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鵝不食草是我國傳統中藥，具有發散風寒、止咳、通鼻竅的功效，在臨床上主要應用于鼻炎、鼻竇炎、鼻咽癌的治療。鵝不食草的主要化學成分包括萜類、黃酮類、揮發油、甾醇類及酚類等。本文較為全面地總結其164個化學成分及結構特征，并進行分類整理。鵝不食草及其成分具有抗腫瘤、抗氧化、抗炎、抗菌、抗過敏、肝臟保護、抗病毒等多種藥理活性。本文對鵝不食草的化學成分、藥理作用研究進展作一綜述，以期為鵝不食草的進一步研究提供思路，為鵝不食草的開發及應用提供參考。

〔關鍵詞〕 鵝不食草；化學成分；藥理作用；臨床應用；研究進展；綜述

〔中圖分類號〕R284；R285" " " " "〔文獻標志碼〕A" " " " " 〔文章編號〕doi：10.3969/j.issn.1674-070X.2024.03.027

Research progress of chemical constituents and pharmacological

actions of Ebushicao （Centipeda minima）

SONG Jialing1，2， ZHANG Ze1，2， ZHAO Zedan1，2， GAO Cuiyun1，2， WANG Ruyu3，

PAN Huafeng4， FAN Xiangzhen1*

1. The Hospital of Binzhou Medical University， Binzhou， Shandong 256603， China; 2. Binzhou Medical University， Yantai， Shandong 264003， China; 3. Jiangxi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Nanchang， Jiangxi 330004， China; 4. Guangzhou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Guangzhou， Guangdong 510006， China

〔Abstract〕 As a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Ebushicao （Centipeda minima） is widely used in clinical practice. It possesses the effects of dispelling wind cold， relieving cough， and improving nasal ventilation. The main chemical constituents of Ebushicao （Centipeda minima） include terpenoids， flavonoids， essential oil， sterols， and phenols. This review has comprehensively summarized and classified the 164 chemical constituents and their structural characteristics. Ebushicao （Centipeda minima） and its constituents exhibit anti-tumor， anti-inflammatory， anti-oxidation， antibacterial， anti-allergy， anti-virus， liver-protective， and other pharmacological activities. This paper has reviewed the chemical constituents and research progress of pharmacological actions of Ebushicao （Centipeda minima）， offering ideas for further research and providing a reference for its development and application.

〔Keywords〕 Ebushicao （Centipeda minima）; chemical constituents; pharmacological activities; clinical application; research progress; review

鵝不食草Centipeda minima（L.）A. Br. et Aschers為我國傳統常用的藥用植物，系菊科石胡荽屬植物[1]，又名石胡荽、雞腸草等，因其味辛有刺激性，鵝皆不食，故曰鵝不食草。鵝不食草生長于海拔300～1 900 m的陰濕處，在我國廣泛分布于東北、華北、華中、華東、華南、西南等多個地區。鵝不食草始載于南唐《食性本草》。《本草匯言·石胡荽》云：“石胡荽，利九竅，通鼻氣之藥也。其味辛烈，其氣辛熏，其性升散，能通肺經，上達頭腦，故主齁[鼻][合]痰喘，氣閉不通，鼻塞鼻痔，脹悶不利，去目中翳障，并頭中寒邪、頭風腦痛諸疾，皆取辛溫升散之功也[2]。”鵝不食草味辛性溫，歸肺經，具有祛風散寒利濕、止咳、通鼻竅、散瘀消腫的功效，民間常用于治療各種鼻炎、頭痛、氣管炎、關節炎、瘧疾、跌打腫痛等疾病[3]。鵝不食草及其成分具有抗腫瘤、抗炎、抗氧化、抗菌、抗過敏、保護肝臟、抗病毒等多種藥理活性。本文對鵝不食草的化學成分、藥理作用進行系統綜述，以期為其深入研究及開發提供參考。

