促進企業長期價值的提升。此外,具有較高風險承擔水平的企業通常能正確審視和評估自身資源內在價值,不僅能充分釋放自身內部資源的有效性,還能主動學習新技術、尋找新機會以及整合內外部資源,這對加大綠色創新十分重要。
然而,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具有一定的資源依賴性特征,離不開企業的資源整合能力。在二代參與管理階段,家族企業往往面臨著組織結構調整、社會網絡關系重組和家族成員和諧度被打破等一系列風險因素。這些因素隨時可能引發內部矛盾升級和激化,導致企業內部資源的嚴重消耗,從而降低家族企業風險承擔水平。此外,家族企業將家族聲譽、社會地位、跨代經營等社會情感財富視為一切決策的首要參考點。但是,具有“高風險”的綠色創新活動在很大程度上將企業置身于不確定且不安全的商業環境之中,進而導致家族社會情感財富的流失,這與家族企業追求和保護社會情感財富的初衷相悖。
不難發現,家族企業在二代參與管理階段通常面臨著資源內耗和社會情感財富流失等風險,致使其呈現出風險厭惡特征。這在無形中降低了家族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從而抑制了其對綠色創新的積極探索。因此,可以認為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在二代參與管理和綠色創新之間存在中介效應,即二代參與管理通過降低企業風險承擔水平來抑制企業對綠色創新的追求。由此,本文提出了“二代參與管理-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家族企業綠色創新”的邏輯框架。據此我們提出假設H3。
H3: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在二代參與管理與家族企業綠色創新中存在中介效應。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10—2020年中國A股上市家族企業作為研究樣本,在此基礎上對數據做了如下篩選處理:(1)剔除長期被特別處理的ST或*ST樣本;(2)剔除金融保險行業的樣本;(3)剔除研究期間內控制權發生變動的樣本;(4)剔除連續3年數據缺失的樣本。為降低極端值影響,對連續變量上下1%進行了Winsorize處理。最終得到505家上市家族企業,共4921個有效樣本,具體包括:未發生代際傳承的家族企業共284家,樣本2777個;發生代際傳承的共221家,樣本2144。進一步結合家族企業管理權是否發生了實質性轉移,對發生代際傳承有效樣本進行區分,得到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160家,樣本1552個;二代接收管理家族企業為61家,樣本592個。本文所用到的家族企業繼承人信息以及上市公司綠色專利申請和獲得情況的數據來自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CNRDS),上市公司財務數據來自國泰安數據庫(CSMAR),部分缺失數據通過相關網站手工收集整理。
(二)變量定義與度量
被解釋變量:家族企業綠色創新(Gpatent)。家族企業綠色創新通常涉及投入和產出兩個方面,考慮到綠色創新投入難以從企業研發總投入中單獨剝離和確認計量,加之我國證監會并未強制要求上市公司披露綠色創新投入等相關信息,致使我們很難獲取家族企業綠色創新投入數據。現有幾篇關于綠色創新投入的文獻都是選擇研發人員比例和研發費用兩個指標作為代替變量[10],故本文借鑒黎文婧和鄭曼妮[11]、王馨和王營[12]、李戎和劉璐茜[13]的做法,選取上市公司申請的綠色發明專利數量占其當年申請的所有發明專利數量的比例作為綠色創新的代理變量。原因有三:一是按照創新程度,專利依次包括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本文選取創新程度最高且能被觀察的綠色發明專利作為家族企業綠色創新表現的衡量指標;二是專利授權通常需要較長的審批時間,而該技術在正式授權之前就有可能已經對企業經濟績效產生了一定程度的積極影響,因此采用專利申請數會比授權數更為及時和穩健;三是采用相對數指標更能反映上市家族企業對綠色創新的重視程度,并能有效剔除代際傳承以外的可能促進企業綠色創新的因素。此外,為了進一步證明主要變量選取的科學性與結論的穩健性,本文選取了滯后一期的上市公司申請綠色專利占其當年所有申請專利數的比例(LnGpatent1)、上市公司獲得的綠色發明專利數量占其當年獲得的所有發明專利數量的比例(Gpatent2)等兩個變量進行穩健性檢驗。
