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恒教授以人為本論治小細胞肺癌的經驗

〔摘要〕 小細胞肺癌（small cell lung cancer， SCLC）是一種異質性強、惡性程度高的腫瘤。黎月恒教授認為，其主要病機為氣陰兩虛、邪毒郁肺，治以益氣養陰、化痰散瘀解毒，臨證中強調以人為本、身心同調。療人之疾，先醫其心：補肺為醫心之本，常用黃芪、黨參；養心為醫心之主，常用百合、合歡花；健脾為醫心之基，常用黨參、雞內金；疏肝為醫心之要，常用柴胡、白芍；調腎為醫心之佐，常用龍骨、牡蠣。以自擬經驗方肺復方加減分階段治療SCLC：手術后，補氣生血，培一身之本；放療期，益氣養陰，護周身津液；化療期，補脾益腎，固先天后天；維持治療期，祛瘀散結，先安未受邪之地。總結黎月恒教授以人為本論治SCLC的臨床經驗，并附醫案一則加以佐證。

〔關鍵詞〕 黎月恒；小細胞肺癌；以人為本；肺復方；身心同調

〔中圖分類號〕R273" " " " "〔文獻標志碼〕A" " " " " 〔文章編號〕doi：10.3969/j.issn.1674-070X.2024.03.015

Professor LI Yueheng's experience in treating small cell lung

cancer based on people-oriented theory

DENG Zhenzhong1， LI Dongfang2*， LI Yuming2， WU Hong2， JIAO Jiao2

1. School of Integrated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Hunan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Changsha，

Hunan 410208， China; 2. Hunan Cancer Hospital， Changsha， Hunan 410013， China

〔Abstract〕 Small cell lung cancer （SCLC） is a highly heterogeneous and malignant tumor. Professor LI Yueheng believes that the main pathogenesis of this disease is deficiency of both qi and yin， and the stagnation of pathogenic toxins in the lungs. It can be treated by tonifying qi and nourishing yin， transforming phlegm， dissipating blood stasis， and removing toxins. Furthermore， in clinical practice， emphasis should be placed on people-oriented theory and simultaneous physical and mental regulation. That is to give priority to healing people’s heart （mind） when treating the diseases： Tonifying the lungs is the root of healing the heart （mind）， and Huangqi （Astragali Radix） and Dangshen （Codonopsis Radix） are commonly used; nourishing the heart is the key to healing the heart （mind）， and Baihe （Lilii Bulbus） and Hehuanhua （Albiziae Flos） are frequently used; strengthening the spleen is the foundation of healing the heart （mind）， and Dangshen （Codonopsis Radix） and Jineijin （Galli Gigerii Endothelium Corneum） are often used; soothing the liver is essential for healing the heart （mind）， and Chaihu （Bupleuri Radix） and Baishao （Paeoniae Radix Alba） are often used; and regulating the kidney contributes to healing the heart （mind）， and Longgu （Os Draconis） and Muli （Ostreae Concha） are usually used. Professor LI also proposes using modified self-drafted Feifu Formula for staged treatment of SCLC： tonifying qi and generating blood， and cultivating the foundation of the body after surgery; nourishing qi and yin， and protecting the body’s fluids during the radiotherapy; tonifying the spleen and kidney， and consolidating the prenatal and postnatal foundation during the chemotherapy; as well as eliminating blood stasis and dissipating nodules， and taking preventing measures on the location that has not been affected during the maintenance treatment. This paper summarized Professor LI Yueheng’s clinical experience in treating SCLC with people-oriented theory with an attached medical case as evidence.

〔Keywords〕 LI Yueheng; small cell lung cancer; people-oriented theory; Feifu Formula; simultaneous physical and mental regulation

黎月恒教授，享受政府特殊津貼專家，第五批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作指導老師，從事中醫藥治療惡性腫瘤50余年，在惡性腫瘤的治療過程中始終注重“以人為本，身心同調”，臨證療效較佳。本文以小細胞肺癌（small cell lung cancer， SCLC）為例，將黎月恒教授“以人為本”論治的思想與經驗總結介紹如下，以饗同道。

