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近年來, 如何塑造資源演化路徑以實現新創企業穩步發展成為實踐界與理論界共同關注的焦點問題。現有研究多強調組織和環境的作用而缺乏對于資源演化有重要價值的創業者認知的考慮; 多聚焦于資源約束情境卻忽視了企業承擔的巨大資源損失壓力。本研究以資源演化及創業者認知既有研究為基礎, 對損失情境下新創企業資源演化的核心要素、演化路徑、效果評價等議題展開深入探索。具體而言, 歸納損失情境下資源演化行為的內涵和維度; 識別創業者資源保存啟發式驅動損失情境下資源演化的主要路徑; 挖掘不同類型機會開發下的資源演化過程, 明確機會開發在資源演化過程中的角色、地位和作用; 考察資源演化效果的環境及認知整合模型。研究結果對應對損失困境、提高企業資源演化的能力等問題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關鍵詞""資源損失, 資源拼湊, 資源優化, 資源保存啟發式, 損失后績效
分類號""B849: C93
1""問題提出
創業活動瞬息萬變, “成三敗七、九死一生”。創業過程中的不確定性總會誘發意外或偶然性, 進而導致前期資源投入的結果不確定, 最終造成損失。正如新冠疫情的爆發, 對新創企業發展產生巨大沖擊, 企業紛紛面臨重大損失。中國中小企業協會2020年2月15日的調研結果顯示, 截至2月14日, 38.9%的企業反映經營暫時處于停頓狀態, 29.43%的企業反映疫情將導致虧損, 18.13%的企業反映經營勉強維持。國家統計局2020年3月16日公布的數據亦表明, 1~2月中國規模以上增加值、投資、消費同比分別下降13.5%、24.5%和20.5%, 失業率達到6.2%。盡管如此, 在實踐中, 林清軒面臨新冠疫情通過“降本、增效”等創新方式將資源重新組合以實現逆襲成長; 盒馬生鮮通過整合餐廳、酒店和電影院開拓勞動力靈活分配新路徑最終憑借“共享員工”模式沖出突圍; 亞朵酒店通過“定位、眾籌、IP酒店、場景電商”等創新要素把利潤點拓展至多元化進而度過危機。這些舉措無不顯示, 資源結構重構在企業損失時更為必要, 并以勢不可擋的趨勢重塑資源利用方式進而創造逆風翻盤的神話。在損失情境下, 研究資源結構重構顯得尤為重要。然而, 不同新創企業面對損失的差異性成長現狀不禁讓我們反問“為什么有的新創企業面臨損失能夠創造性重構資源結構并使其發揮價值, 而有的企業不能?”
學術研究中將“重構資源結構”定義為“資源演化”, 即重塑資源利用方式和結構并開發新的商業機會以突破資源限制(Brea-Solís et al., 2015; Chesbrough amp; Rosenbloom, 2002), 這一構念與新創企業應對損失的資源行為內核不謀而合。通過創業領域文獻梳理, 發現資源結構重構涵蓋兩種方式: 一種是基于社會建構主義的“資源拼湊”, 即創造性組合手頭資源并即刻行動以解決新的問題和發現新的機會進而實現對資源結構的重構(Baker amp; Nelson, 2005); 另一種是基于資源基礎觀的“資源優化”, 即企業通過從外部獲取標準化資源創造創新產品和服務進而實現對資源結構的重構(Desa amp; Basu, 2013)。可見, 基于拼湊和優化所刻畫的資源演化是剖析資源結構重構問題的關鍵。
雖然學界已意識到資源演化的重要性, 但創業領域損失情境下的研究相對不足(Smolka et al., 2016)。一方面, 從資源演化的形成因素來看, 現有研究考察了部分前置影響因素, 但多集中于人力資本(趙興廬, 張建琦, 2016; Pontus amp; Emma, 2023; Preeta amp; Benjamin, 2009; Shi amp; Weber, 2021)、社會資本(宋晶, 陳勁, 2019; Baker et al., 2003)等外顯特征, 忽略了創業認知與創業行為的互動, 對資源行為背后的認知機制還有待深入研究(Barney amp; Clark, 2005)。資源演化離不開對資源潛在用途和價值的認知, 其本質上是認知的過程。因此本研究選擇從認知視角來審視演化行為。資源保存啟發式作為應對各種資源損失(包括潛在資源損失)的認知思維, 是獲取、保護和開發資源的心理驅動(Lanivich, 2015; Lanivich et al., 2021), 決定了資源庫的內容和質量, 影響資源組合以及方式, 是資源演化研究的關鍵, 不僅有利于協助創業者建構資源優勢、實施資源演化以及達成企業成長, 而且能夠進一步明晰將資源損失轉化為積極創業行為背后的內在機制和隱藏規律。