1 鵝不食草的主要化學成分

到目前為止，已從鵝不食草中分離出100多種化合物，涵蓋了萜類、黃酮類、揮發油、甾體類、酚類、皂苷、脂肪酸、酰胺和其他類型，其中萜類、黃酮類、酚類等是鵝不食草的主要成分，也是目前研究比較多的成分[4]。這些化合物具有不同的生物活性，如以短葉老鸛草素為代表的倍半萜類化合物具有抗腫瘤、抗炎、抗菌、保護肝臟及抗病毒等多重藥理作用，以槲皮素為代表的黃酮類化合物在抗炎、抗過敏中發揮重要價值，而以異綠原酸A為代表的酚類化合物主要表現為抗菌、抗腫瘤活性。

1.1" 萜類化合物

萜類化合物是鵝不食草中種類最多的化合物，目前已鑒定出69種萜類化合物（1～69），包含了單萜類（1～12）、二萜類（13～16）、倍半萜類（17～48）和三萜類化合物（49～69）。其中，倍半萜類被認為是其特征和主要生物活性物質，如短葉老鸛草素（brevilin A，BA）、山金車內酯C（arnicolide C，ArnC）、山金車內酯D（arnicolide D，ArnD）、堆心菊靈等，因其具備的藥理活性而被廣泛研究并為人熟知。倍半萜內酯存在于多種植物中，鵝不食草中以愈創木內酯類和偽愈創木內酯類為主[5]。在鵝不食草中共分離出12種單萜類化合物，其以百里香酚為主要骨架，如百里香酚-β-葡萄糖苷、8，9，10-三羥基百里香酚、10-羥基-8，9-二氧異亞丙基百里香酚等[6]。鵝不食草中分離出4種二萜類化合物，目前對于二萜類化合物具備的藥理作用研究尚少[7]。三萜類化合物具有抗炎、抗菌活性，經研究表明，阿里二醇、3β，16β-羥基-羽扇豆二醇、16β-羥基-羽扇豆-20（29）-烯-3-酮和garcinielliptone Q有較明顯的抗炎活性[8]。蒲公英甾醇和蒲公英甾醇乙酸酯具有較強的抗菌活性[9]。具體化合物信息及結構式見表1、圖1。

1.2" 黃酮類化合物

黃酮類化合物的結構特征為含有兩個或多個芳香環，且每個芳香環至少含有1個芳香羥基，并與1個雜環吡喃相連。鵝不食草中的黃酮類化合物主要有槲皮素、槲皮素-3-甲酯、3-甲氧基槲皮素和貓眼草酚D等。黃酮類化合物是鵝不食草發揮抗過敏作用的主要成分，從鵝不食草中共分離出14種黃酮類化合物（70～83），具體化合物信息及結構見表2、圖2。

1.3" 揮發油類化合物

鵝不食草揮發油在臨床上被廣泛用于治療變應性鼻炎。劉杰等[25]采用氣相色譜-質譜聯用儀（GC-MS聯用儀）分析鑒定鵝不食草揮發油成分，其中相對含量大于1%的包括桉油精、樟腦、馬鞭草烯醇、反式乙酸菊稀酯、香芹酚和石竹烯等11種成分，其中反式乙酸菊稀酯含量高達59.06%。陸慧寧等[26]對水蒸氣蒸餾法提取的新鮮鵝不食草揮發油進行分析鑒定，其中主要成分為（-）-乙酸桃金娘烯酯、3-（Z）-己烯醇、桃金娘烯醇、反式-1，2∶4，5-二環氧-P-薄荷烷、1-己醇等化合物。鵝不食草中共分離鑒別出16種揮發油類化合物（84～99），具體化學式及結構式見表3、圖3。

1.4" 甾醇類及酚類化合物

鵝不食草中共分離鑒定出9種甾醇類（100～108）及18種酚類（109～126），甾醇類包括β-谷甾醇和豆甾醇等化合物，其中（22E，24R）-ergosta-4，6，8（14），22-tetraen-3-one、鈍葉甾醇、禾本甾醇、豆甾-4，22-二烯-3-酮為首次從鵝不食草植物中分離得到[27]。酚類化合物以酚酸及百里酚類為主，包括咖啡酸、隱綠原酸、異綠原酸、9-羥基百里酚、8-羥基-7，9-二異丁酰氧基百里酚、8-羥基-9，10-二異丁酰百里香酚等[14，24，27]。其主要藥理作用表現為抗菌活性[6]，其中一種天然多酚化合物（Z）-3，5，4'-三甲氧基二苯乙烯被驗證具有抗腫瘤活性[28]，但酚類化合物的生物活性尚未得到全面地研究。具體化合物信息及結構式見表4、圖4。

