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程對抑郁發作患者睡眠結構的影響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81671316）作者簡介：周雨順（1990.12—），男，碩士，住院醫師，研究方向：失眠和抑郁的機制和治療，E-mail：742748200@qq.com通信作者：陳貴海（1964.05—），男，博士，主任醫師，教授，博士研究生導師，安徽省“江淮名醫”，研究方向：失眠和抑郁的機制和治療，E-mail：doctorcgh@163.com

摘要" 目的：探討病程對抑郁發作患者睡眠結構的影響。方法：選取2021年1月至2023年7月安徽醫科大學附屬巢湖醫院神經內科（睡眠障礙科）確診的抑郁發作患者55例作為研究對象，按病程長短分為短病程（SD，≤2個月）組（n=33）和長病程（LD，≥24個月）組（n=22）。患者完成整夜多導睡眠監測、抑郁自評量表（SDS）、焦慮自評量表（SAS）、阿森斯失眠量表（AIS）和貝克-拉范森躁狂量表（BRMS）的評估。結果：2組非快速眼動睡眠（NREM）期持續時間及其所占總睡眠時間百分比組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gt;0.05）。與SD組比較，LD組的REM潛伏期顯著增加（Plt;0.05）、持續時間更短（Plt;0.05）、REM期睡眠占總睡眠時間百分比（REM%）減少（Plt;0.05）。結論：病程可顯著干擾抑郁發作患者的REM睡眠結構，減少REM期睡眠。

關鍵詞" 抑郁發作；病程；睡眠結構；快速眼動睡眠

Effect of Illness Duration on Sleep Structure in the Patients with Depressive EpisodeZHOU Yushun，CHEN Guihai，MA Zijie，LI Xueyan，ZHANG Hailin

（Department of Neurology〔Sleep Disorders〕，Chaohu Hospital Affiliated to Anhui Medical University，Hefei 238000，China）

Abstract" Objective：To explore the effect of illness duration on sleep structure of patients with depressive episode.Methods：A total of 55 patients with depressive episodes diagnosed in the Department of Sleep Disorders，Chaohu Hospital of Anhui Medical University from January 2021 to July 2023 were divided into short illness duration（SD，≤2 months） group（n=33） and long illness duration（LD，≥24 months） group（n=22）.The patients completed the evaluation of overnight polysomnography，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SDS），self-rating anxiety scale（SAS），Athens insomnia scale（AIS） and Bech-Rafaelsen Mania Rating Scale（BRMS）.Results：There was 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 in the duration of non-rapid eye movement（REM） sleep and the percentage of total sleep time between the two groups（Pgt;0.05）.Compared with SD group，the latency of REM in LD group was significantly increased（Plt;0.05），the duration was shorter（Plt;0.05），and REM% was decreased（Plt;0.05）.Conclusion：The illness duration can significantly interfere with REM sleep structure and reduce REM sleep in patients with depression.

Keywords" Depressive episode； Duration of illness； Sleep structure； REM sleep

中圖分類號：R338.63；R749.42文獻標識碼：Adoi：10.3969/j.issn.2095-7130.2024.01.002

抑郁癥是現代人的一種常見心理疾病，主要表現為情緒低落、興趣減退。全世界范圍內，重度抑郁癥（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MDD）的發病率為4.4%～20%［1］。重度抑郁癥作為一項嚴重的公共衛生問題，已逐漸成為致殘的主要原因之一。抑郁癥不僅使得患者生命質量下降、自殺率上升，也帶來了醫療資源消耗增加、經濟負擔加重［2］。抑郁癥患者往往伴隨著睡眠障礙，包括失眠和思睡，其中80%表現為失眠［3］。研究發現抑郁癥患者存在睡眠結構異常。既往研究主要集中在總睡眠時間、睡眠效率、覺醒次數，快速眼動睡眠（REM）期睡眠作為抑郁患者的重要腦電指標，其改變被視為抑郁癥的特征性睡眠腦電變化［4］。但是既往研究對于抑郁患者REM期改變的描述是相互矛盾的。主流觀點認為抑郁患者REM睡眠增加、非REM睡眠減少［4］。REM期睡眠受藥物等各種因素影響，而其中是否有其他因素如疾病嚴重程度、疾病類型、病程等，均是有待探索的問題。既往研究中關于抑郁病程對睡眠結構特別是REM期影響的描述很少。有研究顯示復發抑郁癥患者較首發抑郁癥患者REM潛伏期縮短，REM持續時間及REM期所占比例增加［5］。本研究試圖通過對不同病程抑郁患者睡眠腦電的對比研究，分析REM期睡眠在抑郁患者疾病發展中的變化，探討抑郁患者睡眠結構的改變是否有病程因素的影響。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21年1月至2023年7月安徽醫科大學附屬巢湖醫院神經內科（睡眠障礙科）確診為抑郁發作的住院患者55例作為研究對象，按病程長短分為短病程（SD，≤2個月）組（n=33）和長病程（LD，≥24個月）組（n=22）。SD組中男7例，女26例，年齡18～69歲，平均年齡（50.58±11.42）歲，文化程度（8.06±3.01）年，體質量指數（BMI）（23.64±3.04）kg/m2。LD組中男2例，女20例，平均年齡（46.14±12.42）歲，文化程度（9.73±4.34）年，BMI（22.26±3.72）kg/m2。2組性別、年齡、文化程度、BMI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gt;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