另一方面, 從資源演化的作用效果來看, 理論研究表明企業的資源演化行為對于創業績效具有明顯的推動作用, 然而實證檢驗卻得出了異質性研究結論(Gundry et al., 2011; Salunke et al., 2013), 究其原因在于現有研究單純地依賴于兩變量間的直接關系, 未能有效識別作用機制的權變因素。
鑒于此, 本研究重點關注以下兩個問題: (1)為什么有的企業面對損失能夠開展資源演化?(2)為什么有的企業損失后的資源演化效果顯著?為回答上述問題, 本研究從基于拼湊和優化的資源演化切入, 以創業者損失應對思維作為差異性資源行為的解釋視角, 建立損失情境、創業認知與演化行為之間的邏輯關系, 全面剖析資源演化的影響因素和效果機制, 有望增進新創企業損失應對策略洞見。
2 "國內外研究現狀及述評
2.1 "資源演化的內涵
雖然現有研究強調了新創企業所面臨的資源損失, 但對于這些企業如何能夠克服損失并保持穩步成長卻知之甚少。本研究通過創業者通常采用的兩種資源重構方式來厘清資源演化的本質內涵: 拼湊和優化。
Levi-Strauss (1967)首次提出資源拼湊, 認為它是在已知環境下從物體和工具中創造新形式和意義。至此, 關于資源拼湊的文獻蓬勃發展, 學術界對其理解不斷擴展, 越來越多的學者從不同視角對拼湊的概念加以界定。Derrida (1976)基于哲學視角提出, 拼湊是一種憑借解構主義思想對資源用途加以整合的戰略行為。Weick (1993)基于組織社會學視角, 明確拼湊是組織面對意外事件而立即采取行動的一種方案。Le Loarne (2005)基于行為心理學視角, 提出拼湊是一個包括資源整合、任務識別、提出解決方案和效果評價四個階段的動態過程。Baker和Nelson (2005)基于創業管理視角, 將“資源拼湊”定義為“組合手頭資源并即刻行動, 解決新的問題和發現新的機會”, 包含將就、資源整合用于新目的、利用手邊的資源等三個維度。此外, Di Domenico等(2010)基于Baker和Nelson的研究, 進一步補充了資源拼湊的維度: 不屈從于約束和即興創作, 前者是指創業者力求突破各種限制以實現現有資源的價值重組; 后者被描述為既具有創造性又具有直覺性, 因為它影響了企業如何重組資源以適應市場機會, 作為對危機、災難、意外事件的反應。由于Baker和Nelson對于資源拼湊的界定最為經典, 本文將采用這一概念, 即組合手頭資源并即刻行動以解決新的問題和發現新的機會。
資源優化由Desa等學者提出, 即企業通過從外部獲取標準化資源創造創新產品和服務進而實現資源結構重構的過程。其中, 這些標準資源已被證明具有用于特定應用程序的功能(Garud amp; Karnoe, 2003)。換言之, 標準的、高質量的資源為企業提供了提高其經營和組織效率并實現預期目的的手段(Kirzner, 1997; Shane amp; Venkataraman, 2000)。采取優化行為的企業明晰實現目標所需資源的質量, 通過購買標準化的現成材料、雇傭有薪員工、獲得專業技能等手段創造創新產品和服務。
2.2""資源演化的影響機制研究
2.2.1""資源拼湊的影響機制研究
自“拼湊”被提出以來, 該研究發展呈現出從創業者個體微觀層面到企業層面, 再到宏觀環境層面的研究脈絡。學者們從創業過程視角關注創業者的顯性特征(如人力資本、社會資本等)對資源拼湊的影響, 并取得了一系列研究成果。為彌補過程視角對拼湊行為差異性原因解釋不足的狀況, 相關研究從更深層次的認知、思維層面解讀拼湊行為差異背后的原因和作用機制。隨著研究的深入, 亦關注到中、宏觀層面因素的作用。創業者層面包括先前經驗(Fuglsang, 2010; Shi amp; Weber, 2021)、能力(Preeta amp; Benjamin, 2009; Shir et al., 2019)、知識存量(孫永磊 等, 2022; 趙興廬, 張建琦, 2016)、社會網絡(宋晶, 陳勁, 2019; Baker et al., 2003)、認知柔性(左莉, 周建林, 2017)等。組織層次的前因變量主要集中于能力(胡海青 等, 2020; Preeta amp; Benjamin, 2009)、戰略導向(王國紅 等, 2018)。環境層面, Desa和Basu (2013)通過探究外部環境包容性和內部組織聲譽對社會創業企業采取資源拼湊和資源優化兩種資源調動手段的影響, 構建了企業資源調動的理論框架。
2.2.2 "資源優化的影響機制
