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職人員：跟隨毛澤東辦抗大

毛澤東對抗大領導班子的配備教員的選調、學校作風建設及課程的設置教材的組織編寫審定等都親自抓

黨中央、中央軍委把辦好抗大作為黨和軍隊建設的“重工業”。毛澤東親任抗大教育委員會主席后，對抗大領導班子的配備、教員的選調、學校作風建設及課程的設置、教材的組織編寫審定等都親自抓。抗大每期開學、畢業典禮和重要集會，在延安的中央領導同志都盡可能參加。毛澤東、朱德、張聞天、博古、周恩來、劉少奇、王稼祥、李富春、陳云、董必武、林伯渠、徐特立等經常到抗大向學員們作演講、作報告。他們是青年的導師，他們把人類最寶貴的知識財富傳授給了青年。

“毛主席辦學校有一套獨特的作風”

抗大是毛澤東親手創辦和直接領導下成長、發展起來的。抗大初創時期，規模極小，負責人只有校長林彪、教育長羅瑞卿、政治部主任楊尚昆三個人；一、二科200多名學員，只有楊蘭史、羅世文、張如心三名專職教員；全部工作人員僅14人。黨中央和毛澤東對抗大教職人員隊伍的建設十分關心，毛澤東認為“這是共產黨的大事，不是小事”。

抗大的組織機構是從第二期開始才逐漸健全起來的。當時，為了加強黨對抗大的領導，建立了以毛澤東為主席的抗大教育委員會，增設了訓練部和校務部，分別由劉亞樓、楊立三擔任部長，政治部主任改由傅鐘擔任、莫文驊任副主任。據莫文驊回憶：“毛主席辦學校有一套獨特的作風。他既總攬全局，又放手讓學校干部大膽工作。抗大剛開辦時，他就讓我們幾個學員擔任學校領導工作，這在我軍和世界教育史上是從沒有過的……學校在職干部由第一期的14人增至87人，教員隊伍也不斷得到擴大。黨中央和毛主席下決心從機關和部隊中抽調一批軍政素質較好的干部，到抗大擔任教職員。為了照顧教員的生活，學校給教員每月額外補助兩斤大米、一斤雞蛋和幾斤面粉，對抽煙的同志還發給幾包‘風車牌’紙煙。后來，還給他們發一點兒津貼。”

抗大發展迅速，第三期教職人員增至300余人，到第四期又增至1386人。在這些教員中，給羅瑞卿印象最深的是滿臉絡腮胡子的郭奇。直到1963年3月，他在南京軍事學院的一次干部座談會上還說：“辦學校我第一個認識的是郭奇同志。郭奇同志是我們延安的‘馬克思’，教了很久的馬克思主義。他長了很多胡子，看形象大家就叫他‘馬克思’。當然不是說他的理論水平已經超過馬克思了，但他至少應該是馬克思的學生。”

做馬克思的學生，這既是羅瑞卿對抗大教職員工的期望，也是他的自勉。但是，當時有不少教職員工盡管非常愿意當馬克思的學生，卻不安心長期做教學工作，他們想到前線去，真刀真槍地同日本侵略者戰斗。羅瑞卿一開始也有這種想法。他在軍事學院的那次講話中還說道：“辦學校，我辦過幾年，開始也是動動搖搖的。在延安時，主席有過指示，講死了就埋在清涼山。”

“死了就埋在清涼山。”毛澤東的這句話幫助羅瑞卿和許多老干部、教員下定了長期在抗大從事黨的教育事業的決心。

有一次，毛澤東親自給抗大師生作報告，把教師和學生生動地比作“母雞”和“雞蛋”。他認真地給抗大教員算了一筆賬：“你們在抗大當教員，每個隊七八十人，如果他們都當連長，就是七八十個連；如果都當營長，就是七八十個營；如果都當團長、師長呢？”

毛澤東為抗大教員題詞：“忠誠黨的教育事業。”抗大教職人員大多數都是歷經戰火考驗的英雄，本可以在戰場上殺敵報國，但他們服從黨的安排，在教書育人的崗位上默默奉獻。徐向前曾回憶1943年到抗大當校長的經歷：

我那時正忙于抓聯防司令部所屬部隊的生產規劃、檢查春耕情況。有一天，毛主席找我去談話，開門見山，要我去抗日軍政大學當校長。他說：“抗大總校從邢臺搬回來了，這里還有分校，準備合并到一塊，規模辦大些，校址在綏德。目的是大量培訓干部，為戰略反攻作準備。那里缺個校長，現在實在找不到合適人選，你先去代理一段吧。”

