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源于目的和手段的不一致

“卷”字越來越流行，帶給人疲憊無奈感，減弱著年青一代的奮進熱情，“內卷”一詞又進一步強化了“卷”的程度。與之對應的另一個詞“躺平”，則反映出一種無所事事的狀態。是累不動了而焦慮選擇躺平嗎？也許有人說是，但根子上其實并不是。

我常常在想，哪代人不奮斗不拼搏，特別是在年輕的時候。記得在我小學時期的20世紀70年代初，很流行的一句話是“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輩”；在我讀大學的20世紀80年代，當時最激勵人心的是“女排精神”——一種不認輸的拼搏精神。在我復習考研究生時，正值冬天學校放寒假，早上起床洗漱時眼見掛在宿舍門后的毛巾都已被凍得發硬a，傍晚我和幾個備考的同伴一起到大雪覆蓋的操場上踢足球，目的便是通過迅速出汗而化解掉一天的倦氣，以保證晚上繼續學習的精力。在那個物資短缺的年代，我這代讀書人經歷了考大學、考研究生、做博士后等求學歷程以及一步步的職稱晉級，總體上處于不斷進取的狀態中。有苦有樂、有得有失，但所有的體會里并沒有“卷”的意味。

有一次開會我和聯絡我的年輕博士聊起這一話題，說：“提到累，可你們還不一定有我刻苦啊”；她說：“馬老師，也許您那代人有奮斗目標吧。”似乎有道理。我于1995年調入教育部（國家）教育發展研究中心時，是交出了原單位所分給的一套北京三環內的兩居室住房的，因為當時心里珍惜著為國家教育決策服務的機會，也可以說是心懷理想而來，未計得失。

由此我認為，“卷”是被動的應付，是對無意義付出而產生的倦怠，是目標和手段的不一致，是目的和方式的背離；“內卷”則完全體會不到所作所為的價值，而又不得不做，并且還要精益求精追求形式完美。比如說，為應付考高分的刷題，其實是背離創新的教育要求的，教育主管部門限制、教育專家反對、家長心中不愿可又積極推動、學生既叫苦連天又不得不為之，反映著一個無奈。這需要從政策機制的調整和科學規律的遵循等方面開展綜合治理。

教育是講規律、講科學、講情懷的。面對新一輪科技革命的到來和急劇的國際格局調整，創新的核心地位得到加強，要求高校培養拔尖創新人才和支撐社會創新發展。毫無疑問，“卷”浪費精力、有礙創新。

改變的思路是促進目的目標與手段方式的一致性，避免無實質意義的消耗。要做有意義的事，在有意義的事上拼搏、奮進。那什么是有意義的事呢？教育強國是未來教育工作的主線，高等教育重在促進創新發展，真正推動創新就是高等教育最有意義的事。師生是學校的主體，培養學生的創新能力、激勵教師取得創新成果，是高校需要切實關注的議題。

為此，要培植學生的崇高價值感。陽光朝氣、心有夢想、勇往直前是年輕人應有的模樣，要引導學生樹雄心、立壯志并把理想情懷與民族復興、強國偉業聯系在一起，激發學生學習創造的內驅力，培養學生掌握真本領，為未來干事創業積聚知識能力。要賦予教師的創新成就感。提高創新活力，避免繁文縟節，通過數字化智能工具把教師從表格中解放出來，讓教師真正關注教書育人、科研服務等專業化議題，加強合作協同、減少消耗性競爭，建立健全讓廣大教師醉心于學術工作的體制機制。要實現行政的快捷酣暢感。行政管理工作要力戒形式主義、主觀主義和官僚主義，不將簡單問題復雜化，不人為增添工作的疲憊感，以把控戰略方向和保障辦事效率為原則，堅決規避無意義消耗，使行政運轉有酣暢淋漓之感。

[責任編輯：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