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以后之中國,必有合泰西各國學術思想于一爐而冶之,以造成我國特別之新文明,以照耀天壤之一日。(梁啟超:《論中國學術思想變遷之大勢》,《梁啟超全集》第3卷,第602頁,北京,北京出版社,1999。)
——梁啟超
布羅代爾主張用地理結構來觀察人類的文明歷程,在此可以借用他的“長時段”史觀來考察“新南方寫作”:“近時段”看是中國40多年改革開放的產物,“中時段”看是晚清中國近代化的歷史回聲,“遠時段”看則是地理大發現以來全球化的結果。新南方寫作既指向地域,也指向“脫域”,(吉登斯在《現代性的后果》中提出,“脫域”指隨著人在空間中的流動,社會行動從彼此互動的地域性關聯中提取出來,并跨越時空進行重組。“脫域”和斷裂說都是從長時段勘探現代運動的后果中總結出來的。)同時呼應了大灣區發展規劃,激活了打工文學、底層文學和都市文學所探討的中國問題,乃至整個民族“走出鴉片戰爭陰影”的文學果實。
一、新時代呼喚新文明
南北分界本是個地理問題,威利·勃蘭特曾以北緯30度線為界將國家(主要是北半球的)劃分為發達的北方國家和欠發達的南方國家。結合大歷史趨勢,我們會發現發達和欠發達對應的是不同的生活方式、文明程度與價值觀。一言以蔽之,是現代造成的分野。
“新南方寫作”的命名包含著不同的辯證:一是新與舊、現代與傳統的辯證,二是南方和北方的辯證。這兩種討論都由來已久且變動不居,牽涉的問題廣闊而復雜,正如劉勰在《文心雕龍》物色篇中所說:“若乃山林皋壤,實文思之奧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