資源優化相關研究相對較少, 目前仍停留在概念和簡單的理論驗證階段。具體而言, Desa和Basu (2013)基于材料、勞動力和技能三方面刻畫資源優化行為, 概括了環境包容性與組織卓越性對資源優化行為的正向關系。魯喜鳳和郭海(2018)則考察了資源優化在機會創新性與新創企業績效之間的中介作用, 即高創新性機會激發企業規劃和匹配優質資源的能力進而促進企業高效率的生產運營。Wang等(2023)基于神經網絡算法構建文化創意產業相關創業項目的推薦與資源優化模型, 指出文化創意產業項目推薦促進資源優化進而實現經濟結構調整和產業升級。
2.3""資源演化的效果機制研究
資源演化作為容納拼湊與優化的概念體系, 關于效果機制的研究更多聚焦于資源拼湊, 而拼湊對創業結果的研究結論存在差異性。一方面, 部分學者證實拼湊因其脫離既定“手段?目的”的資源重新配置(Shane amp; Venkataraman, 2000), 能充分利用手頭閑置和廉價的資源(Baker amp; Nelson, 2005), 可憑借客戶參與及反饋, 產生創新成果(Garud amp; Karnoe, 2003; Salunke et al., 2013), 促進新創企業發展; 另一方面, 部分學者強調了拼湊對績效的潛在負面影響, 因為拼湊會創造出不完美、不達標、勉強夠好的產品和服務(Gundry ""et al., 2011), 同時會對現有資源產生依賴, 所生產產品和服務難以實現超越。
2.4""資源保存啟發式與資源演化
資源保存啟發式是創業者在不確定環境中, 應對各種資源損失(包括潛在資源損失)的認知策略, 是創業者應對損失的重要手段, 亦直接影響著創業戰略和結果。Lanivich (2015)指出, 資源保存啟發式有助于通過構建資源庫維持競爭優勢, 當創業企業面臨資源損失帶來的威脅時, 創業者需要存儲和保護資源以抵御不可預知的損失; 也可以專注于其他項目獲取資源以增加其成功的可能性; 甚至可以通過重組和創新以開發儲存資源, 進一步增加其獲得競爭優勢的機會。綜上所述, 創業者采取資源保存啟發式應對資源損失, 有助于降低不確定性感知水平、實現競爭優勢, 最終作用于企業績效。Adomako (2021)認為創業者資源保存啟發式驅動下積累的資源對于創新、主動性和冒險行為至關重要, 是企業戰略導向的根本動因。
相較于資源保存啟發式作用于戰略導向和績效結果, 從該視角探究資源行為的研究卻十分罕見。事實上, 無論是戰略導向還是績效結果, 都離不開行為過程。損失會進一步加劇資源約束, 需要企業采取“拼湊”和“優化”等重構資源結構的行為方式, 而資源演化行為不會自動發生, 需要相應資源庫支撐。已有研究大多建立在現有資源庫基礎之上, 對資源建構的微觀動態過程很少關注, 然而這一過程直接影響所收集、保留和管理資源的數量和類型, 決定了資源庫的內容, 影響資源組合以及利用方式, 是重構資源結構的關鍵; 資源保存啟發式作為建構資源的認知策略, 傾向于獲取、保護和開發資源, 其對資源活動的影響通過資源庫的豐富和價值提升發揮作用。可見, 分析“資源保存啟發式如何影響資源演化”這樣的深層次問題, 有助于進一步深化研究成果。
2.5""研究述評與展望
基于國內外研究狀況, 本研究在明晰資源演化構念及維度的基礎上, 聚焦于回答“損失情境下如何開展資源演化”、“損失情境下資源演化如何發揮作用”兩方面的問題。“損失情境下如何開展資源演化”的研究更多反映于拼湊, 個體、組織和環境均影響企業的資源演化行為。無論是個體、組織的資源稟賦, 還是寬容環境中的資源渠道, 均依賴于資源建構過程, 而資源建構作為資源演化的前提, 被大大忽視了。“損失情境下資源演化如何發揮作用”的研究發現, 相同的資源演化行為可能會產生差異性效果, 其原因在于資源行為背后的思維邏輯存在差異。因此, 有必要深入揭示二者的關系機制, 以及二者之間存在的重要情境變量。針對上述研究不足及其現實中存在的實踐問題, 本研究整合創業者認知、資源演化、損失后績效的內在聯系, 試圖從以下兩方面為該領域研究提供有價值的參考。
一方面, 揭示新創企業資源演化的認知機制。微觀層面的資源演化研究多集中于人力資本、社會資本等外顯特征, 然而, 這一過程忽略了創業心理與創業行為的互動。有學者提出創業者行為受到認知和情感影響, 我們看到只是行為表象, 其實看不到的行為原因(如認知和思維)往往更有趣(Bird et al., 2012)。創業者面臨資源損失采取的演化行為是否與其深層次的認知與思維方式有關以及二者存在何種關系, 這一問題看似簡單卻極具價值。Lanivich于2015年將資源保存啟發式概念引入創業研究, 為全面理解和有效應對資源損失提供新的視角。資源保存啟發式是創業者獲取、保護和開發資源的心理傾向, 直接影響著創業活動中的資源行為。此外, 創業者特征與創業機會性質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企業資源行為, 這主要是由于不同性質機會的開發過程并不相同, 并且即便是面對相同機會, 創業者自身特征上的差異也會導致其采取不同的演化行為。可見, 創業者認知特征、機會開發以及資源演化之間的復雜作用關系成為未來研究的重要方向。
