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我國大學教育理念：含義、發展與特點

摘 要：大學教育理念對于建設教育強國具有重要作用，梳理我國大學教育理念的發展概況，可以更深入地了解和把握大學教育理念。依據已有研究，采用元分析方法對教育理念的發展概況進行分析，共歸納為四類，包括全人教育理念、素質教育理念、以人為本教育理念、創新教育理念。這四類理念具有時代性、傳承性、發展性的特點，共同促進我國高等教育的發展。

關鍵詞：大學；教育理念；含義；發展；特點

當今時代，大學作為高等教育的核心組織機構，越來越承擔起發展科學和直接為社會服務的責任，在建設高等教育強國這一國家建設目標和過程中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大學教育理念作為教育領域的指導思想，是教育主體關于教育現象進行思維的概念或觀念的形成物，涉及了時代、社會、個體等諸多因素，并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著高等教育的本質、功能和規律[1]，它可以揭示高等教育不同發展階段的特殊性，具有指導和激勵高等教育向更發達階段進步的作用[2]。由于在不同時期，高等教育發展的環境不同，教育理念也會相應地發生變化，高等教育發展史是一部教育理念的演變史，為實現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離不開對大學教育理念的總體把握。“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梳理我國大學教育理念的發展概況，不僅可以更深入地了解和把握大學理念的發展歷程，而且還有助于為加快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強國提供重要的理論源泉。

本研究依據相關研究資料，探討大學教育理念的發展概況，基于元分析方法對該領域進行分析，以期更好地了解該領域的發展歷程。早在20世紀，格拉斯在1976年的美國教育研究學會年會上，提出用統計分析的方法和技術對以往的經驗性教育研究成果進行綜合，為促進教育學的真正發展，他認為有必要把教育研究中的統計分析劃分為三個層次，即初級分析、中級分析與元分析。其中，元分析方法指對某一研究領域的各項單個研究成果的統計分析[3]，將該方法運用到教育領域，即對某一教育研究領域或具有某一特征的各項單個教育實驗或其他經驗性教育研究成果的統計分析。我國相關學者瞿葆奎（1995年）[4]等人也指出，元教育學研究屬于文獻研究，同樣要運用元分析方法、解釋學方法、現象學方法及認識論方法等方法研究元教育學問題，而元教育學的方法論也是教育學的方法論[5]。因此，采用元分析方法探究大學教育理念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教育理念的含義

“理念”是一種哲學概念，用于解釋或認識事物的本質，是通過理性而獲得的關于事物本質的認識，其根本內涵是對事物進行哲學反思后形成的觀念和思想體系，是一種永恒的、普遍的存在[6]。理念是獨立存在于事物與人心之外的[7]，會受到認知方式的影響，因此個體間感知覺的差異會使個體對相同對象產生不同的理念[8]。

“教育理念”是哲學上“理念”概念的移植和發展，一般被認為等同于教育思想，是基于對教育的各種現象和各個方面的理性認識。大學教育理念作為教育理念的上位概念，涵蓋了大學教育的全部教育現象的理念，其內涵是對教育活動的一種哲學思考，具有多樣性。同時，教育理念還具有主觀性與客觀性的雙重特征。一方面，教育理念不是教育現實，但卻源于對教育現實的思考，是教育主體對教育現實的自覺反映[9]；另一方面，教育理念是人們對教育活動進行抽象哲學思考而產生的思想結晶，是反映教育實踐的客觀存在。因此，任何一項教育變革都有與之相適應的教育理念，教育理念是教育變革的先導[10]。

我國大學教育理念的發展概況

1.全人教育理念

20世紀70年代，在后現代主義、生態學、整體論、永恒主義哲學、批判理論的基礎上，一些激進的教育家繼承并發展了人本主義學派的教育思想，發展出以“人的整體發展”為宗旨的聯結與轉化學習理論。20世紀70年代末，教育學者隆·米勒正式把這種理論稱之為全人教育理念[11]。

全人教育理念下培養的人強調具有主體性、有情感、有智慧，具有與他們所受教育層次相稱的文化積淀與文化教養，具有與他們所在大學、所學專業相應的知識視野，應是一個在生理與心理、智力與非智力、情感與意向等方面協調發展、具有較高綜合素質的人[12]。全人教育理念以“全人”的培養為核心內容，以人的全面發展、潛能的充分發揮和人格的完善為教育的終極目標，是一種新的教育思想。其整合了以往的教育觀點，既重視社會價值又重視人的價值[13]。由于該理念更注重人內在品質的培養，如情感、道德、智慧、審美、社會性等，更關注人內在情感的體驗和人格的全面培養，進而達到人的物質與精神的高度統一[14]。因此，全人教育的本質是全面人性教育的一種回歸，在吸收現代社會一些新學說、新理論的思想精華后，使得這種教育理念具有更深刻的哲學基礎和更豐富的思想內涵[15]。

2.素質教育理念

20世紀80年代中期，為迎接世界新技術革命的挑戰，增強國力和經濟發展后勁，人的素質問題成為國內外學者探討的熱門話題，“素質”一詞開始出現在教育領域[16]。伴隨我國基礎教育改革實踐的積極探索，20世紀80年代末，“素質教育”一詞正式提出。

素質教育理念的要義包括三點：第一是面向全體學生；第二是要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第三是讓學生主動發展[17]。1998年4月，教育部在總結試點工作經驗的基礎上印發了《關于加強大學生文化素質教育的若干意見》，明確提出加強文化素質教育是時代發展的要求，是我國高等教育改革的需要，是大學生全面發展的需要；要采取多種途徑與方式，加強文化素質教育，必須將文化素質教育貫穿于大學教育的全過程。1999年6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召開了改革開放以來第三次全國教育工作會議，通過了《關于深化教育改革 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江澤民在會上指出，各級各類教育要把全面推進素質教育、提高受教育者的全面素質，作為教育工作的戰略重點[18]，這標志著素質教育真正成為國家的教育戰略。

