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由風俗之鏡/徑

《雪山大地》以地方民族風俗為方法重塑民族記憶，重述國家歷史，建構(gòu)民族文化認同。風俗成為窺見民族生活、情感和精神的藝術(shù)之鏡/徑。小說既以風俗為鏡，映照民族生活狀態(tài)和時代流轉(zhuǎn)；又以風俗為徑，深入生活的細處和歷史文化縱深，揭示民族精神和民族文化心理結(jié)構(gòu)。經(jīng)由《雪山大地》中風俗的描述方式，可見新時代中國文學蘊含的歷史意識及敘事美學的嬗變。

一、風俗的浮現(xiàn)：從國家歷史到民族記憶

《雪山大地》彌漫著濃厚的藏地民族文化氛圍，藏地民族的文化心理是小說敘述的重要構(gòu)成乃至根基性的存在。小說的新異感既來自雪山草原的自然風景，也與其對藏地民族生活習俗的描寫極為相關(guān)。小說描寫了大量藏地民族的風情習俗，包括飲食起居、信仰文化、婚喪嫁娶、待人接物等方面的禮儀習俗和娛樂方面的民間習俗。風俗彌漫在人們?nèi)粘Ｉ畹姆椒矫婷妗Ｈ藗兊那楦屑葹轱L俗所塑造，也借風俗得以寄托和傳達。

風俗的崛起與歷史的衰落同步發(fā)生。在歷史主義敘事衰微之際，風俗擺脫了束縛而得以顯現(xiàn)。小說以敘述者兼人物“我”的父親一個人到沁多草原沁多公社蹲點開始。這個開篇近似于20世紀五六十年代文藝作品中常見的工作組（隊）進駐鄉(xiāng)間，傳播意識形態(tài)、改變?nèi)藗兊纳盍晳T和生產(chǎn)方式，樹立自身權(quán)威，并推動群眾確立主體性的文化政治實踐。但小說與此前的寫作模式有諸多不同：其一，父親是一個人進入沁多公社的，他不僅未完成對沁多牧民的“時代命名”，反倒接受了前部落頭人、現(xiàn)公社主任角巴德吉對其的“命名”——強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