SCLC是一種異質性強、惡性程度高的腫瘤，5年生存率lt;7%，易發生早期轉移、復發率高[1]，給我國醫療系統帶來沉重的負擔。SCLC的治療方案更新緩慢，放療[2]、化療仍是主要治療手段[3]。現代研究證明，中醫藥治療SCLC有效、安全[4]。中醫藥聯合西醫治療SCLC，具有增強藥物敏感性、減少毒副作用、延長生存期等優勢[5-6]。

SCLC歸屬于中醫學“肺積”“咳嗽”“咯血”等范疇。黎月恒教授認為SCLC的病因是正氣虛損、邪毒入侵。正氣虛損，衛表不固，肺主皮毛，外邪易侵；肺為嬌臟、喜潤惡燥，外邪易損肺陰；肺主氣，邪毒襲肺，影響氣的生成；肺主通調水道，肺氣受損則津不輸布，聚液成痰；氣為血之帥，氣虛則血行不暢，形成瘀；毒、痰、瘀郁結于肺并持續耗傷其氣陰，正虛邪實，漸成腫塊。《雜病源流犀燭·積聚癥瘕痃癖痞源流》云：“邪積胸中……皆得與正相搏，邪既勝，正不得而制之，遂結成形而有塊。”故黎月恒教授認為SCLC的主要病機為氣陰兩虛、邪毒郁肺。此外，黎月恒教授主張治療SCLC應始終以人為本，因為，疾病診療活動的主要對象應該是患病之人，而非單純病證。結合中醫整體觀，黎月恒教授認為SCLC可視為形神共傷之病，形傷則肺內出現有形腫塊，神傷則患者多見抑郁、焦慮等負性情緒。黎月恒教授主張以人為本，強調形神共治，故針對SCLC患者先醫其心，后醫其身，使形與神俱，使患者達到較好狀態。SCLC在治療過程中，病機也會隨證演變，因此，黎月恒教授還強調分階段治療。

1 以人為本的起源與理論闡釋

“以人為本”起源于中國傳統文化中的“民本”學說[7]。《管子·霸言》首次記載：“夫霸王之所始，以人為本也。”人是生命的主宰，在一切活動中發揮主導作用，在防治疾病與維護健康中應立足于人自身，調動人的主觀能動性，這是中醫理論中的“以人為本”思想[8]。

“治病求本”是中醫學的特點。“本”在疾病的治療與康復中，發揮決定性作用。《景岳全書·痘瘡（中）·總論治法》云：“蓋人者，本也；證者，標也。證隨人見，成敗所由。故當以因人為先，因證次之。”黎月恒教授也認為治病應“以人為本”。《素問·上古天真論》云：“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故黎月恒教授強調以人為本治療SCLC時，既要重視人的形，更不能忽視人的神。《黃帝內經》中有3處直接論述心藏神[9]，故診療中應先醫其心，后醫其身，以期患者獲益最大化，正如《青囊秘錄·大醫正流》云：“善醫者先醫其心矣”[10]。

2 黎月恒教授以人為本論治SCLC

2.1" 先醫其心——干預負性情緒

腫瘤診療過程中常見以焦慮、抑郁為主的情緒，這類情緒多被稱為腫瘤相關負性情緒[11]，它可能是惡性腫瘤發病的相關因素，且與復發轉移呈正相關[12-14]；癌癥患者伴發焦慮、抑郁情緒的概率分別達56%、22%[15]。因此，干預負性情緒對于防治SCLC十分重要。正如《素問·上古天真論》云：“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黎月恒教授認為治療SCLC要重視干預負性情緒。《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意為情志活動的物質基礎是五臟。《類經·情志九氣》云：“世有所謂七情者，即本經之五志也……無非出于五臟。”黎月恒教授臨證常以五臟入手，調節負性情緒。

2.1.1" 補肺——醫心之本" 長期情緒低落會持續耗氣，因肺主氣，所以悲憂最易傷肺。當肺虛時，衛外不固，易產生悲憂情緒；且SCLC原發病灶位于肺部，影響肺氣宣降，使肺氣郁閉，成為產生悲憂情緒的源頭。因此，黎月恒教授認為補肺為“醫心之本”，臨證配伍黃芪、黨參補脾益肺。

2.1.2" 養心——醫心之主" 心主神明，掌管人體一切情志活動，為五臟六腑之大主。心神關乎五臟六腑之神安定。《素問·靈蘭秘典論》云：“主明則下安。”《素問·六節臟象論》云：“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故黎月恒教授認為養心是醫心之主，常用百合、合歡花養心安神。