解釋變量:二代參與管理(Suc×FPost)。借鑒祝振鐸等[14]的做法:首先,設置變量Suc表示該樣本是不是代際傳承企業,特指實際控制人的二代進入企業且擔任董事長、總經理、董事或其他高級管理人員的企業,其中二代主要指子女、兒媳和女婿。本文進一步設置FPost變量反映家族企業代際傳承是否處于二代參與管理階段。本文的二代參與管理是二代進入企業高級管理團隊但一代仍然擔任董事長,這是一個共同共事的接班準備階段。自然地,一代在家族企業中繼續擔任董事長或者董事長兼總經理等職務都屬于二代參與管理的情形。本文重點考察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在綠色創新方面的表現,即交乘項Suc×FPost取值為1時,表示家族企業發生了代際傳承,并處在二代參與管理階段。
中介變量:企業風險承擔水平(Risk)。較高的風險承擔水平意味著企業對高風險投資項目的偏好,也意味著企業未來一定時間內現金流的波動性增加。鑒于此,本研究借鑒許永斌和鮑樹琛[15]的研究,選取企業在觀測時段內ROA波動程度作為企業風險承擔水平的代替變量。具體而言:使用息稅前利潤除以年末總資產來衡量企業ROA,接著使用企業ROA減去年度行業均值得到Adj_ROA,用以緩解行業及周期的影響,見公式(3)。此外,公式(1)、公式(2)的計算是以3年作為一個觀測時段,分別滾動計算經行業調整后的ROA(Adj_ROA)的標準差和極差,再用結果分別乘以100得到Risk1i,t和Risk2i,t以衡量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對于量綱的處理能夠使結果更加直觀,并不影響其顯著性水平。
Risk1i,t是計算每個觀察期內企業已調整(Adj_ROA)的樣本標準差:
Risk1i,t=1N-1∑Nn=1Adj_ROAit-1N∑Nn=1〗Adj_ROAit2|N=3
(1)
同時,計算經行業調整后的(Adj_ROA)的極差,即Risk2i,t:
Risk2it=Max(Adj_ROAi,t)-Min(Adj_ROAi,t)(2)
其中,Riski,t表示企業風險承擔的水平,i代表企業,t代表時間。ROA為企業相應年度的稅息折舊及攤銷前的利潤(EBITDA)與當年資產總額之比。
Adj_ROAin=EBITDAinASSETSin-1Xn∑Xk=1EBITDAknASSETSkn
(3)
控制變量:公司規模(Size)、財務杠桿(Lev)、凈資產收益率(ROE)、上市年齡(Age)、獨立董事比例(Ind)、控制人持股比例(Share)、實際控制人兩權分離程度(Sep)。以外,本文還設置了年度虛擬變量和行業虛擬變量。本文選擇所有變量的定義及取值規則見表1。
(三)模型構建
為了檢驗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與未發生傳承家族企業在綠色創新方面的異質性表現,本研究構建了以下模型來分別檢驗二代參與管理前后對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模型(4)是考察未發生代際傳承對家族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模型(5)是二代參與高層管理但尚未擔任董事長職位,僅是參與企業經營、輔佐一代共同管理,此期間研究的是二代參與管理對家族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模型(6)是與未發生代際傳承家族企業相比,二代參與管理階段與未發生代際傳承家族企業分別對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根據前述相關假設建立如下回歸模型:
GpatentMi,t=α0+α1UNSuci,t+α2CVs+εi,t(4)
GpatentMi,t=β0+β1Suci,t×FPosti,t+β2CVs+εi,t(5)
GpatentMi,t=γ0+γ1UNSuci,t+γSuci,t×FPosti,t+γ3CVs+εi,t(6)
式中,i與t分別表示樣本企業和時間,Gpatent代表企業綠色創新。模型(4)中虛擬變量UNSuc變量為0,表示在研究期間內未發生代際傳承的家族企業。模型(5)中虛擬變量Suc×FPost取值為1,代表進入傳承且正處于二代參與管理階段的家族企業。模型(6)中分別包含了未發生代際傳承的家族企業樣本和二代參與管理階段家族企業樣本。控制變量包括:企業規模(Size)、財務杠桿(Lev)、盈利能力(ROE)、上市年齡(Age)、獨立董事比例(Ind)、控制人持股比例(Share)、實際控制人兩權分離程度(Sep)。ε為隨機誤差項。