另一方面, 剖析資源演化效果研究的邊界問題。相同的資源演化路徑可能會產生差異性效果, 其原因在于資源行為背后的思維邏輯存在差異; 然而, 相同的決策邏輯依舊可能產生不同的結果, 另一關鍵要素在于決策環境不同。近年的部分研究已經開始觸及環境在資源演化效果中的邊界作用, 但相關研究仍處于起步階段, 缺少深度解構環境維度的研究。此外, 企業行為是由團隊對企業所處環境的解釋所決定的, 而這種思維邏輯取決于團隊的認知資源(Hambrick amp; Mason, 1984)。由此可見, 創業團隊成員作為有限理性人, 對信息的篩選和解讀都是經過選擇性的認知加工, 進而影響組織戰略行為及組織發展, 尤其影響著資源決策、資源可用性、資源組合活動以及行動方式(Mosakowski, 1998; Packalen, 2007; Priem, 1990; Sirmon et al., 2007), 而團隊認知的權變作用尚未引起學者們的重視。鑒于以上理論缺口有待于通過實地研究加以補足, 本研究將圍繞環境動態性和寬裕性以及創業團隊交互記憶系統推進損失情境下資源演化效果機制的研究進展。
3""研究構想
3.1 "研究總結
創業是創業者識別、獲取并建構有價值資源組合進而謀求競爭優勢的行為過程(Alvarez amp; Barney, 2007; Moroz amp; Hindle, 2012)。資源是企業競爭優勢形成的基礎(Arthur amp; Jose Luis Duarte, 2021; Barney, 1991), 已有創業資源的相關研究主要圍繞資源約束展開, 重點關注資源獲取和資源開發兩方面(蔡莉 等, 2011)。然而, 創業過程中的不確定性總會誘發意外或偶然, 導致前期資源投入的結果不確定, 使其在機會識別、風險投資、市場進入等過程中遭受資源損失(Lanivich, 2015)。事實上, 既有研究表明資源損失或潛在資源損失是導致創業失敗的主要原因之一(Holland amp; Shepherd, 2013)。因此, 在高不確定的創業環境中, 分析創業者如何開展資源行動以應對不可避免的資源損失, 成為不得不面對的重要課題。
本研究聚焦以上問題, 系統揭示了損失情境下新創企業資源演化的規律, 以“認知?行為?結果”的邏輯線為指導, 構建理論模型。研究內容主要圍繞“損失情境下如何開展資源演化”和“損失情境下資源演化如何發揮作用”兩個問題展開, 具體內容表現為: 研究1"(3.2)識別創業者資源保存啟發式驅動損失情境下資源演化的主要路徑, 并挖掘不同類型機會開發下的資源演化過程, 明確機會開發在資源演化過程中的角色、地位和作用; 研究2"(3.3)考察影響資源演化效果的邊界條件, 從內外部環境剖析如何優化資源演化效果。具體如圖1所示。
3.2""研究內容一: 損失情境下如何開展資源演化
3.2.1""創業者資源保存啟發式對資源演化的影響路徑研究
為什么有的新創企業能夠重構資源結構度過損失困境, 而有的卻不能?從理論層面來看, 圍繞企業資源基礎以及相關資源行為的研究已經從聚焦資源本質屬性的探討, 深化為對企業如何通過對資源基礎與組合的構建、整合與利用來形成

圖1 "創業者認知對資源行為及其效果影響的理論模型
競爭優勢的分析(黃昊 等, 2020)。梳理當前文獻發現, 基于戰略理論(Aticus amp; Andy, 2021; Clougherty et al., 2020)、人力資本理論(Panagiotis et al., 2021)、社會網絡理論(Klyver amp; Arenius, 2022)等差異化理論視角, 學者們提出了不同的解釋邏輯, 試圖對上述研究問題給出全面而嚴謹的闡釋。然而, 這一過程忽略了創業心理與創業行為的互動。有學者提出創業者行為受到認知和情感影響(Holger, 2021)。創業者面臨資源損失采取的資源演化行為是否與其深層次的認知與思維方式有關以及二者存在何種關系, 這一問題看似簡單卻極具價值。
起源于心理學以描述個體如何應對壓力的資源保存理論, 被管理學領域廣泛研究, 一些學者整合資源保存理論和認知思維提出的資源保存啟發式是創業者在不確定性環境中, 應對各種資源損失(包括潛在資源損失)的認知策略(Lanivich, 2015)。資源損失不僅帶來恐慌、焦慮、抑郁等負面情緒, 甚至最終可能導致創業失敗。損失后創業者為了克服壓力, 需要實施獲取、保護和開發等一系列資源保存行為幫助其緩解負面影響并實現企業穩步成長。將資源保存啟發式引入資源損失研究, 不僅有利于協助創業者從損失這一負面事件中建構資源優勢、實施資源配置行為以及達成企業成長, 而且能夠進一步明晰將損失事件轉化為積極創業行為背后的內在機制和隱藏規律。因此, 資源保存啟發式為全面理解和有效應對資源損失提供了新的視角。由此提出命題1:
命題1a: 創業者的資源保存啟發式對資源拼湊有積極影響
命題1b: 創業者的資源保存啟發式對資源優化有積極影響
3.2.2""資源保存啟發式、機會開發與新創企業資源演化
創業是創業者、創業機會和創業資源三者協同匹配并動態調整從而實現新企業創建的過程(Davidsson, 2005; Gartner, 1985; Timmons, 1999)。該過程以機會的識別、開發為出發點, 以創業者與創業機會的匹配度為參照, 通過資源行為組合促進新創企業的發展。然而, 由于新企業缺乏能力、時間或資源, 無法投資于廣泛的搜索、實驗和實施(Fultz amp; Hmieleski, 2021), 在開發不同類型機會的過程中, 創業者不僅會聚焦于現有資源, 竭力從中尋求為企業發展提供支持和幫助的可能, 同時也會衡量從外部攫取創業資源的可能。創業者既可能致力于從現有資源中尋求創業支持和幫助, 又可能著手于獲取創業必需的新資源。可見, 資源有限的新企業面對機會會采取相應的資源行為(Fultz amp; Hmieleski, 2021), 即機會開發必然會影響創業者資源保存啟發式水平與新創企業資源演化的關系。
具體而言, 創新型機會的開發, 意味著創業活動面臨著較高的不確定性, 資源獲取相對困難; 同時, 也意味著投資人和供應商難以把握和判斷創業機會價值。因為相對于現有“手段?目的”而言, 此類機會的開發是一種挑戰, 它們往往以新的方式甚至是從未有過的方式來配置和利用資源, 這種陌生的、突破性的資源配置方式容易引發投資人和供應商的抵觸心理, 合法性的缺失導致外部支持薄弱(Aldrich amp; Fiol, 1994; Francis et al., 2022)。此時, 創業者若具備較高的資源保存啟發式水平, 往往能夠快速行動以獲取、保護和開發資源, 化解機會的不確定性因素, 實現手頭資源的創造性利用, 傾向于采用資源演化的“拼湊”行為。與之相反, 均衡型機會的開發意味著“手段?目的”關系的局部優化, 與現有業務范圍存在重疊, 企業已積累部分資源渠道, 且現有業務的資源配置方式已為利益相關者所接受, 合法性充足, 企業獲取資源相對容易, 此時, 哪怕創業者具備較高的資源保存啟發式水平, 開發此類機會時創業者更傾向于獲取新資源, 采用資源演化的“優化”行為。
命題2a: 相對于均衡型機會開發, 創新型機會開發會強化資源保存啟發式與資源拼湊的關系
命題2b: 相對于均衡型機會開發, 創新型機會開發會弱化資源保存啟發式與資源優化的關系
3.3""研究內容二: 損失情境下資源演化如何發揮作用
資源演化行為效果受權變因素的影響。現有研究雖考慮了外部環境對資源行為效果的調節作用(Senyard, 2015), 一方面忽略了不同環境特征的差異性影響, 另一方面忽略了創業團隊特征作為企業內部關鍵要素的影響。創業團隊間共享對于資源和機會的信息判斷, 塑造創業團隊處理信息的思維, 直接影響著企業資源行為的選擇。可見, 交互記憶系統作為團隊成員之間的共享系統(Kollmann et al., 2020; Ren et al., 2006), 對資源演化與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具有重要影響。本部分基于環境和團隊認知的分析, 有助于揭示撬動資源演化效果差異的原因。
3.3.1""資源演化效果的環境整合模型
根據戰略選擇理論, 企業的生存與發展依賴于環境, 企業戰略制定、行為決策與環境密不可分。因此, 應對損失的資源演化行為能否帶來良好效果取決于行為與環境的匹配。
刻畫創業環境的基本維度包括環境動態性和寬裕性。環境動態性反映了企業所面臨環境的不可預測和瞬時變化。動態性高的環境增加了市場知識過時的風險, 并難以識別相關市場信號(Bao et al., 2020), 因此新創企業外部信息可得性較低, 識別、搜索和獲取關鍵資源的難度較大, 此時, 企業將廢棄、廉價、被忽視的資源變廢為寶, 有助于把握新機遇、解決新問題, 可見, “拼湊”行為更有助于改善損失后績效。寬裕性高的環境中, 新創企業外部信息可得性較高, 識別、搜索和獲取關鍵資源的難度較小, 此時, 企業將新獲取的標準化資源加以整合, 有助于構建競爭優勢, 可見, “優化”行為更有助于改善損失后績效水平。本部分研究內容將以問卷調查法和二手數據編碼相結合的方式進行, 驗證新創企業即便采取資源演化行為也不一定會扭轉損失帶來的局面, 還取決于外部環境能否提供資源稟賦。