2.1.3" 健脾——醫心之基" 脾主運化，將水谷轉化為精微。水谷精微是化生精、氣、血、津液之源，而精、氣、血、津液則是“神”產生的物質基礎。脾在志為思，《素問·舉痛論》云：“思則氣結。”氣結于中，影響脾的運化功能，則氣血生化無源，終致脾氣虧虛。黎月恒教授認為健脾益氣有助于脾運化水谷精微以生成氣血，人體氣血充足、神得以養是化解負性情緒的基礎，故稱健脾為醫心之基。臨證中常用黃芪、黨參，此藥對是調節負性情緒的常用藥[16-17]。胃主腐熟水谷，與脾相表里。《素問·逆調論》云：“不得臥而息有音者，是陽明之逆也……陽明逆，不得從其道，故不得臥也。”睡眠是影響情緒的重要因素。黎月恒教授臨證時加入雞內金、麥芽、稻芽等健胃消食之藥，以防止因食物壅滯不得眠而加重負性情緒。

2.1.4" 疏肝——醫心之要" 肝主疏泄，具有調暢情志的功能。肝喜條達而惡抑郁。肝郁脾虛是郁病中最常見的中醫證型[18]。正如《醫碥·雜癥·郁》云：“百病皆生于郁……郁而不舒，則皆肝木之病矣。”故黎月恒教授將疏肝定為醫心之要，常配伍柴胡、白芍以疏肝平肝，理氣開郁；香附、郁金是疏肝解郁的經典配伍[19]，一溫一寒，共奏疏肝利膽、行氣解郁之效。

2.1.5" 調腎——醫心之佐" 腎藏精，是人體生命本原，心藏神，心腎之間精神互用。黎月恒教授認為SCLC患者情志抑郁、郁而化火，常見心煩少寐，為“心腎不交”，因此，調腎可佐助醫心，常用歸腎經之龍骨、牡蠣重鎮安神。

2.2" 后醫其身——分階段論治SCLC

黎月恒教授認為，SCLC的主要病機為氣陰兩虛、邪毒郁肺，治法為益氣養陰、化痰散瘀解毒，并根據這一法則創立經驗方肺復方[20]。方中百合、黃芪益氣養陰、潤肺止咳，重樓清熱解毒、化瘀止痛，共為君藥。生地黃、熟地黃配伍白芍養陰涼血、滋陰壯水，共助益氣養陰；沙參、麥冬助百合滋陰潤肺止咳；臭牡丹、白花蛇舌草清熱解毒、散結止痛，助重樓解毒化瘀，合為臣藥。佐以桑白皮、黃芩、玄參清瀉肺熱、止咳化痰、清咽利胸。當歸養血活血，運行周身，使諸藥直達病所，為使藥。

臨證時，黎月恒教授注重SCLC不同治療階段病機演變規律，分階段論治，隨證加減。《靈樞·壽夭剛柔》云：“人之生也，有剛有柔，有弱有強，有短有長，有陰有陽。”黎月恒教授以人為本論治SCLC時，需根據不同體質選用藥物。

2.2.1" SCLC手術后——補氣生血，培一身之本" 手術是早期SCLC的重要治療手段。黎月恒教授認為，肺癌術后人體氣血虛弱，脾為氣血生化之源，故此階段以健脾益氣養血為治則，方選四君子湯，加黃芪、黨參以補氣生血，如體質弱者或術中出血量多則選氣血雙補之八珍湯。

2.2.2" SCLC放療期——益氣養陰，護周身津液" SCLC確診時，往往錯過最佳手術時期，放療成為首選治療手段。放療期間多有咳嗽咳痰、痰中帶血的癥狀。黎月恒教授認為，放療是“火熱毒邪”，肺癌患者肺陰原本不足，陰虛、邪熱入血，迫血妄行，出現咳嗽咳痰、痰中帶血。治以清熱解毒、益氣養陰。方選沙參麥冬湯、肺復方加減，配伍西洋參補氣養陰，魚腥草清熱解毒，白茅根涼血止血，半夏、膽南星、紫菀、款冬花等化痰止咳。如患者體質為陽虛，此時在應用多種清熱、涼血藥品時，可加入少量溫性藥物，如炮姜，以防藥物過寒損陽。