為了準確分析企業風險承擔水平(Risk)在解釋變量與被解釋變量關系中所起的作用,本文采用了Logit回歸方法檢驗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在二代參與管理與家族企業綠色創新之間所起的中介作用,并構建如下模型:
GpatentMi,t=CSuci,t×FPosti,t+εi,t(7)
Riski,t=aSuci,t×FPosti,t+εi,t(8)
GpatentMi,t=C′Suci,t×FPosti,t+bRiski,t+εi,t(9)
其中,i與t分別表示樣本企業和年份,Gpatent為綠色創新;Suc×FPost為二代參與管理;Risk為企業風險承擔水平;ε為誤差項,a,b和C為待估計的系數,同時對時間和行業進行固定。上述3個回歸模型中,通過模型(7)驗證二代參與管理與綠色創新的關系,模型(8)驗證二代參與管理與企業風險承擔水平之間的關系,模型(9)驗證企業風險承擔水平的中介作用。
四、實證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與相關性檢驗
表2分別是非代際傳承和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從中可以發現,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1552個)的綠色創新均值是0.272,非代際傳承家族企業(2777個)的綠色創新均值為0.109,結果顯示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綠色創新表現更好,但這只是初步結論,更嚴謹的結論還需要進一步實證檢驗。在控制變量中,代際傳承企業的盈利能力指標ROE的均值為0.064,明顯高于非代際傳承家族企業的-0.021,從其偏度來看,非代際傳承家族企業為左偏,代際傳承家族企業卻是右偏,可見代際傳承家族企業的盈利能力要強于非代際傳承家族企業,具體影響有待進一步檢驗。其他指標基本相同,不存在顯著差別。
表3顯示了本文主要變量的相關系數檢驗結果。可以看出,Gpatent與Suc×FPost的相關系數為-0.037,并在5%的水平上顯著相關,符合本文研究假設。在控制變量中,Suc×FPost與Size、Age、Ind、Sep等變量之間的相關性比較顯著,可見它們對家族企業的代際傳承有重要影響。此外,其他各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也都符合預期假設,并且所有的系數都小于0.5,說明變量之間的相關性較小,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問題。
(二)主回歸分析
表4是二代參與管理對家族企業綠色創新影響的多元回歸模型檢驗結果。第(1)列是未發生代際傳承家族企業綠色創新表現。結果表明,Suc的回歸系數為-0.020,在1%水平上顯著負相關,而未發生代際傳承與企業綠色創新的(UNSuc)回歸系數為0.121,在5%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與未發生代際傳承家族企業綠色創新表現更好。原因可能是代際傳承帶來的不確定性使得家族企業主對綠色創新持消極態度。
第(2)列僅檢驗二代參與管理對家族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在不考慮未發生代際傳承家族企業樣本時,二代參與管理與企業綠色創新的交乘項Suc×FPost的系數為-0.089,在5%水平上顯著為負,初步說明二代參與管理對家族企業綠色創新具有抑制作用。為了進一步驗證本文假設H1,第(3)列對未發生代際傳承的家族企業進行控制。結果顯示,未發生代際傳承家族企業與綠色創新的回歸系數為0.168,在5%的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而交乘項Suc×FPost的系數為-0.057,且在5%水平上顯著為負,說明與未發生代際傳承家族企業相比,二代參與管理確實抑制了家族企業綠色創新。原因在于:二代參與管理階段,家族企業內部動蕩不安,不同利益集團之間的矛盾加速了企業資源的消耗,致使企業在高投入的綠色創新活動中略顯力不從心,而依賴外界資源踐行綠色創新又會破壞家族企業社會情感財富。因此,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對綠色創新持有消極態度。綜上所述,H1得到實證支持。