我覺得自己缺乏辦校經驗，就說：“我恐怕不行，挑不起來。還是派我到前方帶兵打仗比較合適。”他說：“向前同志，你是師范生、黃埔生，又有作戰經驗，辦學校有什么困難的？決定你去就去吧，將來有的是仗打，我們還要總反攻嘛！你去了先抓組織，搞個核心領導小組，具體工作叫何長工他們管。”我說：“既然主席這樣說，我就去搞一段，有了合適人選，再替換我。”

毛主席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對抗大的任務，用“培養干部，準備反攻”八個字概括，提出了幾點要求……還強調，教學要采取啟發式，反對注入式。這些，就是我們的基本工作方針。

教育方針第一條：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

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是毛澤東為抗大制定的教育方針的第一條。“紅軍從小到大，不斷發展，在艱難困苦的條件下不潰散，勝利進行舉世聞名的長征，靠的是政治優勢，是堅強有力的政治工作。但紅軍政治工作是什么？當時還不為人們所知。了解和學習紅軍政治工作是迫切要求。”據莫文驊回憶：

那時國民黨軍隊感到奇怪，紅軍槍械破破爛爛，蔣介石說紅軍是“烏合之眾”，可國民黨軍竟打不贏“烏合之眾”。紅軍的政治工作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個謎。當時有個傳聞，說西安事變后，國民黨一位將軍在隊前講話說，我們要向紅軍學習，紅軍有政治工作，國民黨整不垮他們，說紅軍是“烏合之眾”，我們就是要向“烏合之眾”學習，把部隊訓練成“烏合之眾”。這近似笑話的傳聞，從一個側面反映了紅軍政治工作的威力和影響。

同時，由于長期處于戰爭環境，紅軍政治工作缺乏系統總結。而抗大的創辦，第一次把紅軍各方面軍及西北紅軍的干部匯集在一起學習，這就有可能在黨中央直接領導下，總結和交流十多年來的斗爭經驗。為此，李富春同志受中央委托來抗大組織編寫紅軍政治工作經驗，一方面是為抗大教學之用，另一方面也提供給大后方的國民黨軍隊參考。

紅大時，曾開設《中國革命基本問題》這門課，由張聞天講授。后來抗大也設這門課，但還沒有教材和教員授課。1937年4月初，張聞天受中央委托，在抗大組織“研究中國革命運動史委員會”，進行學術研究和編寫教材工作。參加的人有劉亞樓、張愛萍、楊蘭史、郭全和我。朱德總司令雖沒參加這個委員會，但參加研究活動和講課。

我們每人都參加編寫工作，并擔負講課任務。大家先找有關的書籍資料閱讀，而后編寫，每人寫一章，初稿由張聞天同志統一修改。我負責寫辛亥革命這一章。在編寫過程中，我去聽了張聞天講課，聽后再對自己的講課提綱進行修改和加工，這樣現炒現賣擔負起了這門課的教授任務……我們講完課后，把講稿修改、整理，交郭全編纂，最后送張聞天同志審閱定稿。這就是1938年出版的《中國現代革命運動史》。該書可以說是我黨研究革命史、黨史的最早著作之一。

到1937年下半年，許多進步理論家從國統區來到延安，如范文瀾、何干之、艾思奇、張慶孚、楊憲吾、王學文、王思華、任白戈、徐懋庸等，他們對歷史和政治理論有專門的研究。此后，抗大的政治理論課就由他們講了。

1938年，為了寫一本介紹人民軍隊政治工作經驗的書，毛澤東讓羅瑞卿搬到自己隔壁。書稿寫完，羅瑞卿找毛澤東，毛澤東看他抱了一大摞書稿，高興地說：“哦，大功告成呢？”他捧起20多萬字的書稿，略加修改，提筆寫下書名《抗日軍隊中的政治工作》，即交付印刷。此書在我軍廣為傳播，成為人民軍隊政治工作的重要歷史文獻。

抗大政治課教師是實踐“忠誠黨的教育事業”的典范。“游擊大王”賈若瑜回憶說：“我常常在晚上工作到零點以后，伴隨著三更燈火、一彎殘月，直到五更雞鳴才能入睡，有時在睡夢中還在解答學員提出的問題，甚至因思考難題而輾轉反側、夜不成寐。”政治教育科科長楊蘭史由于操勞過度，積勞成疾，1938年10月病逝于延安，年僅30歲，做到了毛澤東所號召的做一輩子教員，“死在延安，埋在清涼山”。

