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智利80后作家本哈明·拉巴圖特在小說集《當我們不再理解世界》中,試圖把那些劃時代的科學家及他們的開創性理論與人類社會、歷史進程隱秘而偉大的關系講述出來。當人們談論知識時,其實是在描述知識的來源、用途和意義,這便意味著知識的理解、接受和傳播是要依托于具體的語境來展現,而語境則需要具體的背景、人物、事件、關系來建構。因此,關于知識的談論類似于故事的講述。所以,不妨把科學家對世界秘密的探尋,理解為在用方程式、理論模型和實驗來建構關于世界的想象和虛構,只是這些宏大而精密的想象和虛構至今還在等待著被驗證。
關鍵詞 知識;敘事;科學理論;虛構想象
一
1927年10月24日,29位世界頂尖級科學家走進了荷蘭實業家歐內斯特·索爾維在布魯塞爾建立的生理學研究所,他們之中有17位已在此前或將在以后獲得諾貝爾獎,在接下來幾天里他們將就“電子和光子”這個話題展開討論。這便是著名的第五次國際物理學會會議,又稱第五次索爾維會議。這次會議之所以被人無數次談起,是因為阿爾伯特·愛因斯坦與尼爾斯·玻爾在量子理論上的觀念分歧及其激烈碰撞,而馬克斯·普朗克、保羅·狄拉克、埃爾溫·薛定諤、維爾納·海森堡、路易·德布羅意等這些量子理論領域里程碑式的物理學家亦以各自的理論構想和方程式參與了這場論爭。愛因斯坦那句廣為流傳的話“上帝不會擲骰子”便來自這場論爭,玻爾則以“不要告訴上帝怎么做”反唇相譏。兩位物理學家竟以神學式的語言來表達理論的終極訴求,這至少能夠說明,在這個星球上最為深邃、遼闊的大腦中關于世界的基本認知依然籠罩于重重迷霧之中。這場論爭延續至今,但這并不影響廣義相對論與量子力學以某種矛盾沖突的方式構成了現代物理學兩塊最重要的基石,換句話說,這兩種理論以某種悖論的方式建構了現代科學關于這個世界最基本的認知框架,那些最為前沿的技術和應用皆受惠于此。只是很多時候,我們既難以理解,亦感受不到它們與日常生活的關系。在相對論和量子力學誕生100多年后,智利作家本哈明·拉巴圖特試圖以文學的方式把這些深奧的知識與人類的社會、歷史進程那些隱秘而偉大的關系講述出來,于是便有了這本小說集《當我們不再理解世界》。
二
世界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被理解,始終困擾著人類。在與小說集同名的那篇小說中出現了一幕意味深長的戲劇性場景。在哥本哈根冬季的深夜酒館里,海森堡被一個醉漢糾纏。醉漢抱怨了“這個時代所有的那些大災難,所有悲劇,所有屠殺,所有的恐怖”之后,突然對著海森堡怒吼:
請您告訴我教授,這些瘋狂是從何時開始的?我們從什么時候起就不再理解這個世界了?[1]
很顯然,醉漢并不知道他與他面前這個人并不屬于同一個世界,或者說,在海森堡的觀念中,醉漢所懷念的那個穩固、可靠的世界從來就沒有存在過。20世紀20年代中期的海森堡正癡迷于為量子世界立法,量子力學的不確定原理和矩陣理論將以高度抽象的數學形式顛覆、瓦解那個已經被牛頓定律支配了近三個世紀的宏觀世界的根基,而這些理論不僅是量子力學基石之一,且其基本方程至今還在被有效應用:
決定論者認為,只要發現支配物質的規律,就能認識最古老的過去,預言最遙遠的未來。如果所發生的事情都是前一狀態的直接后果,那只要看看現在,再跑跑方程,就能獲得神一樣的知識了。而有了海森堡的發現,所有這一切都成了幻想。我們無法掌握的不是未來,也不是過去,而是現在。我們甚至都沒有辦法完全了解一個渺小粒子的狀態。無論我們如何審視事物的根基,總還是會有模糊的、不確定的東西。[2]