(三)中介效應分析
表5匯報了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在二代參與管理和綠色創新之間的中介效應檢驗結果。首先,本文對自變量二代參與管理(Suc×FPost)和因變量綠色創新(Gpatent)的關系重新進行了檢驗,發現總效應C的系數分別-0.019和-0.095,且通過了1%和5%顯著性檢驗,再次說明了二代參與管理抑制了企業綠色創新,進一步為H1提供了實證支持。接著,本文對中介變量企業風險承擔水平(Risk1i,t和Risk2i,t)與自變量二代參與管理(Suc×FPost)的關系進行了檢驗,發現a的系數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二代參與管理對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具有負面影響。最后,控制中介變量(Risk1i,t和Risk2i,t)后,直接效應C′的系數分別在1%和5%水平上顯著負相關,此外,系數a和b均都在1%水平上顯著且a×b不等于0,說明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在兩者關系中存在中介作用。原因可能是:具有較高風險承擔水平的家族企業會主動把握市場機會,且能勇于迎接挑戰、積極尋找并創造機會,贏取市場先發優勢。然而,二代參與管理階段,家族企業面臨著組織結構調整、社會關系重組和家族成員和諧度被打破等系列問題,致使其呈現出風險厭惡特征,進而降低風險承擔水平。此時,它們更愿意投資市場發展前景較好、信息技術透明度高、周期短的低風險綠色創新項目,目的是保障企業正常的資金鏈運轉、維護企業利益。綜上所述,H3得到證實。
五、穩健性檢驗與內生性討論
(一)替代因變量
為了確保研究結論的可靠性,本文選擇了滯后一期的上市公司申請綠色專利占其當年所有申請專利數的比例(LnGpatent1)、上市公司獲得的綠色發明專利數量占其當年獲得的所有發明專利數量的比例(Gpatent2)等兩個變量,替代原因變量進行同樣的多元回歸模型檢驗,其結果分別見表6第(1)列和第(2)列。從中可以發現,其回歸結果跟本文主要結論基本一致,Suci,t×FPosti,t系數值為負,在5%水平上顯著相關,說明二代參與管理抑制了家族企業綠色創新。
(二)Heckman兩階段檢驗
由于家族企業環境信息披露屬于自愿性行為,可能導致踐行綠色創新的家族企業分布不隨機,致使研究結論受到樣本自選問題的影響。鑒于此,本文使用Heckman兩階段回歸方程進行穩健性檢驗,試圖緩解樣本自選對研究結果帶來的干擾。
在第一階段,本文以2010—2020年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為研究樣本,將家族企業綠色創新(且為01項二元數據)作為被解釋變量,進行二元Probit回歸,得到IMR值。
Yi1,t=Xi1,t-1δ1+α+εit
(10)
其中,Yi1受到可觀察的相關變量Xi1和不可觀察的變量α共同影響。如果家族企業有綠色創新表現,則Yi1=1;否則,Yi1=0。其中,Xi1是第i個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特征變量,εit是誤差項。接著,根據上式得到估計值δ,然后對每個i計算逆米爾斯比率:
λi=(Xitδ)φ(Xitδ)
(11)
其中,(Xi1δ1)和ψ(Xitδ1)分別表示以(Xitδ1)是變量標準正態分布的密度函數和累積密度函數。如果λi顯著非零,則表明存在明顯的樣本差異性,也表明我們采用Heckman模型是合適的。
在第二階段,本文以家族企業綠色創新作為被解釋變量,將逆米爾斯比率帶入到第一階段模型中重新進行OLS回歸。
Yi2,t=Xi2,tδ2+λi+μi
(12)
其中Yi2是第二階段回歸模型的被解釋變量,即家族企業綠色創新。第二階段的解釋變量Xi2是第i個樣本企業的特征變量。考慮到Xi1的一些變量影響企業代際繼承的選擇行為,但對第二階段的解釋變量沒有直接影響,這里的Xi2包含在Xi1中,即Xi2∈Xi1。
表6的列(4)和列(5)顯示了Heckman選擇方程及結果方程的回歸結果。結果顯示,在結果方程中的逆米爾斯比λ均顯著且不為0,說明樣本選擇偏差確實存在,使用Heckman模型是必要的。此外,結果方程中Suc×FPost的系數為-0.036,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負,說明二代參與管理對企業綠色創新具有負向影響作用,本文主要假說得到了進一步驗證。其他控制變量都與企業綠色創新的關系和基準回歸的影響基本一致,在此不再贅述。