毛澤東稱贊說，“抗大的革命和進步，是因為它的職員、教員和課程是革命的、進步的，沒有這兩方面的革命性、進步性，抗大絕不能成為一個被國內外革命人民所稱贊的學校”。

教學趣事：“采取啟發的、研究的、實驗的方式”

毛澤東經常到抗大講課，他后來回憶：“那時我可講得多，三天一小講，五天一大講。”他去抗大，既不興師動眾，也不戒備森嚴，帶個警衛員就趕去了。“講課的時候，就是把講稿發給學員，我只講三十分鐘，讓學員自己去研究，然后提出問題，教員解答。”在毛澤東的指導和影響下，延安時期的高校改變了舊學校“注入式”“填鴨式”的教學方法，“堅決采取啟發的、研究的、實驗的方式發展學生在學習中的主動性與創造性”。

毛澤東講課的內容十分廣泛，包括政治、軍事、哲學、歷史等，其中主要是談戰略問題。他強調要“提高戰略空氣”，要求學員們在政治上要努力學習馬列主義，在軍事上要努力學習軍事理論，這些都是戰略問題。有一個學生在畢業后給毛澤東寫信說：“過去未到這里以前，在外邊（指非特區）看過很多的書報雜志，五花八門，懂得了不少，可是抓不住中心，摸不著方向。但是到了這里以后，就學到了中國社會性質是什么，知道了中國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毛澤東看后非常滿意，認為他所學到的是“重要的中心的一點”。

毛澤東還講授《辯證唯物論》，每周二、四上午來講課，每次四小時，下午參加討論，從1937年四五月一直講到七七事變后。為了幫學員在時局轉換的關頭“想得通”，他殫精竭慮，廢寢忘食地備課。抗大干部學員把聆聽毛澤東講課當作最大的光榮。有時課后或課間休息，許多學員圍著請毛澤東題詞、簽字，每次都是有求必應，不論遞來的是筆記本、書籍還是一張紙片，他都能滿足學員的要求，有時還寫上一兩句勉勵的話。

毛澤東重視語言藝術，在上課和作報告中善于運用生動形象、簡潔明了、詼諧幽默的語言，使被教育者易于理解、樂于接受。為抗大題寫了“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艱苦樸素的工作作風，靈活機動的戰略戰術”的校訓后，他曾用《西游記》中的人物來加以說明。毛澤東說：“唐僧這個人，一心一意去西天取經，遭受了九九八十一難，百折不回，他的方向是堅定不移的。但他也有缺點，麻痹、警惕性不高，敵人換個花樣就不認識了。豬八戒有許多缺點，但有一個優點，就是能吃苦。孫猴子很靈活、很機動，但是他最大的缺點就是方向不堅定，三心二意……”毛澤東還特別提到白龍馬：“它不圖名利，埋頭苦干，把唐僧一直馱到西天，把經取了回來，這是一種樸素、踏實的作風。”

還有一次，毛澤東在抗大上課時講到有的指揮員對情況不加分析，別人一鼓動就來了勁，結果事與愿違，成了魯莽家。有的學員越聽越感到毛澤東講的像是自己曾指揮過的一次失利的戰斗，于是，一個學員沒等毛澤東講完就站起來說：“主席講的是我，今后我一定克服魯莽的毛病。”接著，又—個學員說：“不！主席講的是我。”從此，“不當魯莽家，要當勇敢而明智的英雄”成了抗大學員的座右銘。

抗大創辦初期，主要課程都由中央領導同志講授。張聞天講中國革命基本問題、凱豐和吳亮平講政治經濟學、秦邦憲講聯共（布）黨史和辯證唯物主義、楊尚昆講各國論、李維漢講黨的建設……蘇聯顧問李德也講過課，主要是講兵團戰術。有一次，一科歡迎朱德和張國燾（時任紅軍總政委）來講話。當張國燾說了幾句話后，有個同志站起來請他講黨的建設，把他難住了。還是朱德解圍說：“講課要準備的，以后再說吧。”這才收場。

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也曾應邀到抗大講課。他后來回憶：

有兩百多名學員集合起來聽我講“英美對華政策”。我不久就發現，這是個大錯誤，請我吃的面條根本抵償不了我遇到的難堪。向我提出的問題，即使由H.G.威爾斯先生（著名小說家、記者、政治家、社會學家和歷史學家）來回答，也要自嘆智窮才竭。比如，你不妨想一想如何回答向我提出的下列問題：