2.2.3" SCLC化療期——補脾益腎，固先天后天" 化療是SCLC的主要治療手段之一，化療期間易出現骨髓抑制等不良反應。此時化療之毒與癌毒合力，傷人臟腑，其中以脾腎受損為甚，臨證選用經驗方脾腎方（黨參10 g，黃芪30 g，白術10 g，茯苓10 g，陳皮10 g，法半夏8 g，淫羊藿10 g，枸杞子10 g，菟絲子10 g，女貞子10 g，白花蛇舌草15 g，甘草5 g）。黎月恒教授還認為“精血同源、肝腎同源”，需注重同補肝腎，方選二至丸。《景岳全書·雜證謨·論脾胃》云：“胃氣無損，諸可無慮。”黎月恒教授強調，此時慎用苦寒敗胃之中藥，防止胃氣受損加劇。如該階段患者體質為陽虛，則可調整補益藥的劑量或加入其他補陽藥，如淫羊藿，以補腎溫陽。

2.2.4" SCLC維持治療期——祛瘀散結，先安未受邪之地" 黎月恒教授認為痰瘀互結于肺是日積月累之果，當漸消緩散癌毒，維持治療期應堅持服用肺復方鞏固前期療效、防止復發轉移。此階段常見血瘀體質，如活血祛瘀過猛易傷正氣，適當加入養血滋陰之品，使祛瘀而不傷正，常用桃仁、紅花等活血祛瘀藥，配伍當歸、女貞子、枸杞子等滋陰養血之品。預防SCLC腦轉移時，以少量蜈蚣、全蝎等蟲類藥走竄入腦。該階段是防止SCLC復發轉移、延長生存的關鍵期，同時也是患者依從性最易減弱之時，醫生應及時隨訪，了解患者病情變化、提醒復查時間、鼓勵其維持治療。

2.2.5" SCLC晚期——減輕痛苦，以全其形" 黎月恒教授認為，晚期SCLC邪盛正衰，故以改善患者生活質量為目的，運用肺復方加減并施以對癥支持治療。咳嗽氣喘者，加矮地茶止咳平喘；咳血者，加白茅根止血；納差者，加炒麥芽、炒稻芽健胃消食；失眠者，加首烏藤、酸棗仁養心安神、改善睡眠。在減輕病痛，改善生活質量的基礎上配合心理疏導，最大限度緩解患者痛苦，給予其生命終末期應有的尊嚴，達到終末期的“形與神俱”。該階段多為生命的終末期，應注重對患者及其家屬的心理疏導，給予適當的臨終關懷。

3 醫案舉隅

劉某某，男，59歲。

初診：2018年1月31日。主訴：SCLC放療、化療后兩個月余，咳嗽、咳痰加重1周。現病史：患者2017年5月CT發現右上肺占位性病變，縱隔淋巴結腫大，經支氣管鏡及病理檢查，確診為右上肺SCLC。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9月20日，行依托泊苷加順鉑化療4周期，同期至2017年10月31日行右上肺SCLC原發灶及縱隔淋巴結放療30次，總計66 Gy。出院后未行特殊治療。2018年1月31日，患者求治于中醫治療。現在癥：精神萎靡，情緒低落，乏力，咳嗽，咳白痰，納差，大便溏稀，小便正常，舌暗紅，舌苔白膩，脈弦滑。查CT提示，右肺內多發結節、斑片影較前增多，左側肱骨骨密度改變。西醫診斷：原發性支氣管肺癌，肺內轉移（右上肺），SCLC。西醫治療：口服依托泊苷膠囊，用法：100 mg/d，連續服用10 d，停藥20天后再次服用。中醫診斷：肺積（肺脾氣虛、痰濕瘀阻）。治法：健脾益氣，化痰散瘀解毒。擬肺復方加減：黃芪30 g，黨參20 g，茯苓10 g，百合10 g，陳皮10 g，法半夏10 g，紫菀10 g，款冬花10 g，枇杷葉10 g，膽南星10 g，地龍10 g，僵蠶10 g，蜈蚣1條，炮姜10 g，臭牡丹15 g，白花蛇舌草10 g，半枝蓮15 g，郁金10 g，山藥15 g，薏苡仁15 g，雞內金10 g，甘草5 g。21劑，每日1劑，水煎煮，分3次溫服。囑患者調情志，避風寒，慎起居，忌辛辣油膩飲食。