事實上,我們如今關于世界的基本認知依然在被牛頓力學所掌控,或者說,那個看上去秩序井然、因果關系明確、狀態連續穩定的宏觀世界還在塑造著我們的常識水平,因為,這一切看上去直觀且容易驗證。然而我們已經在其中浸淫很久的智能時代卻是來自量子世界的饋贈。大部分時候,我們對這種分裂無知無覺,心安理得。畢竟技術只展現產品和用途,不提供知識和世界觀。我們安然于幻覺的原因,可以借用當今世界最著名的量子物理學家之一卡洛·羅韋利的話來描述:
如果我們擁有關于初始數據的充分信息,牛頓物理學就可以對未來進行精準的預測,然而在量子力學中,即使我們能夠計算,也只能計算出事件的概率。這種微小尺度上決定論的缺失是大自然的本質。電子不是由大自然決定向左還是向右運動的,它是隨機的。宏觀世界表面上的決定論只是由于微觀世界的隨機性基本上會相互抵消,只余微小的漲落,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根本無法覺察到。[3]
只是當我們開始對高速、紛繁的變化產生疑惑和不安時,我們便成了那個在寒冷的冬夜里對世界充滿恐懼和絕望的醉漢。醉漢無疑是人類面對自身處境焦躁不安卻又茫然無措的隱喻。對于醉漢來說,最好的解藥無疑是知識的進步及其塑造的新世界觀。然而這并不意味著本哈明·拉巴圖特僅憑對科學知識的轉譯就能夠成就一部出色的小說。積累豐富的知識所需要的耐心和堅持并不能解釋一個作家的天分和技巧、才氣和能量。所以,拉巴圖特的出色之處正在于他善于把復雜、晦澀的知識編織成想象力奔騰的故事。
我們甚少去考慮知識與故事之間的隱秘聯系。知識是對特定對象進行觀察、描述和歸納的結果,這是一種省略細節、背景和過程的精簡敘事。而故事則是在由想象力推動的細節鋪陳中去展現具體環境中的人物、事件、關系的發生與過程,這是一個不斷添加信息和意義的擴容敘事。表面上看,這是兩種相反的敘述方向。但是,當我們談起知識時,其實是在描述知識的來源、用途和意義,這便意味著知識的理解、接受和傳播是要依托于具體的語境來展現的,而語境則需要具體的背景、人物、事件、關系來建構。這樣,關于知識的談論就有點類似于故事的講述。當我們把知識視為審美因素和敘事動力時,關于知識的談論就成了知識如何與人和世界產生關聯的描述,這是一種講故事的形式、姿態和過程。想象一下人類繁衍、進化至今卻為何依然沒有改變對于故事的迷戀和崇拜?那是因為故事中包含著具體情境中人的各種需求,不僅包括道德訓誡、情感慰藉,還有人關于自我、世界及其關系的認知渴求,這種認知其實就是知識在具體語境中的形式和意義。換言之,道德、情感和知識圍繞著人的具體生存處境而相互作用,共同構成了一個好故事的基本紋理和底色。
《普魯士藍》便是一個這樣的好故事。被命名為“普魯士藍”的世界上第一種現代合成顏料,其實是煉金術副產品,而這并不影響它同時作為長生不老的靈藥在世上招搖撞騙。作為人工顏料的替代對象,昂貴的天然顏料掩蓋著歐洲對殖民地漫長而殘酷的資源掠奪的歷史,而煉金術雖是蒙昧時期歐洲歷史形象的一個側影,卻也是近代化學實驗的雛形。當一位化學家誤把硫酸摻進靈藥,現代世界最致命的毒藥之一氰化物就誕生了。永生靈藥的自負和虛妄,致命毒藥的高效和殘暴,皆為知識的形象,它們互為表里,像是關于現代歷史的預言和詛咒。氰化物后來成為一種叫作齊克隆A的氣體殺蟲劑的主要原料,而它的知識升級產品齊克隆B將在1941年以后被源源不斷釋放于納粹集中營的毒氣室中。當它們被使用時,優雅、迷人的藍色會在煙霧散盡后露出猙獰的表情:
如今在奧斯維辛的某些磚墻上還能見到這種顏色。[1]
在人類歷史的進程中,總是不斷有人把自己的同類視為需要大規模清除的蟲豸。隨著知識生長的規模、速度的激增,這些事情所引發的情感共振、道德焦慮和倫理關切,被以科學為名的知識稀釋得日益稀薄。知識與現代社會這種荒謬而邪惡的關系,至今依然環繞著我們的生活。
齊克隆B是猶太人弗里茨·哈伯研制的。這位德國化學家發明了氨合成法,以工業化量產為導向的技術改進,使得大批量、低成本制造氨氣、氮氣、人造氮肥成為可能,而人造氮肥對整個世界農業的發展都是一種里程碑式的推進:
如今我們體內將近百分之五十的氮原子都是人工制造出來的,而世界人口的一半多仰賴于用哈伯的發明施過肥的食料。正如當時報紙上所說的,沒有這個“從空氣中提取面包的人”,可能就沒有我們的現代世界了。[2]
正是這樣一個為整個人類帶來福祉的科學家,卻在1915年成為德軍毒氣戰的主要策劃者和積極實施者。令人感到諷刺的是,當他在1918年以戰犯身份避難于瑞士時,卻收到了瑞典皇家科學院的通知,要授予其諾貝爾化學獎,這自然是因為他多年前的舉世成就。更為諷刺的是,從化學武器的使用情況來看,協約國與同盟國之間的對決其實是兩個諾貝爾化學獎獲得者之間的較量。哈伯的對手是1912年獲獎的法國化學家維克多·格林尼亞。氯氣刺鼻呈黃綠色,光氣無色有腐草味,芥子氣同樣無色卻散發著辛辣的大蒜或芥末氣味,它們作為知識的形象和味道飄蕩在一戰時期的歐洲大地上。知識再次在現代世界扮演了一個詭異的角色,仿佛知識對人類的拯救只是為知識屠戮人類提供更多的對象和機會,仿佛這一切只是為了驗證知識本身的效能和威嚴。知識的意義和功能、人類的道德狀況、國家意志、民族感情之間的復雜糾纏成為現代社會如影隨形的頑疾。
三
哈伯在1923年研制出齊克隆B時,大概不會想到他的族裔會在18年后成為這款增強版殺蟲劑的目標。那些僥幸逃脫的猶太蟲豸們在世界上四處流浪,世界歷史的進程被深深地改變了。其中有只蟲豸名叫阿爾伯特·愛因斯坦,他還是哈伯的好友。1939年,愛因斯坦在一份督促羅斯福積極推動核武器研發的信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從而與后來的“曼哈頓計劃”有了直接牽連。這也成為愛因斯坦一生中爭議最大的道德事件。
在哈伯全身心地投入毒氣戰時,可能也不會想到,那些與他一樣被狂熱的民族主義挾持、對知識報國有著同樣執念的科學家同行們,或者說大大小小的愛因斯坦們,將遭到對手以同樣手段所施加的報復。這之中便有當時德國最著名的天文學家、猶太人卡爾·史瓦西,他同時還是頗有建樹的物理學家和數學家。在《史瓦西奇點》這篇小說中,本哈明·拉巴圖特描繪了史瓦西遭受毒氣攻擊后的慘狀:
臉朝下趴著,背上滿是水泡迸裂留下的潰瘍和痂,就仿佛他的身體已經化作了當下歐洲的微縮模型。為了分散注意力,他忘了疼,他做了個目錄,里面就包括惡瘡的形態和分布、水泡中液體的表面張力和它們平均破裂的速度。可哪怕是這樣,他也沒法將思想從他的方程式所開辟的真空中解救出來。[1]
那個能讓曾在俄國指揮戰斗的史瓦西抵御戰爭帶來的毀滅性傷痛的方程式,便是“廣義相對論”發表以來的第一個精確解,即著名的“史瓦西解”:
它完美地描述了一顆恒星的質量是如何使它周圍的空間和時間變形的。[2]
此時距離愛因斯坦在1915年末發表“廣義相對論”才一個月左右,大約半年后史瓦西去世。我們無法假設,倘若史瓦西在毒氣的戕害中幸存下來,會對“廣義相對論”的發展、驗證及其涉及的量子理論產生怎樣的影響。如果說,知識對世界的毀滅已經不再讓我們感到震驚,那么,知識對發明知識的人的毀滅將重新喚醒我們的恐懼,這其實是知識自我吞噬的時刻,世界將在知識的黑洞中徹底消失,就像后來被證實的“史瓦西奇點”:
史瓦西所預言的黑洞,它可以把空間像紙一樣揉碎了,像熄滅燭火一樣熄滅時間,任何物理力或自然法則都不能讓它們幸免。[3]
然而愛因斯坦卻在1939年否認了“史瓦西奇點”發生的可能性。但就在同一年,兩位比他更年輕的物理學家羅伯特·奧本海默和哈特蘭·史奈德預測了黑洞的存在。這不僅是對愛因斯坦的反駁,而且推動了“史瓦西的觀念是相對論的一個必然的結果”成為共識。三年后,美籍德裔猶太人奧本海默成為“曼哈頓計劃”首席科學家,再過三年,他將在無盡的悔恨中度完自己的后半生。巧合的是,發表奧本海默、史奈德論文的《物理評論》(Physical Review)當期,還發表了愛因斯坦的老對手尼爾斯·玻爾與另一位物理學家約翰·惠勒共同署名的核裂變原理研究成果。這個丹麥猶太人將在六年后參與到“曼哈頓計劃”之中。“曼哈頓計劃”在它成功的那一刻就成了知識黑洞,它把世界上最優秀的頭腦吸入其中,卻讓他們頭腦中存儲的知識、倫理、人性、世界愿景、歷史經驗統統喪失基本運行規則或者說完全失序,就像那兩個在長崎和廣島被拋下的邪惡之物卻被賦予了兩個樸素的名字:“胖子”和“小男孩”。甚至可以說,在“曼哈頓計劃”被醞釀的那一刻,知識就已經開始“自旋”,它將帶著人類宿命般地奔赴萬劫不復的深淵,再次借用卡洛·羅韋利的話:
我們這個物種不會持續很久……我們屬于一個短命的物種,所有的表親都已經全部滅絕。而且我們一直在破壞……在不久的將來我們也會成為唯一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己末日到來的物種,或至少是見證自己文明滅亡的物種。[1]
事實上,愛因斯坦并不是要推翻自己的理論和方程式。他很清楚史瓦西的那些理論推導和方程式演算都在正確的軌道上運行。但是“史瓦西奇點”的出現會讓現今所有的基本物理概念完全失效,即前述引文中提到的“時間”“空間”“物理力”“自然法則”,等等。簡而言之,“史瓦西奇點”取消了物理學自身存在的意義。世界在奇點處被拋入虛無,不存在、不可解釋、不可預測。這些結果所提示的方向將會動搖他關于物理學的根本理解。
他堅持認為確有獨立于相互作用的客觀存在……相信事物不會像理論呈現的那樣奇怪——在其“背后”,肯定存在一個更為合理的解釋。[2]
愛因斯坦所篤信的“確有”對于量子力學的“不確定性”來說,是不存在的,電子在沒有相互作用時不在任何地方,物體只有在從一次相互作用躍遷到下一次作用時才存在。簡單說來,也即事物只在相互作用時才會出現。所以,愛因斯坦關于“史瓦西奇點”的激賞及其后來的否認,其實只是他與玻爾之間理論分歧的一個延續。
盡管愛因斯坦與玻爾后來彼此承認了對方理論上的自洽,但他們從未在關鍵問題上作出妥協,而此后的物理學發展既沒有證實或證偽他們各自理論體系的根本基點,亦沒能彌合兩者之間在量子理論理解上的根本分歧。但這并不妨礙他們的理論體系及其發展在諸多具體領域起到核心支撐和基本框架作用,以至于如今的物理學家們會感嘆道:
一個世紀已經過去,我們仍然停留在原地……
物理學家、工程師、化學家和生物學家每天都會在其領域中運用到理論的方程式及其結果,但它們仍然十分神秘……
……已經誕生一個世紀的量子理論,究竟是什么呢?一次對實在本性的深入探索?一次碰巧奏效的荒謬錯誤?未解之謎的一部分?還是我們尚未完全破譯的解釋世界結構的重要線索?[1]
我們至今無法洞悉這些理論本身的內在秘密,而這些理論卻在持續不停地創造日新月異的現實和肉眼可見的未來。當卡洛·羅韋利以科學家的身份把這些理論與“荒謬”“神秘”“錯誤”之類詞語建立起可能的關聯時,可能需要我們去重新理解小說集《當我們不再理解世界》里提到的那些科學家及他們的開創性理論。他們對世界秘密的探尋,其實就是在用方程式、理論模型和實驗來建構關于世界的想象和虛構,只是這些想象和虛構至今還在等待著被驗證。換言之,我們如今生存的世界其實是一次次想象和虛構相互疊加、相互作用的結果。或許有一天,這些想象和虛構終于被證偽,等待我們的可能是世界的崩潰,也可能是文明的躍升。但無論如何,我們的日常生活、周遭世界和未知的命運一直都在被想象力隱秘地反復塑造。正如卓越的物理學家卡洛·羅韋利所提醒的那樣:“理論的晦澀難懂并非量子力學之過,而是由于我們的想象力有限。”而優秀的作家本哈明·拉巴圖特則用一個動人的細節做出了回應,他虛構了玻爾用想象力來開導學生海森堡的場景:
物理學家,就像詩人一樣,要做的不是去描述這個世界上的事實,而是創造隱喻,創造思維上的聯系,僅此而已。[2]
物理學家與作家能彼此聲息相通,或許是因為他們都能以各自的方式不斷去探尋這個世界的秘密,并在某個未知的瞬間彼此吸引,就像物理學家史瓦西在臨終譫妄中所爆發出的深邃而耀眼的人文洞見:
史瓦西顫抖著問道,那人類大腦中有沒有相應的東西呢?意志充分集中,數百萬人受制于同一個目的,思想被壓緊在同一個精神空間里,會不會生成一個類似于奇點的東西呢?他不僅相信這是可能的,而且正在他的祖國發生著。[3]
【作者簡介】
方 巖:渤海大學文學院教授,《思南文學選刊》副主編。
(責任編輯 牛寒婷)
[1][2]〔智利〕本哈明·拉巴圖特:《當我們不再理解世界》,施杰譯,人民文學出版社,2022年版,第136頁,第140頁。
[3]〔意〕卡洛·羅韋利:《現實不似你所見》,楊光譯,湖南科學技術出版社,2017年版,第105頁。
[1][2]〔智利〕本哈明·拉巴圖特:《當我們不再理解世界》,施杰譯,人民文學出版社,2022年版,第6頁,第21頁。
[1][2][3]〔智利〕本哈明·拉巴圖特:《當我們不再理解世界》,施杰譯,人民文學出版社,2022年版,第42頁,第27頁,第47頁。
[1]〔意〕卡洛·羅韋利:《七堂極簡物理課》,文錚、陶慧慧譯,湖南科學技術出版社,2016年版,第91頁。
[2]〔意〕卡洛·羅韋利:《現實不似你所見》,楊光譯,湖南科學技術出版社,2017年版,第119頁。
[1]〔意〕卡洛·羅韋利:《現實不似你所見》,楊光譯,湖南科學技術出版社,2017年版,第119頁。
[2][3]〔智利〕本哈明·拉巴圖特:《當我們不再理解世界》,施杰譯,人民文學出版社,2022年版,第79頁,第4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