1.5" 皂苷、脂肪酸、氨基和酰胺衍生物

目前，從鵝不食草中分離出皂苷類化合物9種（127～135）、脂肪酸3種（136～138）、氨基和酰胺衍生物5種（139～143）。GUPTA于1989年首次在鵝不食草的乙醇提取物中發現3種皂苷類化合物[29]，并在1990年再次在鵝不食草中發現4種新的皂苷類化合物[30]，但對于皂苷類化合物的藥理學活性并未進行深入研究。RAI等[31]2001年從其乙醇提取物中得到兩個三萜皂苷。楊艷芳等[32]采用硅膠柱層析等方法從鵝不食草丁正醇部位分離純化出6種化合物，其中包含3種脂肪酸，分別為棕櫚酸、十五烷酸、十八烷酸。具體化合物信息及結構式見表5、圖5。

1.6" 其他類化合物

除上述成分外，唐小麗等[33]學者在鵝不食草的氯仿提取物中分離出5種化學成分（144～148），分別為環己基三氯硅烷、六乙苯、（1-甲基乙基）[甲基（1-甲基乙基）環己基]氯化磷、2-甲基-2-[3-[（乙酰氧基）甲基]-2-環氧乙基]-5-甲苯基丙酸酯及2，2-二甲基-4，5-二苯基-2H-吡咯啉。王嘉欣等[34]在丁正醇提取物中分離出阿魏酸、guaiacin D等16種化合物（149～164）。化合物具體信息及化學結構見表6、圖6。

2 鵝不食草的藥理學研究

現代藥理研究表明，鵝不食草具有抗腫瘤、抗炎、抗氧化、抗菌、抗過敏、抗病毒、保護肝臟及其他多種藥理活性。

2.1" 抗腫瘤作用

腫瘤是機體受到致瘤因子的影響，導致體內某一部分組織細胞異常增殖、分化后形成的塊狀新生物。惡性腫瘤已成為我國居民的首要死因，且腫瘤的發生率呈逐年上升及年輕化態勢，手術協同化療藥物為當前的主要治療手段。然而化療藥物具有較大的毒副作用，故從天然藥物中尋找低毒、高效的抗腫瘤成分是成為研究趨勢。

研究表明，鵝不食草的提取物可發揮良好的抗腫瘤效應，且未發現明顯的毒副作用。鵝不食草總提取物能顯著抑制乳腺癌、鼻咽癌細胞活力和增殖，誘發G2/M期阻滯引起細胞凋亡，還可通過抑制信號傳導及轉錄激活因子3（signal transducer and activator of transcription 3， STAT3）的小干擾RNA分子使基質金屬蛋白酶-9（matrix metalloproteinase-9， MMP-9）的活性降低，從而抑制癌癥細胞的遷移和侵襲。其主要通過表皮生長因子受體、磷脂酰肌醇3-激酶（PI3K）/蛋白激酶B（AKT）/雷帕霉素靶體蛋白（mTOR）、細胞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 κB，NF-κB）和caspase等多種信號通路發揮作用[35-36]。鵝不食草揮發油可通過調控Bcl-2家族蛋白的表達誘導鼻咽癌細胞凋亡，導致線粒體功能紊亂，將細胞色素C釋放到細胞質中，激活caspase信號通路發揮作用[37]。