命題3a: 相對于環境寬裕性, 環境動態性會強化資源拼湊與損失后績效的關系
命題3b: 相對于環境寬裕性, 環境動態性會弱化資源優化與損失后績效的關系
3.3.2""資源演化效果的認知整合模型
根據已有理論, 企業行為是由團隊對企業所處環境的解釋所決定的, 而這種解釋取決于團隊的認知資源(Hambrick amp; Mason, 1984)。由此可見, 創業團隊成員作為有限理性人, 對信息的篩選和解讀都是經過選擇性的認知加工, 進而影響組織戰略行為及組織發展, 尤其影響著資源決策、資源可用性、資源組合活動以及行動方式(Mosakowski, 1998; Packalen, 2007; Priem, 1990; Sirmon et al., 2007)。更為重要的是, 近期有學者提出, 團隊不同程度的共享認知可能對拼湊和企業績效之間的關系具有調節作用(Senyard, 2015)。作為團隊成員之間形成的一種彼此依賴的共享系統, 交互記憶系統通過編碼、儲存和提取不同領域的信息和知識(Hollingshead, 1998; Ren et al., 2006), 影響著資源演化和損失后績效之間的關系。具體而言, 資源演化是一種對資源情境中的信息進行解讀和意義賦予的過程, 團隊感知到一些看似毫無關系的資源間的聯系, 這些聯系的感知離不開信息加工。進一步而言, 團隊信息加工方式取決于團隊的交互記憶系統, 不同的交互記憶系統會產生多樣化的信息解讀。這意味著, 資源演化與團隊信息加工的匹配度高低取決于團隊的交互記憶系統能否為資源結構帶來新穎的資源信息解讀。因而, 本研究認為, 創業團隊不同程度的交互記憶系統是影響資源演化行為呈現差異化損失后績效結果的重要原因。
交互記憶系統包括專業性、可靠性以及協調性三個維度。其中, 專業性強的創業團隊具有豐富的異質性知識, 善于從不同角度審視資源用途, 打破原有的思維方式建立脫離常規的創意點, 有助于從先前經驗中總結、抽象出不同的解決方法, 產生解決問題的新創意。因此, 在資源演化過程中, 有助于提出資源組合的新范式, 促進損失后的績效提升。可靠性強的創業團隊互相認可對方的能力, 可以防止沖突, 并促進協作討論和前瞻性決策, 且受認知信任激勵的團隊成員更愿意將自己的行為與他人聯系起來, 積極貢獻知識(Lin et al., 2012; Trong, 2022; Zhong et al., 2012)。因此, 在資源演化過程中, 可靠性強的團隊通常借鑒其他成員的知識和經驗, 善于克服認知框架的限制, 有助于資源獨特價值狀況下的重組和利用。協調性強意味著存在共同的理解, 增加分享和獲取知識的機會(Li amp; Huang, 2013; Lin et al., 2012; Noroozi et al., 2013)。通過協調, 可以更有效地實現知識整合, 并生成重構資源結構的創造性想法。因此, 在資源演化過程中, 協調性強的創業團隊能夠群策群力分析既有資源的用途, 共同規劃其利用方式, 產生新創意, 增強資源演化對損失后的企業成長的促進作用。本部分研究內容將以問卷調查法和二手數據編碼相結合的方式進行, 驗證新創企業即便采取資源演化行為也不一定會扭轉損失帶來的局面, 還取決于創業團隊的交互記憶系統能否為企業資源演化行為提供重構資源結構的支持。
命題4a: 交互記憶系統正向調節資源拼湊與損失后績效的關系
命題4b: 交互記憶系統正向調節資源優化與損失后績效的關系
4""理論建構
本研究基于創業者認知和資源行為的相關研究, 試圖回答損失情境下如何開展資源演化?損失情境下資源演化如何發揮作用?圍繞以上問題, 本研究進行一系列理論建構。
第一, 引入損失情境, 為新創企業資源演化提供新的理解和啟發。已有研究中資源演化的應用情境多集中于具備抵御損失能力的成熟企業, 而資源損失會加劇新創企業資源約束, 是導致其失敗的主要原因之一。雖然有研究開始關注損失情境, 但對于損失情境下企業資源演化行為是否存在差異值得進一步探索和解構。資源演化本質上是資源結構重構的問題, 戰略研究領域對于資源演化的界定與損失應對的內核高度契合, 是對現有資源或外部獲取資源結構的更新和重組, 是企業應對外部各類威脅時采取的具體轉型戰略(Clougherty et al., 2020), 也是企業通過發掘差異性資源組合開展的創新性演進。本研究以立足于社會構建主義的“資源拼湊” (Baker amp; Nelson, 2005)以及立足于資源基礎觀的“資源優化” (Desa amp; Basu, 2013)兩種方式來解構損失情境下的資源演化, 一方面有助于引導創業研究的焦點轉向損失情境, 另一方面挖掘了資源演化的沉睡構念, 解決其由于缺乏可操作性測度致使相關研究高度碎片化的研究困境, 為系統性的概括資源演化的內涵提供新路徑。