(三)工具變量檢驗
在使用Heckman兩階段模型的基礎上,用工具變量(兩階段最小二乘法2SLS)代替傳統OLS方法能進一步消除樣本自選和內生性問題。本文選取一代年齡(Gener age)作為二代是否參與管理的工具變量,這是因為一代年齡自身對家族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較小,然而隨著一代年齡逐漸增長,二代參與高層管理團隊的可能性隨之增加。
表6列(6)和列(7)顯示了運用工具變量(兩階段最小二乘法2SLS)模型進行重新估計的實證結果。結果顯示,在加入一代年齡變量后,Heckman-2SLS的豪斯曼檢驗卡方值為88.38,對應的p值為0.000,拒絕“所有變量均為外生”的原假設,進一步說明采用工具變量法進行估計是必要的。接著,在消除了內生性之后,Suci,t×FPosti,t的系數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為負數,說明二代參與管理對企業綠色創新具有負向影響,再次支持了基準回歸的結論。最后,為了考察工具變量的相關性,本文在回歸結果中報告了F值,F值的數值在10以上,表明本文選取的工具變量與內生解釋變量之間存在較強的相關性,并非弱工具變量。
(四)調整觀測樣本
本文確認家族企業的條件之一是最終控制人持股比例達到20%以上。為了確保研究結論的穩健性,本文進一步更嚴格地定義了家族企業,即要求最終控制人持股比例達到50%以上。按照這個標準重新整理了樣本,最終得到家族企業145家,共727個樣本,其中有代際傳承的家族企業63家,共347個樣本。多元回歸模型檢驗結果見表6第(3)列。從中可以發現,其回歸結果跟本文主要結論基本一致,說明二代參與管理抑制了企業綠色創新,在這種家族絕對控股的企業尤為明顯。在控制變量中,研究發現獨立董事比例Ind的回歸系數不顯著,可見股權越集中,獨立董事的作用就越小。
六、進一步研究
(一)二代參與管理、市場化程度與家族企業綠色創新
二代參與管理引發的內外部矛盾會消耗和占用企業內部資源,使得企業無暇顧及綠色創新。開放的市場化程度(MKT)為家族企業營造了寬松且公平的競爭機會,能有效緩解家族企業面臨的信貸歧視和融資約束,進而為其提升綠色創新提供外部資金支持。同時,在外部轉型升級的潮流下,家族企業必須加大綠色創新,實現產品轉型升級才有可能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獲得一席之地。然而,綠色創新依賴于成熟的制度環境,開放的市場化程度為企業實施綠色創新活動提供了較為完善的產權保護制度,促進了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提升綠色創新的意愿。本文主要根據各省的一般市場指數來衡量其市場化程度,將市場化程度按中位數進行了分組,每年家族企業所在地區市場化指數大于等于中位數時取值為1,小于中位數取值為0。
回歸結果如表7列(2)所示,開放的市場化程度對二代參與管理與家族企業綠色創新具有正向促進作用(β=0.154,t=2.11),意味著在高度市場化的區域,家族企業的綠色創新表現會更好。原因可能是:開放的市場化程度能夠為企業營造更為寬松的外部環境,便于企業獲取外界資源支持,有助于降低企業融資約束。此外,市場化程度的提升有助于增強企業內部的信號傳遞功能和監管功能,減少企業的管理成本。完善的市場體系可以緩解公司內部與外部投資者之間的信息失衡,降低公司現金流對投資的敏感性,提高公司投資效率,加速企業提升綠色創新。
(二)二代參與管理、產品市場競爭強度與家族企業綠色創新
處于競爭市場的企業通常面臨較為激烈的競爭環境,而綠色創新能夠為企業實現產品差異化或成大幅下降等競爭優勢,為企業贏取更大的市場份額。首先,激烈的產品市場競爭環境(Comp)意味著較低的行業準入門檻,參差不齊的企業進入行業,同質化產品比比皆是,無形中提升了供應鏈上下游的議價能力,企業的經營風險隨之增加。不同于國有企業,家族企業通常身處于競爭激烈的市場環境中,且在資源占有和行業準入等方面存在天然劣勢,其面臨的生存風險更大。作為提升企業核心競爭優勢的重要手段,創新為企業在市場中獲取立身之本提供了有力的技術支撐。比如,借助綠色創新形成技術壁壘優勢,進而實現企業產品差異化,最終為家族企業贏取更為長期的競爭力。其次,在激烈的產品市場競爭環境中,新產品層出不窮且消費者需求不斷變化,家族企業時刻面臨因裹足不前而被淘汰的生存危機。社會情感財富理論認為家族企業通常會以家族社會情感財富的存續作為決策參照點,一旦被市場淘汰,意味著家族企業將面臨破產清算的風險以及家族社會情感財富的嚴重流失。因此,在激烈的競爭環境下,為了社會情感財富的存續,家族企業會更有動力通過綠色創新等方式獲取立生之本、尋求長久發展之道。最后,產品市場競爭作為一種重要的外部治理機制,能夠對家族企業管理者實施有效監督,促使管理者更加積極地工作,進而提升家族企業內部管理水平,優化資源使用效率,為家族企業增加綠色研發投入提供資源保障。