鵝不食草的單體化合物亦有顯著的抗腫瘤作用，其中BA最具代表性，對多種腫瘤均有明顯抑制作用。BA可通過抑制酪氨酸蛋白激酶-2/STAT3通路發揮抗黑色素瘤效應[38]，還可作用于血管內皮細胞生長因子-白細胞介素6（interleukin-6，IL-6）-STAT3軸，在體內和體外均發揮抑制結腸癌生長和肝轉移的作用[39]。YOU等[40]發現BA對結腸腺癌CT26細胞的凋亡誘導作用大于阿霉素，對腫瘤生長的抑制率分別為74.89%和53.18%。而其對體質量及肝脾的影響均較阿霉素低。該團隊最新研究發現BA可通過抑制長鏈非編碼RNA H19和 E2F3的表達提高微小RNA194水平，通過該信號軸來抑制前列腺癌的增殖、遷移和侵襲等生物學行為[41]。BA還可通過調節細胞周期，誘發細胞凋亡，抑制PI3K/AKT/mTOR和STAT3信號通路等途徑對鼻咽癌、乳腺癌、非小細胞肺癌、膠質母細胞瘤等多種腫瘤發揮抗腫瘤效應[42-43]。研究表明，ArnC和ArnD等其他單體化合物也在抗腫瘤作用中占據重要地位。ArnC和ArnD均可抑制鼻咽癌細胞活力，ArnD可通過誘導G2/M期阻滯，誘導細胞凋亡，調控caspase和NF-κB等信號通路發揮抗鼻咽癌及黑色素瘤效應[44-45]。HUANG 等[46]發現ArnD對人結腸癌HT-29細胞的細胞毒性優于順鉑，其作用機制與G1期阻滯、ROS增加和NF-κB水平下調有關。CHABERT等[28]研究發現鵝不食草中分離的酚類化合物（Z）-3，5，4'-三甲氧基二苯乙烯（116）具有抗有絲分裂特性，可通過抑制微管蛋白的聚合及阻斷G2/M期阻止細胞增殖，并在人結腸腺癌Caco-2細胞系中驗證了其抗腫瘤活性。綜上所述，鵝不食草的化學成分對多種腫瘤細胞具有較強的抑制作用，是一個潛在的抗腫瘤藥物，但對于單個化合物的藥理學功效，還有待進一步研究與驗證。

目前，化療耐藥已成為影響腫瘤患者生存率的一大阻礙，而所述研究發現鵝不食草表現出較好的化療增敏效應，這為提高腫瘤患者生存率提供了新的藥物擴展。鵝不食草乙醇提取物（ethanol extract of

Centipeda minima，ECM）可增強抗癌藥物順鉑或絲裂霉素C對非小細胞肺癌的細胞毒性作用，還可通過抑制DNA損傷修復通路發揮體內化療增敏效應，聯合給藥后能有效逆轉腫瘤多藥耐藥的缺陷[47]。其單體化合物BA通過下調多藥耐藥基因表達，逆轉結腸癌細胞的長春新堿耐藥性[48]。槲皮素也可逆轉乳腺癌阿霉素耐藥、人宮頸癌順鉑耐藥、非小細胞肺癌吉西他濱耐藥等多種腫瘤的化療耐藥性[49-51]。

2.2" 抗氧化、抗炎作用

鵝不食草具有清熱解毒的功效，可用于瘡癰腫毒、目赤腫痛等病癥的治療。現代藥理學研究發現，鵝不食草的提取物表現出抗炎、抗氧化活性，其中倍半萜類化合物、三萜類化合物、酚類及揮發油可能是鵝不食草發揮抗炎、抗氧化作用的主要化學成分。CHAN等[52]發現鵝不食草總提取物可通過抑制NF-κB、STAT3和絲裂原活化蛋白激酶信號通路的激活抑制巨噬細胞活化，以及減少CCL8的表達抑制單核細胞的趨化性。在結腸炎誘導小鼠體內，高濃度的鵝不食草總提取物治療組的炎癥因子TNF-α、IL-1β和IL-6水平分別被抑制54%、22%和47%，證明其治療炎癥性腸病具有相對顯著的療效，為鵝不食草治療炎癥性腸病提供證據。ECM通過減少促炎介質的產生、抑制NF-κB的磷酸化以及減少環氧化酶-2（cyclooxygenase-2，COX-2）、誘異型一氧化氮合成酶（iNOS）、NADPH氧化酶2和NADPH氧化酶4的表達來發揮抗炎活性。在脂多糖誘導的小鼠神經炎癥中，高劑量ECM比陽性對照地塞米松具有更強的抗炎活性[53]。在最新的研究中，RUAN等[54]發現BA可顯著降低IL-1β誘導的前列腺素E2、一氧化氮、丙二醛和鐵死亡，此外，BA可以減輕骨關節炎小鼠中 MMP-1、MMP-3、iNOS和COX-2 的表達。綜上，BA通過調節沉默信息調節因子1/轉錄因子Nrf2/谷胱甘肽過氧化物酶4信號傳導抑制炎癥反應和鐵死亡來減輕骨關節炎模型小鼠的軟骨破壞。上述研究表明鵝不食草的水提物、醇提物及部分單體化合物均表現出一定的抗炎、抗氧化作用。

