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篇 “我們就辦一個‘紅埔’”
1936年,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曾向人介紹起一所在他看來不可思議的大學:“以窯洞為教室,石頭磚塊為桌椅,石灰泥土糊的墻為黑板,校舍完全不怕轟炸的這種‘高等學府’,全世界恐怕就只有這么一家。”這所大學就是中國人民抗日紅軍大學,簡稱紅大,抗大的前身。
治軍必先治校,我軍辦大學最早可追溯到95年前。
“朱毛”井岡山會師后,部隊改編為工農革命軍第四軍,隨后成立工農革命軍第四軍教導大隊(后改稱紅四軍教導大隊)。1929年以其為基礎成立了隨營學校,1930年改稱紅軍學校。1931年,毛澤東擲地有聲地說:“國民黨有個‘黃埔’,我們就辦一個‘紅埔’,把紅軍學校辦成培養我黨軍事政治人才的基地!”不久紅軍學校被正式命名為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此后幾易其名,并隨軍參加了長征,在草地、雪山仍堅持辦學。
1936年5月14日,毛澤東在黃河西崖大相寺主持召開會議,決定成立紅軍大學。毛澤東將其定名為中國人民抗日紅軍大學。6月1日,紅大開學典禮在陜北瓦窯堡舊廟堂前舉行,毛澤東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他說:“第一次大革命時有一個黃埔,它的學生成為當時革命的主導力量,領導了北伐成功,但到現在它的革命任務還未完成。我們的紅大就要繼承著黃埔的精神,要完成黃埔未完成的任務,要在第二次大革命中也成為主導的力量,即是要爭取中華民族的獨立解放。”
紅大共三個科。第一科科長陳光、政委羅榮桓,主要訓練團以上高級干部,學員38人;第二科科長周士第,主要訓練營連干部,學員225人;第三科科長周昆、政委袁國平,主要訓練班排干部,學員約800人。當時,因為紅大初創,學校的領導干部大都由學員兼任,羅瑞卿和林彪、羅榮桓、陳光等既是領導干部,又都是第一科的學員。
西安事變后,為適應新的形勢,1937年1月20日,紅大第二期開學之際,將校名改為中國人民抗日軍政大學,校址由保安(今志丹縣)遷至延安。紅大改稱抗大后,期數接著紅大一期,一開始就是第二期,故有“紅大無二期,抗大無一期”的說法。
毛澤東兼任抗大教育委員會主席,親自為抗大制定了“堅定正確的政治方向,艱苦樸素的工作作風,靈活機動的戰略戰術”的教育方針和“團結、緊張、嚴肅、活潑”的校訓。
毛澤東非常關心抗大建設,經常深入抗大視察、講課或作報告。據不完全統計,毛澤東到抗大講課達30多次。著名的《實踐論》《矛盾論》就是他在抗大演講《辯證法唯物論》的基礎上形成的。《毛澤東選集》中的名篇《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等都是抗大的必讀教材。
全面抗戰爆發以后,延安成了抗日民主運動的中心,抗大就像一顆在沉沉黑夜里閃耀的北斗星,把大批的革命青年、抗日志士從長城內外、大江南北、異國他鄉召喚到黃河之濱、寶塔山下。其中既有知識青年、專家、教授,也有工農干部;既有年過半百的長者,也有十三四歲的青少年。有的是慕抗大之名舉家來校的,當時叔侄同學、母女同隊的事被傳為佳話。這些學員到延安并不順利,有的要擺脫家庭或親友的阻攔,有的要沖破名利的引誘和禮教的束縛。他們三三兩兩、男男女女,背著行李、拎著小包,日夜不停地奔向延安。從西安到延安有八百里路,路上有國民黨的嚴密封鎖,荒山野嶺常有豺狼出沒,無數青年忍饑挨餓、跋山涉水,靠兩只腳星夜趕路,有的要走半個多月,到延安時,腳腫得連鞋都脫不下來。(詳見本刊2022年第5期《延安精神》)
徒步八百里,這對于大部分人本身就是不小的考驗,所以毛澤東說過,步行八百里就是考試合格。雖然學員名額已滿,他們還是都被收下了。
抗日戰爭進入相持階段,各根據地先后建立了十幾個分校。在漫長的戰爭年代,抗大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學員從第一期的1063人,最多時發展到三萬余人;校址則從陜甘一隅,擴展到華北、華中敵后抗日根據地;相繼創辦了14所抗大分校,培養出10多萬名優秀的軍政干部。所以,羅瑞卿在一次開學典禮上興奮地說:“抗大抗大,越抗越大!”
在1939年紀念抗大成立三周年時,毛澤東高度評價了抗大的成就。他說:“抗大三年來有其貢獻于國家、民族、社會的大成績,這就是它教成了幾萬個年輕有為與進步革命的學生。抗大今后必能繼續有所貢獻于國家、民族與社會,因為它還要造就大批年輕有為與進步革命的學生。昔日之黃埔,今日之抗大,是先后輝映,彼此競美的。”他還說:“抗大為什么全國聞名、全世界聞名,就是因為它比較其他的軍事學校最革命最進步,最能為民族解放與社會解放而斗爭。”抗大師生對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的勝利,對于黨和軍隊的發展壯大,作出了歷史性的重大貢獻。1955年,在被共和國授予軍銜的軍人之中,有7名元帥、8名大將、26名上將、47名中將和129名少將都是曾在抗大工作、學習的干部和學員。
今天,雖然一幢幢現代化的教學大樓代替了昔日一排排窯洞,但抗大精神依舊煥發著奪目的光彩。本專題帶您重回抗大當年熱火朝天的辦學現場、再現將軍們在抗大學習和工作的情景。緬懷先輩,接續奮斗!