“如果日本與中國開戰，德、意會幫助日本嗎？”

“國際聯盟為什么失敗？”

“在英國和美國，共產黨都是合法存在的，為什么這兩個國家都沒有工人政府？”

“請談一談，既然美國和英國是中國人民的朋友，為什么它們在中國駐有軍艦和軍隊？”

……

要在兩個小時之內回答這些問題可不簡單！而且實際上不止兩個小時，而是從早上十點開始，一直到下午很晚的時候。最后得不出什么結論，暫告結束。

教育方法：“向斗爭中學習”

抗戰初期，在延安的高校政治課教學中，存在脫離實際、抱著教科書死記硬背的現象。毛澤東對此進行了嚴厲批評，他曾回憶自己在抗大講課時的情形：“不能照書本去講，那樣講，聽的人要打瞌睡，自己作準備，結合實際講，總結革命經驗，聽的人就有勁頭了。”抗大秉持毛澤東提出的“向斗爭中學習”的先進理念，堅持把戰場融入課堂、把戰例作為教材，結合實戰檢驗和運用所學理論。在抗大學習和工作過的李志民回憶：

抗大總校深入敵后辦學三年，從1940年4月至1943年1月，先后開辦了第六、七、八期，為主力部隊和地方武裝培養了大批干部。敵后辦學，學校的流動性很大，只有一邊學習一邊戰斗才能堅持教學。在此期間，抗大先后取得了洪嶺戰斗、反“掃蕩”反“蠶食”等斗爭的重大勝利。其間，抗大教職學員不僅具有戰勝困難的頑強毅力，更有壓倒一切敵人的英雄氣概，創造出許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跡。

1940年10月20日，百團大戰取得節節勝利的時候，日酋趁我主力部隊在前線作戰的時機，突襲我后方，進行報復性的“掃蕩”，揚言要“消滅共產主義大學”。抗大總校奉總部命令在洪嶺一帶阻擊敵人，掩護總校和總部后方機關以及當地群眾轉移。

10月22日拂曉，抗大6個連隊五六百人組成的阻擊部隊，在第2團團長郭林祥、軍事主任教員賴光勛、政治處主任傅崇碧等同志的統一指揮下，占領了洪嶺東南方公路兩側山上的陣地。上午八九點鐘，敵軍在炮火掩護下向我軍前沿陣地發起攻擊。戰斗一開始，敵人即向公路右側第1團6連的陣地和公路左側第2團1、3連的陣地展開猛攻。這三個連隊中老紅軍干部都占半數以上，戰斗力很強。他們沉著應戰，利用山地的有利地形英勇抗擊，打退了敵人的三次進攻。敵人見攻不下，竟殘忍地放毒煙。我軍馬上用濕毛巾做成口罩防毒，繼續戰斗，再次打退了敵人的猖狂進攻。這時，太陽已經偏西，擔任正面阻擊任務的三個連隊以傷亡二十多人的代價，殲敵五六十人，勝利完成了阻擊任務，天黑時全部撤離洪嶺，經曹莊到達三十畝村休息待命。

1943年秋季晉察冀邊區反“掃蕩”戰斗中，抗大第二分校陸軍中學600多名師生奉命就地堅持斗爭。他們帶領當地民兵機動靈活地展開麻雀戰、地雷戰、伏擊戰，取得了多次戰斗的勝利，殲敵數百人。有一次，他們偵察得知離駐地三十多公里的赤瓦屋駐有六七百名敵人，每天清早都分成三股外出“掃蕩”。他們掌握了敵人的活動規律之后，連夜派出一百多名師生奔襲，拂曉前在赤瓦屋后山埋伏好，待三股敵人集合時才突然開火，打得敵人暈頭轉向，死傷數十人，而我軍無一傷亡，創造了長途奔襲的成功戰例。

在反摩擦戰斗中，抗大師生表現得十分英勇。1941年春，國民黨頑固派發動皖南事變，掀起第二次反共高潮。5月2日晚，抗大第四分校奉命隨新四軍第4師第11旅通過封鎖線，轉移到蒙城北面的苗莊待命東進。不料，3日清晨突然發現國民黨頑固派李品仙部兩個騎兵團正向苗莊逼近，情況十分危急。教育長劉清明從全局考慮，令第一大隊1隊鉗制敵人，掩護校直屬隊和女生隊向11旅靠攏。