2.3" 抗菌作用

現代科學研究顯示，鵝不食草提取物和單體化合物具有廣譜抗菌作用，其中黃酮類、萜類化合物可能為其主要抗菌活性成分。SOETARDJO等[55]發現其提取物對產氣腸桿菌、肺炎克雷伯菌、金黃色葡萄球菌和小腸結腸炎耶爾森菌等均有較好的抗菌活性，特別是金黃色葡萄球菌和克雷伯菌肺炎。LIANG 等[20]從鵝不食草中分離出的2種單萜類化合物及5種百里香酚衍生物對金黃色葡萄球菌等受試的8個菌株等均有抗菌效應。TAYLOR等[56]從鵝不食草中提取出3種倍半萜內酯6-O-methylacrylylplenolin、6-O-isobutyroylplenolin和BA均對枯草芽孢桿菌和金黃色葡萄球菌有抗菌活性。

2.4" 抗過敏作用

過敏反應為機體再次接觸變應原后免疫系統過度反應，表面有IgE抗體的嗜堿性粒細胞和肥大細胞釋放一些物質（諸如組胺、前列腺環素和白三烯等）導致周圍組織腫脹或發炎，而這些物質啟動了一個反應瀑布，持續刺激和損傷組織。鵝不食草的提取物可減少組胺分泌、抑制嗜酸性粒細胞和肥大細胞的產生，減輕組織病理損害，從而發揮抗過敏作用。通過分離鑒定及實驗驗證表明，黃酮類及倍半萜類化合物為主要的抗過敏活性成分[57]。余志剛等[58]在過敏性鼻炎模型組中觀察到鼻上皮細胞出現顯著的病理變化，結締組織也出現細胞結構紊亂及大量嗜酸性粒細胞和肥大細胞的浸潤。然而，在接受鵝不食草提取物干預的治療組，上述病理變化明顯減少。其機制可能是鵝不食草具有調節細胞免疫、抑制免疫反應，從而減輕鼻黏膜組織病理損傷作用。

2.5" 肝臟保護作用

肝損傷是由多種原因導致的肝臟細胞受到破壞，進而影響肝臟正常的功能。引起肝損傷的常見因素有化學物質、肝毒性藥物、病毒、細菌、寄生蟲、自身免疫等[59]。鵝不食草主要化學成分槲皮素在不同病因所致急慢性肝損傷中均具有保護作用，其防治肝損傷的機制涉及多個方面，如減輕氧化應激和炎癥反應、影響脂質代謝、抗病毒和調節免疫等[60]。LI等[61]發現倍半萜類化合物心菊內酯對脂多糖/D-氨基半乳糖誘導的肝細胞損傷具有保護作用，可能通過保護線粒體功能減輕肝細胞凋亡，通過激活轉錄因子Nrf2途徑抑制氧化應激，通過抑制NF-κB活化減輕炎癥，是治療急性肝衰竭的潛在藥物。心菊內酯對慢性乙醇誘導的肝纖維化具有顯著的保護作用，其作用機制可能是下調NF-κB，減輕脂質過氧化，增強乙醇代謝、減輕氧化應激、降低促纖維化細胞因子和抑制肝星狀細胞活化[62]。心菊內酯還可通過抑制微RNA200a介導的PI3K/Akt和NF-κB途徑抑制肝星狀細胞活化，減輕肝纖維化[63]。這表明鵝不食草可能是一種有研究前景的護肝藥物。

2.6" 抗病毒作用

有研究報道鵝不食草其倍半萜類化合物BA具有抗病毒作用。ZHANG等研究發現鵝不食草的超臨界流體提取物（supercritical fluid extracts，SFE）對流感病毒具有良好的體外抗病毒活性，進一步分離鑒定發現BA表現出最強的抗H1N1活性，半數致死濃度（IC50）值遠低于陽性對照利巴韋林。其機制可能為BA通過下調病毒M2蛋白的表達來影響PR8的細胞內復制[64]。LIANG等檢測發現BA和鵝不食草提取物可抑制COVID-19病原體SARS-CoV-2的受體血管緊張素轉化酶2，并下調IL-6、CXCL13和CX3CL1等趨化因子，可能具有保護肺上皮細胞免受SARS-CoV-2感染的作用[65]。