第二, 聚焦認知思維, 從認知視角分析實現資源演化行為的全過程, 揭示了導致資源演化產生變化的深層次原因。截至目前, 學界對資源演化問題了解甚微。資源演化之所以能應對損失在于其涵蓋的行為路徑在特定環境下的價值發揮。對于Desa和Basu識別的“拼湊”和“優化”等資源演化的關鍵內核, 盡管有學者檢驗了拼湊行為對于新創企業績效的促進作用(Senyard, 2015), 但現有研究針對資源演化的前提條件和觸發機制、主要路徑和效果機制等核心命題缺乏討論。比如, 資源演化完整路徑的效應機制如何?哪些因素阻礙或促進新創企業的資源演化?本研究擬以創業者、創業機會以及創業資源三者的協同匹配(Davidsson, 2005; Gartner, 1985; Timmons, 1999)為研究基礎框架, 引入損失應對思維, 即資源保存啟發式。該認知思維下的創業者注意或感知到信息非對稱市場上浮現的資源時會迅速做出反應, 在獲取、保存以及開發資源的過程中激發其產生重新組合資源要素的行為, 實現資源演化。此外, 考慮到開發不同類型機會如創新型機會以及均衡型機會, 必然影響創業者資源保存啟發式與資源演化之間的關系, 本研究進一步梳理資源保存啟發式、機會開發以及資源演化三者之間的影響路徑, 構建完善的資源演化過程的理論模型, 不僅進一步探索了Lanivich (2011)所提出的資源保存啟發式在創業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 即作為資源演化路徑的解釋機制, 深化認知視角下創業研究, 而且拓展了資源演化過程的影響邊界和適用范圍。
第三, 立足多維邊界, 從環境特征以及創業團隊認知兩個角度歸納資源演化行為的效能差異。就環境特征而言, 在相同的決策邏輯下, 相同的資源演化行為對損失后績效產生差異性效果的關鍵因素在于決策環境的不同。資源演化行為貫穿于整個創業活動中, 環境動態性以及寬裕性是創業活動必須要面臨的環境特征。在動態性高的環境中, 非線性的變化難以預測、市場邊界愈發模糊、成功的商業模式難以探索, 瞬息萬變的市場和技術環境給企業的開放式創新活動帶來了挑戰(鄧新明 等, 2021), 新創企業識別、搜尋以及獲取外部信息和資源來補充資源損耗的難度較大, 更需要發揮“拼湊”行為的作用來改善損失后的新創企業績效; 而當在寬裕性較高的環境中, 新創企業識別、搜尋以及獲取外部信息和資源來補充資源損耗的難度較小, 因此可以對新取得的資源進行整合使用, 此種情境下, “優化”行為的作用更有助于損失后的新創企業績效的提升。
就創業團隊認知而言, 相同的資源演化行為可能會產生差異性效果, 其原因在于資源行為背后的思維邏輯存在差異。交互記憶系統作為創業團隊的一種共享認知, 影響著團隊信息加工方式, 進一步作用于資源演化和損失后績效之間的關系。具體來說, 交互記憶系統的專長度越高, 意味著創業團隊成員之間能夠共享的知識面廣泛, 在資源演化的過程中, 有助于產生新想法, 實現資源重組, 促進損失后績效水平的提升; 可靠度較高, 團隊成員之間相互信任了解, 在資源演化的過程中, 越能夠突破自身認知范圍的限制, 多方位分析資源的用場(Dai et al., 2017), 有利于提高損失后績效; 協調度越高, 團隊成員之間更能相互協調, 群策群力, 減少沖突發生的可能性(于曉宇 等, 2019), 增強資源演化對于損失后績效的促進作用。本研究擬采用問卷調查和二手數據編碼相結合的研究方法, 關注企業的資源演化行為在團隊認知和創業環境下如何克服損失并帶來績效優勢。從外部環境特征以及內部交互記憶系統分析資源演化行為影響損失后績效的邊界條件, 挖掘損失情境下新創企業資源演化行為的效果并非最終目標, 關鍵在于如何引導創業團隊構建交互記憶系統、新創企業適應環境變化, 這將有助于拓展損失情境下資源演化研究的解釋邊界, 填補理論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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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trepreneur’s resource-induced coping heuristic and resourceevolution in the context of loss
LI Yanni1, WANG Shudan1, LIU Yi2