1隊是軍事隊，110多名學員都是部隊選送的營、連干部，其中還有十幾名老紅軍干部，戰斗力很強。但這一帶是平原地區，對我軍非常不利。而且戰斗剛打響，扼守村口的全隊唯一一挺機槍就出了故障。面臨激戰，1隊同志堅定沉著，以屋頂、樹干和墻基為依托，用步槍、手槍和手榴彈頑強地抗擊敵人。激戰一個多小時后，全隊傷亡很大，彈藥也耗盡了。在這危急時刻，指導員楊致平帶著以紅軍干部為主力組成的手槍班，帶頭跳下屋頂，與敵人展開白刃格斗。霎時，士氣大振，同志們個個猶如猛虎撲食，在麥地里與敵人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的殊死搏斗，終于勝利地完成了阻擊任務，掩護校部直屬隊和女生隊安全轉移。此時，1隊的絕大多數同志已經壯烈犧牲。

抗大第四分校在反“掃蕩”和反摩擦戰斗中，全校傷亡達二三百人，損失很大，但師生們經受了嚴峻的戰斗考驗與鍛煉，更加堅強了。

校風建設：“團結、緊張、嚴肅、活潑”

抗大在長期的辦學實踐中形成了自己特有的校風，這就是毛澤東倡導的“團結、緊張、嚴肅、活潑”。據李志民回憶：

抗大有著親密的內部團結，上下級關系十分融洽。各級領導干部經常深入基層，找干部、學員談話；學員們也經常到領導同志和干部、教員的宿舍串門，大家促膝談心，談學習、談工作、談思想，都是赤誠相見、毫無拘束，可謂心心相連。

在1939年7月總校挺進敵后的征途中，每當過封鎖線時，羅瑞卿副校長總是走在隊伍的前頭親自指揮，組織人員扶助女同志和生病、體弱的同志。他那種關心群眾、身先士卒的精神令人難忘。

機關的作風也很好，基層干部或學員到校部來，無論白天黑夜，政治部主任張際春和機關干部們都笑臉相迎，熱情接待，倒上一碗開水，請他們坐在炕頭上就談起來，能幫助解決的困難盡快幫助解決，使大家感到像回到家里一樣溫暖。

“擁政愛民”是我軍的優良傳統，也是我軍建軍宗旨的具體體現。平時，抗大經常組織教職學員幫助群眾生產、抗災救災、防病治病；在反“掃蕩”勝利后，又幫助群眾修復被敵人燒毀的房屋，重建家園。因此，群眾把我們看作親人，積極支援我們作戰，使我們到處都有“堡壘村”“堡壘戶”，立于不敗之地。

1941年敵人“掃蕩”冀中時，剛招生組建的抗大第二分校附設中學遭到敵人包圍，在危急情況下，領導決定把這些年僅十四五歲的學生化整為零分散隱蔽。附中2隊的120余人找到安國縣（今安國市）崔章村的干部，村干部把他們分散安置在老百姓家中。鄉親們說：“這些孩子就和我們親孩子一樣，有我們在就有這些孩子，即使豁出命去，也要保全他們。”直到反“掃蕩”結束，我們才把這些學生集合起來，沒有一個人受到損害……

類似事例，不勝枚舉。這正如毛澤東同志所指出的：“軍民團結如一人，試看天下誰能敵？”

抗大的團結并不是“一團和氣”，對于一些原則性的問題，對于一些同志的缺點、錯誤或不良傾向，大家都能站在黨性的立場上，開展正確的批評與自我批評；對于違法亂紀的行為，更不姑息遷就。1937年9月的一天傍晚，抗大第六隊隊長黃克功因向陜北公學女學生劉茜求婚遭拒，竟開槍把她打死。當時有的同志認為黃克功立過功，應該寬大處理。但抗大領導和大部分干部都認為，任何人都要服從法律，什么才能、功勞、地位都不能阻擋依法制裁。校領導當即將案情向毛主席匯報，毛主席很快作了批示，將黃克功開除出黨，并經法院判決處以死刑。這件事傳開后，產生了強烈的反響，人們異口同聲地稱贊：“共產黨、八路軍不諉罪、不枉法，公正無私、紀明法嚴！”