本文采用赫芬因德指數∑(Xi/X)2度量產品市場競爭強度,其中Xi為企業的主營業務收入。產業的市場集中程度可以大體地反映產業的競爭情況,其數值越小,表示市場競爭越激烈,反之亦然。如表7列(5)和列(6)所示,列(5)沒有交互項和產品市場競爭強度的回歸結果顯著為負,表明二代參與管理對綠色創新具有抑制作用。列(6)是加入產品市場競爭強度的回歸結果顯著為正,且在10%的水平上顯著,表明較強的產品市場競爭環境下家族企業綠色創新更高,意味著產品市場競爭越激烈,為了保持競爭優勢,企業傾向于提高研發投入的強度。表7列(6)第4行是加入市場競爭強度和市場競爭強度與二代參與管理的交互項,交互項的系數為0.028,系數顯著為正,說明產品市場競爭強度在二代參與管理影響綠色創新中發揮了正向的調節作用。綜上所述,市場競爭的強度可以調節代際傳承與綠色創新的關系,進而激勵家族企業整合內外部資源,提高資金使用效率,提升綠色創新水平。
(三)技術水平異質性分析
按照技術水平的差異,本文將家族企業樣本進一步劃分為高技術企業和非高技術企業兩類,再次探究二代參與管理對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盡管在數據匹配中損失了約5.6%(87個)的觀測值,但結論依舊穩健。表7列(7)和列(8)中Suc×FPost的系數均在10%的水平上顯著為負,尤其在高技術企業中該系數的顯著性更強。因此,二代參與管理削弱了企業綠色創新,并且該抑制效應在高技術企業中尤為顯著。
七、結論與啟示
中國家族企業正迎來代際傳承的高峰期,順利傳承是家族企業能否實現可持續發展的關鍵所在。本文基于代際傳承特殊情景,以企業綠色創新為切入點,選取了2010—2020年我國505家A股上市家族企業為研究樣本,采用多元回歸分析方法,就二代參與管理對家族企業綠色創新的影響進行了實證研究。主要研究發現如下:(1)未發生傳承的家族企業綠色創新表現較好。(2)二代參與管理抑制了家族企業綠色創新。具體而言,出于保存家族社會情感財富的動機,身處內憂外患之中的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往往對高風險投資項目持謹慎態度。在重新定義家族企業以及替換變量等一系列穩健性檢驗后,研究結論保持不變。進一步,研究還發現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在二代參與管理和綠色創新之間發揮著中介效應。可能的原因在于,二代參與管理給企業帶來的不確定性使其傾向于保持較低的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從而在面對高風險的綠色創新活動時表現出較為消極的態度。(3)開放的市場化程度能夠為家族企業爭取更多的外界資源支撐,促進家族企業提升綠色創新;同時,激烈的產品市場競爭強度增加了家族企業被市場淘汰的風險,從而激發了企業通過綠色創新謀求生存之道的動力。
本文的實踐啟示在于:(1)家族企業風險承擔水平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企業對高風險項目的態度。較高的風險承擔水平意味著企業更傾向于接受這些高風險項目,從而有利于推動企業在綠色創新方面的表現。然而,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受到多種不確定性因素的影響,導致其相對較低的風險承擔水平,這無疑對綠色創新的實踐產生抑制作用。因此,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不僅需要關注所有權和管理權的傳承,還應強調對個人經驗、能力、權威、企業家精神以及社會資本等隱性資產的傳承。這樣的傳承可以有效緩解由于不確定性因素帶來的風險,有助于提升二代在綠色創新方面的表現。(2)綠色創新依賴大量的資源投入,家族企業內部資源通常難以為其提供足夠的資源支撐。因此,二代參與管理家族企業決策者應高效整合企業內外部資源,盡量爭取來自外界的互補性資源支持,以促進企業在綠色創新方面的表現。(3)在我國,不同地區之間存在明顯的市場化程度差異,這無形中影響了不同區域家族企業獲取外界資源支持的力度。相較于中西部地區,開放的市場化程度能為家族企業實施綠色創新方面提供更為充足的資源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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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志輝]
Does Second-generation Participation in Management Inhibit Green
Innovation in Family Businesses?
XIE Peijun1, HUANG Jun2, XIAO Wenhui3
(1. School of Accounting, Hunan College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Changsha 410079, China;
2. School of Industry and Business Management, Hunan University Changsha 410000, China;
3. Department of Planning and Finance, Zhongnan University, Changsha 410000, China)
Abstract: Using Chinese A-share listed family businesses from 2010 to 2020 as a sample, this study explores the impact and mechanism of second-generation participation in management on green innovation in family businesses. Research has found that, firstly, the participation of the second generation in management suppresses the green innovation behavior of family businesses, which is manifested in the second generations participation in managing family businesses by reducing the level of risk-taking, thereby inhibiting green innovation; secondly, further analysis shows that the degree of open marketization and strong product market competition have a positive moderating effect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wo. The research conclusion remains robust after variable measurement, Heckman two-stage test, and instrumental variable test. Our research not only reveals the hindering effect of second-generation participation in management on green innovation in family businesses, but also provides more specific suggestions for intergenerational inheritance of family businesses to further optimize their strategies.
Key Words: intergenerational inheritance; second generation participation in management; risk bearing level; green innovation; green develop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