二診：2018年3月5日。患者服上方1個月后，精神好轉并積極配合治療，訴乏力緩解，咳嗽、咳痰減少，偶咳少量黃痰，活動后稍喘，體力增強，飲食增多，舌紅，舌苔薄黃，脈弦滑。上方加魚腥草20 g，黃芩10 g，浮海石10 g。28劑，煎服法同前。西藥治療同前。

三診：2018年5月28日。患者精神爽快，情緒穩定，未訴明顯不適，舌紅，舌苔薄黃，脈弦。查CT示右上肺病灶較前變小，左側肱骨病灶未進展。根據實體瘤療效評價標準評估療效為部分緩解。血常規：白細胞2.98×109/L，紅細胞3.69×1012/L。于原方基礎上加女貞子10 g，菟絲子10 g，墨旱蓮10 g，補骨脂10 g，淫羊藿10 g，改郁金為佛手10 g，去蜈蚣以防藥力過猛。21劑，煎服法同前。西藥治療同前，并于2018年6月11日完成依托泊苷治療。

其后，患者多次住院復診，病情均穩定，未見明顯復發轉移征象（末次復診時間為2023年7月3日），根據實體瘤療效評價標準評估療效為病變穩定。目前，該患者已帶瘤生存5年余，多次電話隨訪，患者自訴堅持服用肺復方維持治療。

按：該病例的診治過程充分體現黎月恒教授“以人為本”診治SCLC的思想。初診，患者SCLC放化療結束兩個月后，治療的嚴重不良反應尚未消退的同時，發現病情進展，因此產生嚴重負性情緒，抗拒后續治療。黎月恒教授考慮患者情緒低落，根據“以人為本，先醫其心”原則，首先以語言溝通的方式疏導其情緒，并鼓勵其繼續接受抗腫瘤治療，再根據“后醫其身”原則病證結合、參考患者體質分期論治。《存存齋醫話稿續集》云：“無情之草木不能治有情之病，以難治之人，難治之病，須憑三寸之舌以治之。”體現了以語言開導負性情緒的重要性。黎月恒教授首先以語言溝通的方式疏導其情緒，并鼓勵其繼續接受抗腫瘤治療，藥用郁金、茯苓以行氣解郁、寧心安神，為醫心之要，助醫心之主。患者病屬肺積，證為肺脾氣虛、痰濕瘀阻，故以肺復方為基礎加減，全方以健脾益氣為主，佐以理氣化痰、清熱解毒。其中黃芪、黨參、山藥、薏苡仁補肺脾之氣以扶正驅邪，配伍百合，共奏益氣養陰、護周身津液之功；白花蛇舌草、臭牡丹、半枝蓮清熱解毒；陳皮、紫菀、款冬花、枇杷葉、膽南星、法半夏理氣、止咳、化痰；雞內金健胃消食，顧護胃氣；SCLC易出現腦轉移，以地龍、僵蠶、蜈蚣擅走竄的蟲類藥未病先防；結合患者體質陽虛，故于方中加用炮姜溫中扶陽；甘草調和諸藥。諸藥配合，以助扶正驅邪。二診，患者咳少量黃痰并偶見喘息，為久咳化火，以黃芩、魚腥草、浮海石清熱化痰平喘。三診，患者無明顯不適，但血常規提示化療后骨髓抑制，配伍女貞子、墨旱蓮、菟絲子、補骨脂補肝腎陰陽、益精生髓；同樣參考患者體質，以淫羊藿溫腎助陽以恢復骨髓造血功能；患者病情穩定，去攻毒散結之蜈蚣以防藥力過猛。治病過程中，黎月恒教授始終關注患者的心理情緒，鼓勵患者堅持治療。因此，患者依從性良好，持之以恒服用中藥肺復方加減治療。黎月恒教授研究團隊電話隨訪該患者的身體情況，囑其調暢情志、保持鍛煉、定時復查、不適隨診，目前患者已帶瘤生存5年，生活質量良好。

4 結語

黎月恒教授堅持“以人為本，身心同調”論治SCLC，臨證中先醫其心，以五臟為主體治療SCLC相關負性情緒；后醫其身，重視SCLC各階段病機的演變，分階段治療，并根據體質調整用藥。以人為本強調人是治療之本，對于提高患者依從性、完善SCLC的中醫藥全程管理、優化治療方案，有著重要的參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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