1.2" 納入標準" 1）所有患者經2名精神科主治醫師問診，符合《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第5版（DSM-5）［6］中相應的診斷標準；2）無聽說讀寫障礙，可完成資料登記；3）抑郁自評量表（SDS）評分≥53分；4）所有受試者由其本人或者法定監護人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通過安徽醫科大學附屬巢湖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倫理審批號：201805-kyxm-01）。

1.3" 排除標準" 1）合并嚴重軀體疾病（如心腦血管疾病等）、感染性疾病及免疫系統疾病；2）伴有其他精神疾病；3）2周內服用抗抑郁或抗精神病藥物；4）有嚴重認知功能障礙，不能配合的患者；5）妊娠期或哺乳期婦女。

1.4" 研究方法

1.4.1" 多導睡眠監測" 入組患者適應病房環境后于我院睡眠監測中心進行整夜多導睡眠監測（PSG）。監測當日白天盡量少睡，以保證夜間睡眠質量；監測前避免劇烈運動，并保持情緒穩定；監測前30 min禁止吸煙；監測前洗頭洗澡，穿上寬松舒適衣服。由專業技師使用澳大利亞康迪Grael-多導睡眠監測系統進行整夜睡眠監測。獲取有效PSG數據，專業技師參照美國睡眠醫學會《睡眠及其相關事件判讀手冊2.6版》［7］進行判圖。分析指標包括：總睡眠時間（TST）、睡眠效率（SE）、睡眠潛伏期（SL）、非快速眼動睡眠1期（N1）、2期（N2）、3期（N3）時間分別占總睡眠時間百分比（N1%、N2%、N3%）、快速眼動睡眠潛伏期（RL）、REM持續時間、REM期睡眠占總睡眠時間百分比（REM%）、慢波睡眠持續時間。

1.4.2" 抑郁自評量表" Zung抑郁自評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SDS）由William W.K.Zung于1965年編制，SDS標準總分≥53分評為抑郁，總分越高表明抑郁癥狀越嚴重［8］。

1.4.3" 其他量表" 1）焦慮自評量表（Self-rating Anxiety Scale，SAS）用于評定患者的焦慮程度，SAS標準總分≥50分評為焦慮，總分越高表明焦慮癥狀越嚴重［9］。2）阿森斯失眠量表（Athens Insomnia Scale，AIS）用于評定患者失眠狀況，共8個條目，量表總分為24分，得分＜4分為無失眠狀況，4～6分為可疑失眠，7分及以上可判斷為失眠。3）貝克-拉范森躁狂量表（BRMS）用于評定患者的躁狂程度，總共13項，總分＞5分可判斷為有躁狂癥狀。

1.5"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7.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間差異比較使用獨立樣本t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的數據以M（QL，QU）表示，組間差異比較使用Mann-Whitney U檢驗，以Plt;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2組患者情緒及失眠情況比較" 2組患者SDS、SAS、AIS和BRMS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gt;0.05）。見表2。

2.2" 2組患者PSG數據比較" 2組患者睡眠結構均出現不同程度紊亂，2組N1%和N2%均有增加（N1%中位數＞5%，N2%平均數＞50%），N3%和REM%均有減少（平均數或中位數＜20%），2組REM持續時間均減少（中位數＜90 min），慢波睡眠持續時間均有減少（平均數＜70 min），其中SD組慢波睡眠持續時間減少更明顯。與SD組比較，LD組REM潛伏期明顯增加（Plt;0.05）；LD組REM持續時間更短（Plt;0.05）；LD組REM%減少（Plt;0.05）。其他PSG數據組間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gt;0.05）。見表3。