3.以人為本教育理念

由于長期受計劃經濟體制的影響，20世紀末，我國現代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在實踐過程中忽視了學術的個性差異、內在動力與不同需求[19]。這一局面并不利于我國高等教育未來的發展，2004年10月，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出的《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見》中指出，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要以大學生全面發展為目標，解放思想、實事求是、與時俱進，堅持以人為本，貼近實際、貼近生活、貼近學生，努力提高思想政治教育的針對性、實效性和吸引力、感染力[20]。

以人為本教育理念主要指的是在整個教學過程中以學生為主要出發點、以學生為中心，充分尊重學生意愿，突出學生的主體作用[21]。在此基礎上，以人為本教育理念也逐漸演變為生本教育理念，即以學生為本的教育理念，生本教育理念不僅對于學生個體發展具有重要作用，其對于建立充分體現學生權利的大學制度具有重要意義[22]。

4.創新教育理念

21世紀，實施創新教育，樹立創新教育理念，已成為我國教育改革的重要使命。在立足于創新型國家建設的前提下，創新教育理念成為了我國大學教育理念未來的發展方向之一，遵循著高等教育改革的世界性趨勢[23]。

創新教育理念的提出，是對我國傳統的以繼承為中心的教育理念的反思，是一個包括創新基礎積累、創新意識培育、創新動機激發、創新思維訓練、創新能力培養、創新成果催化等在內的復雜的訓練養成過程。它是當前高校的核心教育理念，高校應牢固確立并強化創新教育這一核心理念，把創新教育融入大學教育的全過程，著力培養更多具有創新意識和創新能力的高素質人才[24]。在社會的快速變遷下，新思想、新觀念、新知識不斷涌現，該教育理念也強調要在繼承的基礎上進行創新[25]。可以說，創新教育是一種區別于傳統的應試教育、接受教育等形式的新型教育，在教育目的和內容、教學模式和方法以及教學評價等方面做出了全面的革新，它是教育不斷完善和發展的必然趨勢，是學生內在發展的必然要求，也是社會進步在教育事業上的使命呼喚[26]。

我國大學教育理念的特點

我國大學教育理念的發展概況總體上可以概括為四類，即全人教育理念、素質教育理念、以人為本教育理念、創新教育理念。這四類理念之間并不是各自獨立的，而是一脈相承的，是有本土特色的，具有時代性、傳承性、發展性的特點，共同促進我國高等教育的發展。

1.時代性

我國大學教育理念具有時代性特點，每種教育理念都會隨著時代的發展不斷進行變化，在不同的歷史時期被提出。我國大學教育理念從20世紀70年代的全人教育理念逐漸發展到21世紀的創新教育理念，在這一過程中經歷了20世紀80年代末的素質教育理念以及21世紀初的以人為本教育理念，四種教育理念代表了不同時期對人才發展的不同要求，具有鮮明的時代性。

2.傳承性

我國大學教育理念具有傳承性，即新的理念是基于先前的理論進行探索的，是在尊重前人研究的基礎上不斷發展探索的。全人教育理念是建立在后現代主義等基礎上的，發展出以“人的整體發展”為宗旨的聯結與轉化學習理論[27]。素質教育理念是基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理論成果，在《資本論》中，馬克思指出，未來社會是“以每個人的全面而自由的發展為基本原則的社會形式”[28]，這體現了全人教育理念的內涵，是對全人教育理念的傳承。以人為本教育理念是在國家長期受計劃經濟的影響，我國現代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在實踐過程中出現忽視學術的個性差異、內在動力與不同需求的問題下提出來的[29]，因此，要“堅持以人為本，樹立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發展觀，促進經濟社會和人的全面發展”，這強調了以人為本教育理念的最終目標是人的全面發展，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全人教育理念的內涵，具有傳承性。創新教育理念是在立足于創新型國家建設的前提下，成為了我國大學教育理念未來的發展方向之一，是根據創新原理，以培養學生具有一定的創新意識、創新思維、創新能力以及創新個性為主要目標的教育理論和方法[30]，其主張創新個性，強調不同個體的個性差異，在一定程度上表現出以人為本教育理念的內涵特質，可以看出創新教育理念也具有傳承性的特征。

3.發展性

我國大學教育理念具有發展性，即教育理念會伴隨著社會的進步、國家的建設等進一步發展，是不斷提升、不斷豐富、與時俱進的。全人教育理念中體現的內容，修正、補充、豐富、發展了我國的教育思想，推動了教育事業發展，并進一步促進了國家的繁榮富強。素質教育理念是在迎接世界新技術革命的挑戰下提出來的，以期增強國力和經濟發展后勁，為了全面提高國民素質和民族創新能力，素質教育也在被整體推進。以人為本教育理念是伴隨著文明社會的不斷發展、社會對人才的需求越來越大而產生的，該理念逐漸成為推進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建設的基本動力，對培養學生獨立性、能動性、自主性和創造性具有重要意義。創新教育理念是在立足于創新型國家建設的前提下，成為了我國大學教育理念未來的發展方向之一，是迎接知識經濟時代、中國現代化建設的需要。

總的來說，在時代的變遷與國家政策的實施下，我國大學教育理念秉持“與時俱進、實事求是”的宗旨不斷發展，以期為我國高等教育的發展提供更加符合實際的方針，進而培養更多的高質量人才。

本文系2023年度省部級一般項目“民辦職業本科高校高質量發展理論和實踐研究”（項目編號：1232000454）階段性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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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姜星海系本文通訊作者）

[責任編輯：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