2.7" 其他藥理作用

除了上述藥理作用，川木香屬植物還表現出其他多種藥理活性，如抗血管生成、神經保護作用、抗血小板活化作用、殺蟲等作用[66-67]。HUANG等[68]應用水蒸氣蒸餾法和超臨界流體萃取法制備鵝不食草中兩種揮發油，發現SFE油具有較強的抗血管生成活性，其中SFE油的主要組分BA效應最強，可將斑馬魚胚胎中的血管形成減少至對照組的40%。ZHOU等[69]發現鵝不食草中的BA可通過抑制脂多糖引起的神經炎癥而發揮保護神經的作用。Ma等[70]通過對銀屑病機制的研究發現鵝不食草提取物可抑制表皮組織中角質形成細胞過度增殖和炎癥細胞浸潤，其機制可能為抑制了炎癥趨化因子激活的JAK/STAT信號傳導通路。鵝不食草提取物可能作為一種潛在的銀屑病治療藥物，其主要作用成分為BA、ArnC、ArnD和小堆心菊素C。

2.8" 毒理學研究

中醫古籍《履巉巖本草》指出鵝不食草：“溫，無毒。”鵝不食草具有廣泛的藥理活性，其提取物及單體化合物均無明顯毒性。在動物實驗中，通過監測給藥前后小鼠體內血清轉氨酶、谷丙轉氨酶、肌酐和血尿素氮濃度，結果表明鵝不食草提取物治療基本無體質量減輕及肝腎毒性，具有較高的安全性[47，54]。不同濃度的BA（4.5 mg/kg和9 mg/kg）均未導致動物體質量的顯著降低，臨床體征以及大體病理學中亦未見異常，表明BA具有低毒性[38]。鵝不食草在臨床應用中偶有不良反應發生。據文獻報道，鵝不食草所致不良反應多由內服所致，以消化道不適為主[71]。另外，有報道稱鵝不食草外用致急性接觸性皮炎1例[72]。

目前，對鵝不食草尚無系統的毒理學研究，未來需進一步進行科學規范的毒理學研究，分析其可能的毒性反應及毒性靶器官，預測人體中可能出現的不良反應，確定安全用藥范圍，為鵝不食草的安全性提供參考，這對其開發及臨床應用推廣至關重要。

3 結語

鵝不食草中含有萜類、黃酮類、揮發油、甾醇類及酚類等化學成分，其中主要成分倍半萜類及黃酮類具有廣泛的藥理作用。本文對以往化學成分研究進行整理分析發現其研究熱點基本集中于倍半萜類化合物，其中以BA的研究最為廣泛，而黃酮類、揮發油及其他成分的研究不夠深入，且對成分的構效關系及成分之間的藥效關聯研究尚少。同時，相關的質量標志物研究報道較少，缺乏充分的質量控制標準研究及藥效基礎研究。鵝不食草具有抗腫瘤、抗炎、抗氧化、抗菌、抗過敏、抗病毒、保護肝臟及其他多種藥理活性，在藥理學研究方面雖已取得了一定的進展，但其作用機制尚有待進一步闡明。此外，藥理學相關的基礎研究與臨床研究存在脫節，鵝不食草的眾多藥理作用亟待進一步從臨床實踐中加以驗證。鵝不食草作為傳統中藥，具有祛風散寒、通鼻竅、止咳、解毒等多種功效，臨床應用歷史悠久，但諸多應用尚未在臨床廣泛開展，深入的作用機制研究及系統的毒理作用評估是未來臨床推廣的重要前提。

綜上所述，鵝不食草具有廣闊的應用前景，但藥用價值開發和高效利用亟待提升。因此，今后可加強其化學成分、藥理作用及臨床應用研究，進一步闡明其作用機制，為鵝不食草的開發和應用提供重要科學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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