抗大為了把學員培養成我軍骨干、模范軍人，從學員入學第一天起就從軍事生活入手，培養他們雷厲風行的戰斗作風。每天從起床到熄燈，出操、上課、討論、演習、晚點名，生活既緊張又有節奏。當時住宿的窯洞雖很簡陋，但內務衛生都搞得很好，使來校參觀的同志和國際友人都贊嘆不已。

抗大的生活條件雖然艱苦，但師生充滿革命樂觀主義精神。當時抗大群眾性的文化體育活動是聞名延安和各抗日根據地的。從晨曦初照到星月當空，操場上、課堂里、行軍途中、勞動工地，哪里有抗大的隊伍哪里就有嘹亮的歌聲。每逢休息時間，各隊拉起歌來更是情緒熱烈、斗志昂揚，叫人熱血沸騰。各學員隊的“救亡室”（即俱樂部）經常出墻報、組織文藝晚會、開展球賽和軍事體育活動，搞得有聲有色、熱氣騰騰……

當年劉伯承同志曾稱贊抗大“雄赳赳、氣昂昂，又說又唱，歌聲嘹亮；走到哪里，哪里變了樣”。

學校規模：“抗大抗大，越抗越大”

大批革命青年涌進抗大，至第四期時，學員人數已猛增至5562人，抗大進入“黃金時期”。為適應形勢的發展，從第五期開始，抗大挺進敵后辦學和創辦分校，先后發展到14所分校。面對抗大日益興旺的局面，羅瑞卿高興地說：“抗大抗大，越抗越大。”

抗大的教學重點逐漸由訓練紅軍干部轉向訓練知識青年，轉變學生的思想也成為學校一切工作的目的，政治教育成為中心一環。

為了接納日益增多的知識青年，中共中央決定，除抗大外另辦一所陜北公學，要求抗大讓出部分校舍。抗大學員猛增，校舍本來就擁擠不堪，再讓出一部分，便無論如何也住不下了，解決校舍問題成為當務之急。羅瑞卿經過調查研究，決定用挖窯洞的辦法解決校舍問題。他親自扛著老镢頭，率領1000多名教職人員、學員到鳳凰山工地，經過半個月的突擊勞動，共挖成窯洞175孔，還修筑了一條3000多米長的盤山公路——抗大路。一到晚間，鳳凰山從山頂到山腳，一排排窯洞燈光閃爍，遠遠望去，宛如一幢摩天大樓。埃德加·斯諾、史沫特萊等交口稱贊這是古今中外未曾有過的窯洞大學。

當時，動員學員參加挖窯洞，不僅僅是為了解決校舍不足的問題。勞動本身，對從城市來的青年知識分子也是重要的一課。羅瑞卿晚年回憶說：“全國各地成千上萬的青年跑到延安抗大，他們入學的第一課就是自己動手挖窯洞。毛主席給抗大的學生講話說，吃小米、打草鞋、爬大山，這就是革命，這就是馬列主義。”

抗大是一座時代的革命熔爐。大批青年是在抗大加入中國共產黨的，臨畢業前，幾乎100%的黨外群眾都積極申請入黨。每期畢業典禮，全體師生齊聲高唱畢業歌：

這是時候了，同學們，

該我們走上前線，

我們要去打擊侵略者，

怕什么千難萬險，

我們的血沸騰了，

不驅日寇不回來相見。

別了，別了，同學們，

我們再見在前線。

毛澤東曾在抗大二期學員畢業證書上題詞：“勇敢，堅定，沉著。在斗爭中學習。為民族解放事業隨時準備犧牲自己的一切。”全面抗戰八年，抗大為抗日前線輸送了十余萬軍政干部，在偉大的抗日戰爭中起到了巨大作用。當年的青年學員中許多人都成為黨、國家、軍隊等各方面的領導人。

（責編/陳小婷 責校/劉靜怡 來源/《徐向前回憶錄》，徐向前著，解放軍出版社2007年7月第1版；《內衛鐵拳：羅瑞卿大將》，黃瑤著，陜西人民出版社2015年3月第1版；《羅瑞卿：從黃埔生到抗大副校長》，倪良端/文，《中華魂》2020年第2期；《莫文驊回憶錄》，莫文驊著，解放軍出版社1996年1月第1版；《紅星照耀中國》，埃德加·斯諾著、董樂山譯，人民文學出版社2016年6月第1版；《李志民回憶錄》，李志民著，解放軍出版社1993年1月第1版；《延安抗大》，武繼忠、賀勤華、劉桂香著，文物出版社1984年2月第1版；《抗大將星》，劉波、劉德茂等著，華文出版社2008年4月第1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