3" 討論

睡眠紊亂不僅是抑郁的共病，更是抑郁發作的前驅癥狀之一。它往往預示著抑郁治療的時間延長和有效率降低［10］。抑郁患者的PSG改變被視為抑郁的特征性改變。既往研究主要針對PSG中總睡眠時間、睡眠效率、睡眠潛伏期等。關于非REM睡眠研究不多，特別是關于慢波睡眠描述甚少。

一段時間以來，REM睡眠改變被認為是抑郁癥晝夜節律紊亂的生物學標志，也是抑郁的特征性生物學標志［11］。主流觀點認為抑郁患者睡眠腦電圖中REM潛伏期縮短，REM持續時間增加，慢波睡眠減少［12］。但也有研究表明抑郁患者雖然慢波睡眠縮短，但是REM潛伏期較正常對照組延長，REM持續時間縮短［13］。影響抑郁患者睡眠結構的因素有多種，抗抑郁藥物、抑郁嚴重程度、疾病亞型以及病程等都可能會影響睡眠持續時間和結構，特別是影響REM期的改變。大多數抗抑郁藥物由于可抑制REM睡眠，因而使REM潛伏期延長、REM持續時間縮短，且停藥數周后會出現REM睡眠反彈［14］。既往有研究表明隨著抑郁程度加重，慢波睡眠會逐漸減少，睡眠紊亂會加重［15］。此外，研究也發現不同亞型的抑郁患者其睡眠結構改變不同［16］。但是，可能影響抑郁患者睡眠結構的病程因素的相關研究尚少見。

與常模相比，本研究LD組和SD組PSG結果中N1%和N2%均有增加，慢波睡眠（N3）持續時間和慢波睡眠持續時間占總睡眠時間百分比（N3%）減少，該結果與既往研究部分結果一致［17-18］。因慢波睡眠有助于體力和精力恢復，以上結果可解釋長病程抑郁患者的疲勞和精力不足［19］。N1%和N2%（表明淺睡眠）的增加可能與REM%和N3%的下降有關。關于REM睡眠，本研究表明2組抑郁患者較常模的REM潛伏期均延長，REM持續時間均縮短，REM%均降低，這與既往某些研究結果不一致［20］。分析原因可能與多種因素相關，其中是否共病失眠及其程度可能是重要因素之一。既往有研究表明抑郁伴隨失眠REM期短于抑郁不伴失眠組［21］。這表明失眠也是REM期睡眠的一個影響因素。抑郁發作患者的確存在睡眠問題。既往部分研究在分析抑郁對REM期影響時，并沒有考慮到失眠這一變量，組間比較缺少睡眠評分。這可能是本研究結果與既往某些研究結果不一致的原因之一，也解釋了為何既往研究中抑郁患者REM期表現相互矛盾。本研究控制了失眠這一變量，可以更真實地顯示病程對抑郁發作患者REM期的影響。

本研究中LD組REM潛伏期長于SD組，且REM持續時間和REM%低于SD組，而2組的年齡、BMI、失眠評分、SDS評分等其他因素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gt;0.05）。這表明隨著抑郁患者的病程增加，其REM睡眠受抑制的程度也增加。至于病程因素是通過何種機制影響REM期睡眠的尚難以明了。我們推測除失眠、抑郁程度等間接因素影響外，病程可能通過影響膽堿能和單胺能神經元的相互作用調節REM睡眠［22-23］。下丘腦-垂體-腎上腺皮質系統也可能參與了這種調節［4］。另外，本研究初期也統計有一定數量中等病程（病程為12個月）患者，其REM潛伏期平均數、REM持續時間平均數、REM%平均數介于SD組和LD組之間。因樣本量過少，故未展示這部分結果。既往關于抑郁患者REM潛伏期、REM持續時間等相關研究之所以出現矛盾結果，可能是因為各種睡眠腦電指標易受年齡、性別、病程、疾病嚴重程度、服藥、停藥反彈等相關因素影響。

我們的結果還表明，N1、N2和N3持續時間及其所占總睡眠時間百分比在LD組和SD組間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gt;0.05）。這提示病程對非REM期睡眠影響可能有限。此推測尚需要進一步大樣本和縱向研究證實。

綜上所述，抑郁發作患者的REM睡眠受病程的影響，即病程越長，患者的REM睡眠越少。受限于樣本量大小，本研究未對病程做詳細劃分，未來將以本研究為起點，擴大樣本量，以病程和伴隨癥狀為特點進行分型，進一步證實該觀點。

利益沖突聲明：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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