(1"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Hebei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Tianjin 300401,"China)(2"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Tianjin Agriculture University, Tianjin"300392, China)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the systematic development of resource evolution pathways for new entrepreneurial ventures has emerged as a focal point of shared attention in both practical and theoretical domains. Existing research predominantly underscores the roles of organizations and the environment, yet often neglects the crucial consideration of entrepreneurial cognition, which holds significant value in the context of resource evolution. Moreover, while many studies concentrate on resource-constrained situations, they tend to overlook the substantial pressure on enterprises to bear significant resource losses. Grounded in the existing body of research on resource evolution and entrepreneurial cognition, this study undertakes an in-depth exploration of the core elements, evolutionary pathways, and performance evaluation of resource evolution for nascent ventures operating in loss situations. Specifically, the research aims to elucidate the connotations and dimensions of resource evolution behavior in loss situations, identify the main pathways driven by entrepreneur resource-induced coping heuristics"in the context of losses, explore the resource evolution processes under different types of opportunity development, clarify the role, status, and function of opportunity development in the resource evolution process, and examine the environmental and cognitive integration models for assessing the effects of resource evolution. The findings of this study hold significant practical implications for addressing loss dilemmas and enhancing the capabilities of enterprises in resource evolution.
Keywords:"resource loss, bricolage, optimization, resource-induced coping heuristic, post-loss perform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